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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秦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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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晖彻心下疑惑,但还是出了屋子来到大门前。
大门微微开着,兰晖彻打开门,眼前是一个身着紫色蟒袍的男子,个子很高,带着些不正经的气场。无疑,他就是秦王。
兰晖彻朝秦王行了一礼,侧身比了个“请”的手势,说道:“王爷莅临寒舍,是下官有失远迎。王爷快快请进。”
骆清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这人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客气而疏离,显然是不想与他有什么瓜葛。
骆清台收回目光,朝兰晖彻挑眉一笑道:“兰大人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子,客套着在暖阁落座。兰晖彻吩咐婢女去沏茶,骆清台趁着这个间隙用余光扫视了一圈屋子。
这间屋子布置并不繁杂,但细看设施讲究,大气而舒适。骆清台自小在宫中长大,这样的设施并不足让他惊奇。不过兰晖彻到底是俞阳兰家之子,他私宅的装横确实不普通。
“秦王爷,十七爷,请用茶。”婢女将青茶为两人酌好,行一礼后退了下去。
骆清台回过神来,啜了口茶,不觉皱眉。
这茶的味道也太次了些吧。
他放下茶杯,听见兰晖彻问道:“夜色已深,不知王爷大驾光临,是有何要事?”
骆清台“哦”了一声,道:“昨日林家贪墨一案,兰大人是刑部官员,必定也有参与。”
兰晖彻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冷白的肤色在烛火的映衬下让他显出一种冰冷又柔和的美感,骆清台嘴里的话在看到他时顿了顿。
半晌,骆清台道:“我此次来,想请兰大人将所查到的,告知于我。”
兰晖彻虽年轻,但处事向来稳重。饶是如此,当他听到骆清台这离谱的要求时,眼角也狠狠地抽了抽。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骆清台:“此案未节,除陛下与刑部有关人员外,任何人不可询问案卷细节,除非王爷是有陛下的应允。”
骆清台料到他会拒绝,但没成想如此直白,面上不觉染上一层不愉快。他道:“本王询问此事,自然是有要事要做。兰大人若告知,本王日后必有厚礼相谢。”
兰晖彻的手搁在小几上撑着头,微微合眼,细细揣摩骆清台话中的意思。
若元宁帝允了骆清台过问案子,那这位王爷大可直接去刑部找黄尽山,用不着黑天半夜地来稠雨巷找他一个刑部小官。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元宁帝并不知晓此事,是骆清台私下要做什么事情,才来找他兰晖彻。
兰晖彻眼角抽的更厉害了——都说秦王被圣上惯的无法无天,今日一见,果真非凡。他若将案卷给了秦王,让元宁帝知道,整个兰家都得受牵连;若不给,自己知道了骆清台私下的勾当,这位王爷指不定要给他使什么绊子,届时他也不好过。
难办。
大脑飞速运转间,兰晖彻抬起头,又换上那个疏离而客气的笑,对骆清台道:“王爷,此案开办不久,案卷尚未整理好。下官人微言轻,所经手案卷皆已上交,无法告知王爷。再者,下官不久后要调职外地,所得案卷王爷应该也能查到。王爷若急着用,可向尚书大人知会一声。”
骆清台蓦地起身,眼睛斜睨着兰晖彻,道:“兰大人这是在教本王做事?”
兰晖彻心下骂了一声,不卑不亢地起身行礼道:“下官不敢。”
骆清台心下厌恶。他冷哼了一声,甩袖出了屋子。
兰晖彻跟了上去,看着骆清台出了门,恭声道:“下官恭送王爷。”
骆清台上马车前又看了兰晖彻一眼。夜色如墨,兰晖彻散着头发,白色的衣服外罩着一件月白的袍服,他像是一尊看不破内里的瓷塑,不带喜怒哀乐地注视着骆清台。
骆清台忽然冷笑一声。
这样的一个妙人,真想看他面具下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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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便在无休止的查案中度过了。当兰晖彻稍微缓下来时,已是冬日。
在此期间,刑部众人很是劳累,但也收获颇多。
林霁开始贪墨的时间或许可追溯至庆隆朝,这就意味着李仲很有可能对此事知情,那么他之前的种种都要仔细推敲一遍。按黄尽山的话,若查出来有问题,李仲是生是死都不好说。
林应淳依旧没有被找到,这加大了他参与贪墨的嫌疑。兰晖彻想着来年调任到外地,再动用人脉找找。
若不考虑林应淳和李仲,那么这桩案子总算是查的差不多了。林霁倒卖军饷,还拿国库的钱给自己修了好几处堪比皇宫的宅子,害得西南、朔北军中的条件急剧下降,将士们怨声载道。经元宁帝亲审,判林霁凌迟处死,林家十四岁以上的男子全部斩首,十四岁以下发朔北充军,其余女子,一律入宫中为奴。
林应淳曾对兰晖彻有恩,念在这一点上,兰晖彻塞了钱托宫中的人给林应淳之妻苏氏给了个轻松些的活计,也算是一种照顾。
兰晖彻也算是得罪了秦王,自那晚以后,每逢见面,秦王总要明里暗里地呛他两句。好在兰晖彻情绪稳定,总能恭敬地反击。
等一切都过去,他才有功夫想想自身的事。铺天盖地的疲倦朝他袭来,兰晖彻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好久没有回兰府了。
他长舒一口气,叫来侍从,吩咐道:“备车,回府里一趟。”
侍从应了一声。兰晖彻看向窗外,发觉外面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