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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当时只道是寻常 “五娘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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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娘子,奴听府里送菜的人说外面到处都是传的咱们府里女郎的美貌呢,我看府里的肯定是有人看到您和四娘子的面容传出去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您的婚事呢?”一旁的玉奴急忙走入清心阁说到。
距离父亲去世已经五年过了,谢道清看着丫头清澈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的日渐美艳的容颜,她停下正在临摹的笔,用手点了点玉奴的额头
“你这个丫头不要整天咋咋呼呼的了,免得乳母听到又要罚你饿肚子。”
“才不会呢,谁不知道娘子你最是心善,奴不能在被罚了,再饿一阵风过来奴就被吹跑了,奴还怎么伺候娘子你了。”
谢道清看着玉奴那都快吃出双下巴的圆脸,一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是,是,是,我看得塞外的狂风才能吹走你。”
“五妹妹真是好心情,还有心思在这逗趣。”话语间,又是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走进来,她生得与谢道清有六七分相似,但是却没有谢道清那般清丽脱俗,而是另有一种邻家女子的亲切感,正是谢道清的姐姐谢道粲。
她要大上两岁,正是十六岁的年纪,还有不到半年就是她出阁的日子,夫婿就是王氏子弟王家二郎王延钊,是她们父亲谢雍生前订下的婚事。
少女初长成,已经有几分淑女怀思了,经常和王二郎书信交往,不过这些未婚夫妻的正常交往倒是没有人置喙。
“五娘,听闻当今与先皇后夫妻鹣鲽情深,自圣德皇后仙逝后,郁结于心,大臣们正上书劝导今上充盈后宫呢,你就一点不担心被选中吗?”
谢道粲看着自己妹妹那目光流转皆是风华万千的动人容颜,心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羡慕。
虽然都是一母同胞,但是她却远没有妹妹那么飘然脱俗,充其量只能算是一个上等的美人,但是却也非不可常见。
可是五妹的容颜连身为女子的自己都看得我见犹怜,真的是倾国倾城,世上难寻。如果自己有她那样的美貌又何愁夫婿会不上心呢。
她的夫婿王延钊将门虎子,随其父镇守边关虽然与她通信,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关怀之语,一板一眼,真是没有一点情趣。
谢道粲自己心里并不是没有不满,但是依照现在的情形,能找一个王二郎那样出生大家族又自己上进的夫婿已经是顶好的了,就这样还有一些城中的贵女说些酸话。
这也就导致谢道粲自己更加积极的与王二郎通信,她从来都知道在什么样的境况下选择做什么的事情。
“四姐,今上选妃嫔都是重德不重貌,况且这些事情我担忧也是无用的,何必为这些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忧心忡忡呢。”
谢道清莞尔一笑“我只想过好现在,好好陪伴母亲罢了。”
正逢下朝,众大臣从两仪殿鱼贯而出。
魏国公杨垣正好看到礼部侍郎谢据正好落在后面,走上前去用自己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拍得谢据一个趔趄。
谢据因少时爱在灯下看书眼睛看东西不大清楚,回头一看,一张血盆大口正在那咧嘴笑,正是早些年随着今上东征西战得魏国公杨恒。
“谢侍郎,你等等老夫啊!老夫还真是好奇,你们谢家的人都是怎么长得,你小子当初就是迷得这长安城里的大小姑娘念念不忘。听说你有个侄女传的是有如仙女下凡一样,咱圣上后宫空虚正该适配这样的淑女啊。”
谢据心头一紧,不知道这个外粗内细的魏国公是否知道了自家想把谢道清送进东宫的事。
杨恒的孙女杨姝被今上赐婚给太子元亨,虽然其也是被赞为都城名媛。
但是谢据自信,只要有男子见过谢道清就必然会被她所倾倒。
所以家族中已经商议好,待太子与太子妃成婚后就送谢道清入东宫。
今上对谢家不满源于前朝无法改变,就只能缓和和下一任新君的关系了,否则谢家将就此凋敝。
没有想到消息居然走漏了,谢据双手一抱躬身施礼“国公严重了,不过是些以讹传讹的街头传闻罢了,况且女子重德,容貌不过尔尔罢了。”
杨恒捋着胡须,嬉笑的说到“原来如此,老夫前日在和圣上闲聊的时候提到一嘴,唉,真是流言误人。”
谢据垂下眼,捏紧绯红色官袍里的手,沉声说“下官知道了。”
杨恒朗声一笑,“谢侍郎,下次再会。”径直离去。
谢据抬眼看向魏国公离去的方向摇摇头,随即继续前进,只不过脚步沉重了许多,心里想着回家之后得和家里商量一下,暂缓道清的事情了,魏国公这个老狐狸可是不好糊弄。
都说满朝朱紫贵,可是谁又贵的过端坐在朝堂上那一位黄袍帝王,若是自家的小动作再引得天子不满,那真的是自找灭亡,朝堂上多年沉浮,更是让他清楚自家这位天子的刚硬手腕和无情心肠。
都说天家无情,可是像当今这位这样杀兄杀弟的哪一件不是史书中遗臭万年的,可是偏偏他也手腕了得。
当初先帝推翻前朝暴政,不过称帝三载便暴毙而亡。今上上位十余载,诛二王,废杂税,征匈奴。从当初的百废待兴,民生凋敝再到现在的国力强盛,百姓富足,万邦来贺,谁不称一句:天可汗。
想到这,他回到府中立即来到书房修书一封,叫来自己的亲信长随,送去汝阴郡谢氏族长家中。
谢道清还在家中安坐临摹,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已经在冥冥中转了个弯,不过她坚信,她的美貌,谢氏是舍不得轻易打发她的。
自从她的容貌长开之后,家中下人都经常因为偷看她而掉落水中或是弄砸手里的差使,族里之前对长兄苛待他们致死二兄谢攸的事情不闻不问,却在见到了她的容貌后呵斥长兄谢泉要善待继母弟妹,她才得以有闲情雅致临摹,当然她临摹的也是重金求来的当今圣上的字迹。
她并不担心外面的民谣,因为那本来就是她的手笔,族中要将她许给太子为妾她是知晓的,不过太子怎及天子,未做天子皆为臣下,她谢道清做妾亦只做天子妾。
贞德十五年,谢道粲出嫁王家第二子王延钊,谢道清依然待字闺中。
贞德十六年,在群臣的力荐下天子下令各地遴选年纪适中德才兼备的女子,充盈后宫。
同年,谢道清十六岁,坐上离家的马车前,母亲吕氏泣不成声,她本就是软弱柔顺的性格,却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出色的女儿离家千里进到斗争更加凶险的后宫,还是给年纪大自己一轮对谢家不满的天子做妾。
谢道清却很是镇定,她用罗帕擦拭去吕氏的泪痕,靠近她耳边轻声道“母亲,男儿可以建功立业,女子也能,女儿此去定不会久居人下。”
吕氏微怔,想说些什么却说罢她转身进入马车,不再回头。
此去一别,不知再见又是何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