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秦阳阳

16、她的光

　　天刚蒙蒙亮，清晨，街道是静谧的。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时愿背上书包走在赶公交车的路上。
　　时隋和唐念很早就出了门，今晚一个人在家，多么安逸。
　　昨晚吃宵夜时，时隋还叮嘱着她：“晚上自己打出租车回来，饿了自己弄饭吃”
　　她不耐烦的敷衍过去。
　　她早上走在路上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教室里已经有了大部分同学。
　　“天啊，时愿这桌子也太惨了吧”
　　“徐白也太狠了”
　　杜瑾宜和范娜娜从后门走进教室，先是一惊。
　　范娜娜皱着眉头：“不会吧，徐白还带报复的啊”
　　杜瑾宜摇了摇头。

　　时愿进入校门，看见了守着迟到的许默笙和董澄杭。
　　“许队长好”时愿脸上挂着笑容，从他身边走过去，就像给老师打了个招呼。
　　许默笙憋不住笑了下。
　　董澄杭一脸懵，转过身看了眼时愿，又看了看许默笙：“好啊，你俩瞒着我谈恋爱，是吧”
　　许默笙用本子打了他一下：“你才谈恋爱，没见你和杜瑾宜谈上”
　　董澄杭啧了声，没说话。

　　时愿走进教室，她发现大家都看着她，她还有些懵，直到她看见了自己的座位的惨状。
　　她书包从肩上垮下，她怔了下，走过去，后门突然有人拿着一瓶红墨水就往时愿身上泼。
　　时愿的校服背面一片红渍，棉质的外套瞬间吸收红墨水。
　　时愿急忙脱下外衣。
　　杜瑾宜把她拉过来，时愿转过身，看见后门冒出来个篮球，如果刚刚她还站在那儿，指定被球砸中。
　　她看着她摆在桌上的教科书，无一幸免。
　　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谁都不敢说话。
　　她的板凳不翼而飞。
　　抽屉里的小物件也一一飞走。
　　谢若雨在讲台下端了一张凳子给她，时愿手打着抖，接过。
　　范娜娜看着她，发现她身子在不自觉的抖起来。
　　她站在书桌面前，一一的把书本展开，最下面的几本还未完全浸湿，她把它拿起来，抖了抖，上面的几本完全浸湿，用力挤压还能挤两滴水出来。
　　她坐下，才发现桌子上面的粉笔灰有多厚一层。
　　清晨的风吹起来有一些凉飕飕的，她打了个哆嗦。
　　这时，许默笙和董澄杭正有说有笑的回到教室。
　　徐白站在前门，有些惊慌：“今天他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陈柠没看见，端着另一瓶墨水就要往时愿身上泼。
　　许默笙逮住她：“你在干什么”
　　她有些惊慌，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一个字。
　　许默笙皱了皱眉，看见穿着单衫短袖的时愿，和那件暂时搭在他桌上的校服。
　　他走进教室，班里变得有些寂静。
　　时愿啪嗒啪嗒的吊着眼泪，风从后门卷来，时愿也止不住的打哆嗦。
　　范娜娜看着属实心疼，在向别人借校服，可是别人有恐怕也不会借。
　　许默笙脱下校服，披在时愿身上。
　　外套还有些许余温，盖在时愿起鸡皮疙瘩的手臂上。
　　那股熟悉的味道袭来，时愿很敏感。
　　徐白在前门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很是不服。
　　许默笙里面穿着单调的白色T恤。站在门后，宽肩窄腰。
　　他拿了张湿抹布，帮时愿清理着桌子。
　　时愿抬起湿漉漉的眼睛，一张憋得红红的小脸。
　　许默笙叹了口气，探身在董澄杭桌上扯了两张纸在她脸上蹭了蹭：“不哭了”
　　时愿接过：“才没有”她鼻音重重的。
　　徐白气得直跺脚。

　　接下来每一节课，时愿都与许默笙同用一本书，她时不时发愣。

　　晚自习，黑蒙蒙的一片，看不见星星的踪影。时愿坐在明亮的教室里望着窗外，黑压压的教学楼连着天，稀落的亮着。
　　晚自习结束，时愿看着一片狼藉的书，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折好许默笙的衣服，站起来就要走，徐白在后门堵着她。
　　许默笙前脚刚走下一秒她就出现在了时愿面前。
　　“喂，许默笙的衣服还给我”
　　时愿愣了愣，她不是不知道她位置的这一片狼藉是她弄的：“你又不是许默笙，凭什么给你”
　　徐白以为她会直接给她，懒得说话。
　　徐白双手插在腰间：“那就是你的东西了？”
　　“我给她的”许默笙清冷的声音在夜间响起。
　　徐白刺激性的回头。对上了许默笙阴沉的脸。刚想开口解释。
　　“你今天足够过分了”许默笙没看她。
　　时愿怀里抱着许默笙的校服。
　　许默笙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时愿愣愣的。

　　先前。
　　董澄杭和杜瑾宜走着。董澄杭突然提到：“徐白还没走呢”
　　杜瑾宜猛的想起来：“时愿也还没走呢”说完她就要掉头回去。
　　许默笙喊住她：“我去就行”
　　董澄杭特感谢许默笙，以为他在给他俩制造独处的机会。
　　果不其然。

　　徐白的脸青一阵紫一阵的。
　　时愿跟着他下了教学楼。
　　时愿悠悠的开口：“你的衣服，我洗完再给你”
　　许默笙嗯了声没说话。
　　到了校门口，许默笙没有瞧见时隋：“今天你哥哥没来接你吗？”
　　时愿摇摇头，如实回答：“他打比赛去了”
　　“那你怎么回去？”
　　时愿不以为然：“打出租车啊”
　　许默笙拉着她往学校背后走：“我送你回家”
　　时愿就跟着他。学校外还有学生买宵夜。还算是热闹。
　　她看见许默笙带她到摩托车前，黑暗里，她只看得清他微弱的轮廓。
　　他就像黑夜里的一束光，总在她要坠入深渊时，拉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