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遇见冰》klaus要喝白开水

16、第 16 章

　　梁茹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她在门口的小区闲逛了很久，才进了电梯，到家门口坐着。她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纪晨曦，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装傻充愣。

　　梁茹看了眼和纪晨曦的聊天框。
　　“纪晨曦，我回家住一段时间。”
　　“好。”

　　梁茹看着电梯口忽明忽暗的灯光，脑海中又想起了李静自杀时的画面。

　　地板上的鲜血怎么擦都擦不干净，梁靖康抱着躺在浴缸上的李静痛哭，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

　　梁茹看向地面上被甩到一边的小刀，那是自己买的，李静说要锋利些，她就买了那一排最贵的。后来，梁靖康和梁茹把李静送进了医院，李静已经没有了心跳，梁靖康却一直让医生救救她。

　　梁茹就在旁边看着病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女人，她摸了摸李静，很冰很冰。梁茹蹲坐在李静耳边，低声询问，“妈？”得到的却是一阵沉默，梁茹这才意识到她什么都没有了。

　　思绪被一阵开门声吵醒，梁茹看向光亮处，是梁靖康夹着跟烟出来了。梁靖康没问她怎么突然过来了，只是打开了门，让梁茹进去。

　　梁茹被冷风吹得实在是有些头疼，便走进了客厅，拉开灯，发现装饰和她离开时差不多，只是墙上的多出的装饰品在宣告着女主人的变更。梁茹一进来，就坐上了沙发，“我租的房子那边有点事，下个星期就回去。”

　　梁靖康把烟灭了，烟头扔进垃圾桶，坐在了沙发的旁边，“嗯。”

　　梁靖康抬头看了眼梁茹，苦笑了一声，说道：“那张卡，你知道密码吗？”

　　梁茹一脸疑惑，她不知道为什么梁靖康突然要问自己这个问题，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

　　梁靖康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沮丧着垂下头，他强忍着泪意，捏紧了拳头，“你不知道，那密码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你妈的生日，那是我们俩的结婚纪念日。”

　　梁茹震了震身子，居然是结婚纪念日。

　　“你也没想到吧。”梁靖康自嘲着说道：“她总说要去西北，可我工作那么忙，我怎么带她去，后来她说要离婚，我以为只要熬过去就好了，我天天加班，我努力工作，她却没了。”梁靖康试图用手掩盖住自己的泪水，“她要是不喜欢我，一开始就不要嫁给我，那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我一直以为阿静只喜欢自己和你，我就像是这个家多余的，可我看到密码的时候，我又想起当初阿静嫁给我的时候，她说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梁靖康弓着背，不停地发抖，他接过梁茹递给自己的纸巾，捏做一团。

　　梁茹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高中的时候曾经暗恋过男生，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现在都记不清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了。但是梁茹永远记得小时候李静曾经一脸宠溺地告诉过自己，她说：“父亲是英雄。”

　　梁靖康许是知道自己失仪了，深吸了口气，低着声说：“你去睡吧，你的房间一直有在收拾。”

　　梁茹嗯了一声，但她没忍住，一脸疑惑地问梁靖康，“那你为什么要娶任倩？”

　　既然喜欢李静，那为什么才过世几年，就要娶新的人。

　　梁靖康抬眼望向梁茹，她的女儿长得很像李静，有着一样固执的眼睛，他缓缓开口道：“阿茹，我快60了，我年龄大了。”他只是想要有个人能照顾自己，能保证自己的一日三餐和老年后的生活。

　　梁茹没说话，客厅里一阵沉默，梁靖康从口袋里拿出根烟，准备出门，又对着梁茹说：“你早点睡吧。”

　　梁茹听到关门声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了眼桌上的时钟，快要四点了，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停出现李静和纪晨曦的画面。她害怕自己喜欢上纪晨曦，最后像李静那样，每天守着家。

　　她烦躁地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打开了纪晨曦的聊天框，却发现名字的下面有着不断的“正在输入中”，过了一会，却又停下。梁茹关上手机，放着纪晨曦曾经在酒吧唱过的“欲望”。

　　“我犯了滔天大罪”
　　“对你的温柔上瘾”
　　“你是我的呈堂证供”
　　“对我毫不留情”
　　…………
　　梁茹重新盖上被子，闭上了双眼，想象着当初在酒吧时见到的纪晨曦，她在台上缓缓唱着，自己在座位上安静地听着。

　　第二天，一大早，梁茹就被郑秋园的电话给吵醒了，她刚按下绿色通话键，郑秋园哭哑着嗓子说：“阿茹，朕失恋了。”

　　郑秋园想着文露露马上就要寒假了，就问她要不要寒假一起去外面旅游，可文露露一直没回她，郑秋园今天就去学校找她，可没想到撞到她和一个男的正在宿舍楼下接吻。

　　“阿茹，我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孩甩了，我明明富贵多金，她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

　　“就因为我剪了个短发吗？可你不是说我短发的样子还可以吗？”

　　郑秋园在电话那头失声痛哭，梁茹只能一边安慰一边说自己现在去找她。

　　梁茹刚穿好衣服，房间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尖锐的嗓子让梁茹瞬间清醒了。

　　“原来是阿茹回来了，我是说靖康怎么突然今天买早餐了。”任倩拿着吸尘器在旁边，插着腰。
　　梁茹没理她，径直走到了客厅，发现梁靖康坐在沙发上，一扫昨晚的阴霾，像个没事人，看着电视上的“金融早班车”。

　　梁茹只说了声：“我出门了。”

　　梁靖康头也没抬，梁茹却丝毫不在意，拿了个桌上的包子，就走了。

　　一月份太阳不是很强

　　郑秋园的房间一股酒味，梁茹一进门就看到啤酒洒满了一地，还有几个空瓶子歪歪扭扭的摆在桌上，梁茹一眼望去没有看到郑秋园，只听到哭泣声。

　　梁茹顺着哭声，才发现郑秋园整个人蜷缩在客厅桌子里面，双眼无神，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脸上还存着泪痕，面无血色，梁茹蹲下来，想要把郑秋园拉住来。

　　“阿茹。”郑秋园沙哑着嗓子，“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郑秋园松开了手中捏紧的戒指，那些堵在心口的难受仿佛得到了宣泄的机会，随着眼泪一起落下，她有想过和文露露的未来的。
　　梁茹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她不知道要回答什么原因，是为什么文露露会离开郑秋园，还是为什么人会喜欢上一个人。她31年的人生没谈过恋爱，只是书上说：爱，本来就是这样，想离开就可以离开，在一起是两个人的事情，分手只是一个人的事情。

　　但是梁茹是郑秋园的朋友，她只能递着纸巾，无奈地说：“文露露真不是个东西，她真不是个好人。”

　　郑秋园点了点头，随后又立刻甩头，“露露她很好。”

　　郑秋园把头缩着，低声说：“只是我不是男人。”

　　梁茹不知道地上是郑秋园的泪还是酒，只觉得黏糊糊，她只能去多拿些纸巾擦擦，可她蹲太久了，刚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她险些摔倒到茶几上。

　　梁茹见郑秋园不肯从桌子里出来，自己也不强拉她出来，只先把客厅收拾了下，又给杨余发了个短信。

　　梁茹把一切忙完后，已经是下午二点了，郑秋园还是缩在桌子里面，只不过好像哭累了，已经昏昏欲睡。

　　梁茹从冰箱拿了瓶啤酒，她觉得啤酒很涩口，并不好喝，可她却喝了一大半。梁茹准备喝第二瓶的时候，郑秋园从桌子里面爬出来了，她伸伸懒腰，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问梁茹要不要点外卖。

　　梁茹点点头，把手上的啤酒放回了冰箱，顺手把洗干净的毛巾递给郑秋园。

　　郑秋园随意擦完脸，可能是觉得身体痒得难受，还是决定去洗个澡。

　　梁茹心里知道郑秋园还是很难受，只不过她们俩已经是31岁的成年人，可以哭，但是不能哭太久。

　　郑秋园洗完澡的时候，外卖已经到了，梁茹正把饭菜摆放得整整齐齐，郑秋园一出来就端着碗大口吃着，突然说了句：“阿茹，爱一个人好难。”

　　梁茹一愕，她想到了梁靖康和李静，想到了郑秋园和文露露，也想到了纪晨曦，她抱紧了郑秋园，“秋园，我们俩是好朋友。”

　　郑秋园拍了拍梁茹，抿了抿唇，“滚开，别矫情，朕要吃饭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来，抽打着窗户，发出吱呀的声音，窗外的景色变得非常模糊。

　　梁茹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见到纪晨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