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遇见冰》klaus要喝白开水

4、第 4 章

　　梁茹是被窗外的雨声和楼上的装修声吵醒的，她朦朦胧胧睁开了双眼，心里咒骂了一句，把被子蒙住头，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她才看了眼手机，已经晚上六点了。

　　整个房间像浓墨一般，梁茹只能打开手机的手电筒，摸索着把客厅的灯打开，一瞬间的灯光让梁茹感觉到有些刺眼，缓了一会，她才能慢慢适应。

　　梁茹躺在沙发上，躺了很久都没动弹，直到手机上传来一个消息。

　　“阿茹，我最近要加班，这几天吃住都要在公司了。”

　　梁茹回了个“好”给郑秋园，又缓缓闭上眼。

　　雨已经停了，装修声也结束了，整个屋子只能听到梁茹微薄的呼吸声。她不想去吃饭，可是身体一直在强烈的抗议，梁茹看了眼手机余额，她今天还可以花十块钱。

　　一辆又一辆的汽车飞驰在坑坑洼洼的小水沟上，淡黄色的路灯照射着梁茹的影子，她一直踩着自己的影子走。

　　许是走累了，再加上路边的小摊生意又十分冷清，梁茹耐不住摊主直勾勾的眼神，就坐在了小摊前的红椅上。

　　梁茹仔细看着摊子面前的价目表，一个饼都要8块钱起步了，梁茹只能点了个最普通的一款。

　　夜晚的冷风吹着梁茹直打哆嗦，她只能把双手缩在了衣服里面，催了催老板，让他做快点。

　　老板刚答应，一阵嘈杂声洪涌而起，四面八方的小摊子急急忙忙地收拾着摊上的食材。

　　“城管来了！”

　　“跑了！跑了！”

　　摊主立刻把东西全部收拾了，正准备离开时，突然想到自己的第一个顾客，回头看了眼已经怔住的梁茹。

　　梁茹一脸可怜巴巴，“老板，我的饼。”

　　老板操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拍了拍车后面，“女娃子，莫介意滴话，寄上来！”

　　风还是很大，雨停了又下，只不过是小雨，梁茹只能拉起帽子盖在头上，手里的饼很暖和，梁茹时不时吃一口，让自己不那么冷。

　　摊主依旧乐呵呵的，用着他的大喇叭器放着歌，梁茹就在后面跟着音乐哼着，直到人流量密集了，摊主才停了车，扯着嗓子喊道：“女娃子，莫走哈，俺再来给你做个饼恰。”

　　梁茹没有拒绝，帮着摊主摆出椅子、桌子还有一些架子，靠在旁边的大树上。

　　摊主大概五十多岁的样子，手上满是红得发黑的冻疮，脸也是红黑红黑的，他做饼速度很快，每来一个顾客，他都笑嘻嘻地招呼着。

　　梁茹拿了摊主赠送的饼后，连连道谢，摊主只大手一挥，说什么“莫得事”之类的话。

　　梁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圣母，她对摊主大爷抱着一种可怜的心态，自己溢出的同情心就像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要爆炸。

　　梁茹偷偷打开了手机，想要散播自己的怜悯心。

　　“要尊重别人。”清冷的声音从梁茹头顶上传过，梁茹抬眼望去，撞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纪晨曦今天没有带眼镜，微风吹着她的头发胡乱飘逸，时不时会打在她的脸上，她只好把头发撩到后面，将目光转向了摊主。

　　“你这样帮不了他。”纪晨曦顺势坐在了梁茹旁边。

　　梁茹眉头微蹙，点了点头。她本来只是热血来潮罢了，她不是菩萨，救不了世人。

　　“女娃子！”摊主对着梁茹这边招了招手，“过来！饼好咯！”

　　梁茹顺着过去，以为摊主是叫她，没想到纪晨曦伸手接过了摊主递的饼。

　　梁茹一脸狐疑地看着纪晨曦，难不成这人是纪晨曦的亲戚吗？

　　纪晨曦轻轻挑眉一笑，“我在李叔这边定了一个月的饼。”

　　摊主一听，害羞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感激，“女娃子是俺的大客户嘞！”

　　梁茹突然想起来，小时候碰到了一个乞丐找她行乞，梁茹就立刻回家找李静要了五块钱，乞丐拿到五块钱后，又带着一堆乞丐来找梁茹，后来是梁靖康下班路上遇到了，要不然梁茹估计会被乞丐给拐跑掉。

　　纪晨曦和摊主寒暄了几句，把梁茹扯到了一边，说了那句梁靖康也说过的话。

　　“不要做好人。”

　　梁茹知道纪晨曦是什么意思，她懂，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就是好人。

　　梁茹定定地看着纪晨曦，“那你呢？”

　　纪晨曦狡黠地笑了，“我是医生。”

　　又是一模一样的话。

　　和第一次见梁茹说得一样的话。

　　纪晨曦工作的医院离这里很近，她和梁茹并排走着，没几步就到了。梁茹望向医院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人面带着泪痕，还有几个在医院门口打着电话，一脸急不可耐，可嘴上却说着“求求你”之类的话，梁茹低着头问纪晨曦：“纪晨曦，人死的时候会疼吗？”

　　纪晨曦见过许多死在手术台上的病人，她很想告诉梁茹，一点儿也不疼，但是她不想骗梁茹。

　　“人死的时候是有预感的。”纪晨曦缓缓开口，“可能疼吧，但是一瞬间的自由总比一辈子的束缚要好得多。”

　　梁茹呆滞地坐在医院的台阶口，她很嫉妒梁靖康，为什么梁靖康的生活就可以继续，那李静呢？梁茹觉得李静的死像个笑话，没有人会记得她。

　　纪晨曦从口袋拿出了纸巾，轻轻帮梁茹擦着眼泪。

　　“他们说人的灵魂是21克，可我觉得我22克，因为思念有1克重。”

　　梁茹扬唇一笑，双眼看着纪晨曦，“从哪里学来的非主流话语。”

　　纪晨曦挑了下梁茹又蓝又绿的头发，“跟你学的。”

　　两个人在台阶上坐了许久，月光交错着两人的影子，在世俗的舞台上，演着默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