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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诸事不顺 ...

  •   雨下了整夜,白岭烟睁眼时,还能听到窗外淅沥的雨声。昨夜她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一觉醒来只觉得头身困重,太阳穴跳痛不停。

      白岭烟一边揉着穴位,一边慢慢走到桌前,刚想倒一杯清茶醒醒神时,手却莫名一抖,茶杯从掌心中滑出,摔得四分五裂。

      白岭烟微微蹙眉,内心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总觉得,这是诸事不顺的征兆。

      云散雨霁,一道绚丽的彩虹悬在山外。天朗气清,万里无云,正是爬山的好天气。
      清晨的巫山脚下好不热闹,巫山弟子正排着长队领纸条写下愿望。白岭烟和秦阅州二人来得早,排在了前头。

      等就快排到他们时,白岭烟步伐却踌躇起来。她一步一滞地挪到长桌边,拿起纸条只觉大脑空空,不知该写下什么愿望。她顿在原地思虑了许久,将笔提起又迟迟未落,忽而眼前闪过从英山归来时,掠过长空的那只孤燕。

      白岭烟心中一定,当即提笔洒墨,写得飞快,似是生怕被人瞧见了一般,写完搁笔后又迅速叠好,收进了袖中。

      她微微侧目朝旁边看去,秦阅州也刚刚写好,正认真地叠着纸条,并没有往她的方向看来。见他如此,白岭烟顿觉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反而显得多此一举。

      巫山壁立千仞,山路陡峭湿滑,往往爬至山顶要花去半天有余。白岭烟一边心不在焉地迈开脚步,一边又暗暗懊恼,她左拖右拖,算上今天玩乐了足足三日,可还想不出解蛊的药方来。一件早早定下的事情却迟迟得不到解决,不免心中焦虑更甚。

      秦阅州背着一个布囊,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尽管白岭烟嘴上不说,但从她面色沉沉的样子,也知她心中定压了无数的事。他几次想出言发问,却不知该从何问起,又该如何宽慰。

      虽然作为侍从的时间并不长,可秦阅州深知,白岭烟一向独来独往,不愿去依附他人,也惯于将诸般心事深埋心底。表面上波澜不惊,其下却是望不见底的寂寂深潭。

      二人一路无言,直到从山路旁传来的一阵啼哭,打破了眼下的寂静。

      白岭烟循声望去,是一个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小男孩。他背着一个竹背篼,衣服上满是污泥与草渣,正独自蹲坐在路边抹着眼泪,看上去狼狈不堪。

      白岭烟微微一愣,怎会有小孩独自跑到巫山上,也不见有人看照?且在自己的印象中,排队的时候并未见过这个男孩,他应是早早就进了巫山。

      “你怎么了?”白岭烟走了过去,轻声问道。

      男孩抬起头,眨了眨水灵灵的眼睛,似乎根本不认识白岭烟,他一边抽泣一边磕磕巴巴地说道:“我、我的小蛇不见了……”

      话音刚落,他又大声哭嚷起来,一副要把毕生的泪水都哭尽的架势。

      白岭烟望了一眼天色,觉得时辰还早,也不好让一个小孩子就这样失态地坐在路边,便出声安慰道:“你先别急,慢慢说。小蛇是怎么不见的?”

      “我本来是想带着小蛇来采药的,结果一没看住,小蛇就消失不见了……”男孩越说越伤心,到最后泪水如泻了堤的江潮,根本不见停。

      “既然如此,不如重新回到你采药的地方去找找看?说不定小蛇就在那儿等着你。”

      男孩把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似的:“我找了!那里根本就没有!它肯定是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白岭烟皱了皱眉,既然人找不到蛇,那指不定它的同类能找到。她将短笛掏出,吹响几个短音后,翠霜蛇便慢斯条理地从衣袖中爬了出来。

      男孩睁大眼睛打量着翠霜蛇,好像看见了什么稀奇珍宝一样,竟完全不害怕,甚至连哭都忘记了。他刚尝试着伸手去碰翠霜蛇的鳞片,就被翠霜蛇一个甩尾抽了回去。

      “不如你带我们去丢蛇的地方,我让我的蛊蛇帮你找找看。”

      男孩一听,立马激动地从地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胡乱擦了擦泪水:“真的吗?谢谢你们!快快快,我带你们去!”

      有翠霜蛇帮忙,应该不会太耽误爬山的时间。白岭烟一边想着,一边跟上男孩的脚步。

      山林中杂草丛生,山路狭窄。男孩领着两人左拐右绕,最终停在了一片繁密的花丛前。浅橘色的山花娇丽鲜艳,在暖阳下竞相怒放。微风一吹,空气中便弥漫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就是这儿了。”男孩指了指眼前的花丛。

      白岭烟把翠霜蛇放在花下,继续将短笛吹响。翠霜蛇吐了吐蛇信,便扭头钻进了丛中。

      “要是能早点找到就好了……”男孩目送着翠霜蛇消失于繁花之间,微闭双眼,两手合十低声祈祷道。

      “与其干等着,不如一起找找看吧。”白岭烟建议道,“话说你的小蛇长什么样子?”

      它是一条赤鳞黑纹蛇,很好认的!”男孩眼中溢满了希望,和刚才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白岭烟和秦阅州对视一眼,便跟着男孩在花丛中找起蛇来。白岭烟将目光全放在了地上,她看得仔细,却未注意到花柄上的刺。当指尖传来微弱的痛意时,才回过神来。

      殷红的血珠从白皙的指端渗出,白岭烟刚要将它抹去,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怪异的嗡鸣声,吵得人耳膜发疼。

      那声音由远及近,像是冲着三人而来。白岭烟抬眸看去,从山林深处竟飞来了一团浓密的黑云,再一细看,那居然是一大片蜂群!

      这巫山之上,竟然藏了这么多的马蜂!

      来不及细想,白岭烟立刻大喊一声快跑,秦阅州闻言将男孩直接扛在肩头。两人迅速慌不择路地跑出花丛,也顾不上会不会迷路,随便找了一个方向便冲了过去。

      他们脚步越快,马蜂也追得越急。白岭烟只觉得身后跟了千军万马一般,它们声势浩大,还持着沾了毒的枪,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对他们穷追不舍。

      待被追得筋疲力尽时,眼前突然出现一汪清澈的水潭。白岭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秦阅州随手将布囊一甩,带着男孩也跟着跳了潭中。

      潭水冰凉刺骨,水面上又盘旋着一群骇人的马蜂。也不知道憋了多久,才渐渐没了动静。白岭烟猛地探出头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

      事发突然,男孩还未反应过来时,便被潭水堵了口鼻。秦阅州拖着他游向岸边,男孩趴在地上不停咳嗽,好不容易将呛进去的水咳出来后,头一歪便瘫倒在了地上。他的面色苍白无比,像是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白岭烟坐在一旁,拧了拧自己湿漉漉的衣服。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把写愿望的纸条放进了衣袖,现在肯定是打湿了。她赶紧一摸,却什么也没摸到。

      白岭烟转了转眼珠,脑海中涌出无数猜想。或是在逃跑的时候掉出来的,也或是已经没入了水中被泡得看不清字了。

      但无论如何,纸条定是找不着了。白岭烟轻叹一声,真是诸事不顺的一天。

      虽说她早已不信将愿望挂上天灯,放飞后便能实现的说法,可真等她失了纸条,心中又不免有些难受,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她眼睫微动,挂在上面的水珠便划过脸颊滴落在地,看上去好像眼泪一般。

      “主人,您是在找这个吗?”

      秦阅州清澈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上空响起,白岭烟仰头看去,秦阅州正拿着她叠好的纸条站在身旁,他神色温柔,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白岭烟眸色一怔,迟疑了半刻才慢慢接过。自己的纸条竟然没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还是完好无损的样子。

      失而复得,可她还来不及欣喜又忽然眸光一滞。

      自己的纸条怎么会在秦阅州那里?

      白岭烟狐疑地望向秦阅州,还不等她发问,秦阅州便温声笑道:“在花丛的时候从您衣袖中掉出来了,我刚准备还给您时,蜂群就来了,我就把它装进了布囊里。”

      听罢,白岭烟的视线越过秦阅州,瞧了一眼岸边未着水湿的布囊。她默了片刻,又将目光移回了秦阅州的身上。

      “你……”白岭烟墨玉似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秦阅州,语中满是警惕,“没有看里面的内容吧?”

      秦阅州先是一顿,而后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有。”
      他的语气平缓无波,甚至还有几分被怀疑后的委屈。

      白岭烟凝了秦阅州半晌,见他神色如常,并不像是撒谎的样子,心中的疑虑方才如烟般消解开来。也怪自己太过多疑,毕竟秦阅州不可能对她说谎。

      “这都什么事啊……”男孩躺在一边,缓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刚止住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白岭烟刚准备安慰两句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姐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白岭烟转头一看,白暮雨从树后慢慢走了出来,见到他们后满脸的惊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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