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gjgfvnki

1、第 1 章 我出生

　　我出生在一个北方的边陲小城。
　　生活的久了你会发现，小城市和大城市是有很大不同的，小城市那种安静，慢节奏的生活，总让人觉得安宁，舒适，让城里的人生活的不紧不慢的。
　　小城附近分布着名字各式各样的村子，我就从小随着爷爷奶奶在一个远近闻名的小村庄里长大。
　　这个村子里出过一个大作家，那种出过书的作家。一传十，十传百，提到我们村子都能想到那个人。听奶奶说那个大作家变有名了，赚了好多钱，去大城市安了家，每年只有过年时，才会回来走走亲戚，和大家讲讲外面的见识，他愿意讲，大家也愿意听。
　　春去秋来，大家对这个大作家的态度开始变得恭维，过年一见面就点头哈腰的，但也有一少部分人不再其内，我爷爷奶奶就在其中。
　　听奶奶讲，我爷爷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自打记事起就和土地打交道，现在七十来岁了，还是在和土地打交道。他是深爱着这篇土地的。他手上有伤口的时候，拿土块捻碎成细土，撒上去一摸。出门在外忙活，突然想大厕的时候，就拿土块擦屁股。
　　冬天，他站在银装素裹的雪地里盼着春天。春天，他轻抚着土地里的幼苗，盼着夏天的雨季水多一点。夏天，他在漫山遍野的绿波中盼着麦子变丰满。秋天，他望着满地的秸秆，期待着冬天的雪能大一点，瑞雪兆丰年。
　　我的爷爷是个有趣的小老头，他常常会像个孩子一样对我做着古怪的表情，我疯起来的时候他在一边高声的打气呐喊，以至于我的奶奶检查骂他“老不正经的东西！”
　　他们检查拌嘴，奶奶一生气就会“离家出走”，她才不管她是不是占理，反正那个“小老头”会急着去找她。
　　奶奶能去的无非是那些地方，村口的小超市，村西头去亲戚和隔壁的邻居家。爷爷每次都要去找她回家，时间久了，村里人甚至觉得这两个老活宝还挺有趣。
　　但在大事大非上，他们可从不含糊。一般村子里有老人去世了，家里的孩子会挨家挨户的磕头行礼，然后请人去家里帮忙，参席。
　　奶奶和爷爷作为老一辈的人，自然是懂得一些地方上的礼仪。每次红事白事，奶奶爷爷都在被请的名单里。所以从小到大，家里都会时常有好多的小零食，都是做东的人送的，牛奶，小面包自然是少不了的。
　　“奶奶，你看，这样是不是好酷！”我戴着奶奶刚缝好的孝衣问奶奶。
　　“我的乖乖，快脱下来！”奶奶看到赶忙放下手上的白布，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家里人过世才披这个，你戴上干嘛！”奶奶把我拉倒一边说教。
　　“知道了，对，好的好的......”我一个劲的答应，但余光却还是看着床上的孝衣，心想“这衣服可真酷啊！”
　　每年我最期盼的就是过年了，鞭炮，新衣服，好吃的，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我的好朋友江潮也会来我家。
　　江潮的爸爸和我爸爸是要好的朋友，听母亲讲说，江叔叔和我爸爸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好在我和江潮也是。
　　江潮是一个矮矮的，瘦瘦的小男孩，一笑有两个小虎牙露出来，人畜无害的。但实际上的他却不这样，我比他大几个月，身高也高他小半个头，但每次我们之间的小打小闹，最后受到责备的一定是我。
　　江潮在父母面前一直是个内向的男孩子，但和我一起玩的时候，却丝毫看不出来他内向，他总是偷偷摸摸的告我一状，害的我被爸妈骂一顿，我找他麻烦，他又赶忙跑去装可怜。所以我小时候一直叫他江虚伪。
　　但我并不讨厌他，看到他的时候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开心。
　　记得刚上学的时候，我在班里受到了欺负，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和别人打在了一起，他时常表现的内向，但一点也不软弱。但他个子小小的，结果自然是被那个欺负我的为首的一群人，连带着我一起收拾了一顿。
　　第二天下学的时候，他看见那个人，又冲上去冷不丁的踹一脚，开始打架，拦都拦不住，结果还是和往常一样。
　　再后来，那些人再也不找我们麻烦了，直到好久之后我才知道，江潮那段时间一看到那群人，就冲上去拼命一样的在背后偷袭人家，被老师逮住了江潮因为学习好，自然是逃脱一劫，他们还会被老师收拾一顿，没被逮住谁能遭得住天天被蒙头一顿。
　　江潮明明和那些人没有一点点的冲突，单纯的为我出气，这个事情让我感动了好几天，但不久他又开始委屈巴巴的告状，说我抢他吃的，然后我被父母骂一顿，看他的时候他在旁边偷偷的笑，几天酝酿的兄弟深情一下子消失殆尽。
　　我们是在村子里的学校长大的，他家在村子东面，我家住在村子南面，两家相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有一条小河从山上面流下来，从我家门口经过，再流向他家。
　　小时候放学的时候，我们在小河里扔下去一支叠好的小船，追着小船就晃晃悠悠的到家了，但有时候小船也会在中途碰到一堆树枝，也会在有小漩涡的地方打转，那时候我们就想办法在旁边找个小树枝，或者玉米杆，给他挑一挑。实在挑不出来的，我们就把那只小船弄沉，再放一支新的小船在安全的地方。
　　有一次，我在拿棍子去拨小船的时候，脚下一滑，一下子就栽进了河里，河水不深，与其说河，倒不如说是渠。
　　慌乱中，我的手到处乱抓，死死的拽住了一颗树枝已经伸到了渠里的树枝，渠里的水不深，但冲击力却不小，这一段又是比较窄的一段，我被水一下一下打着呛水。
　　“江潮，江潮救我！”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一个劲的叫他救我。
　　江潮听到后，赶忙从马路跑到了渠沿上，他想都没想，爬在那里伸手去够我，发现隔壁太短，根本够不到，又赶忙起身四周张望想找个树枝什么的，但发现四周什么也没有，我还在渠里面叫他的名字，他看了看我，一咬牙就两脚一跑，又轻轻一跳，腿叉开到了渠的两边，他一步一步都朝着我挪，然后拽着我的手，把我往起来拽，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我起来了，我望着他，满头的汗。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和他说话，他就直挺挺的朝后栽了下去，水一下就把他超下冲下去了。
　　“救命啊，有人吗，江潮被水冲走了！”我赶忙大声叫喊。
　　远处有一两个在下游刚刚干完地里活坐在田边休息的大人，听到我的叫喊后，赶忙爬起来就跑向河里救人，他们下渠，见上面冲过下来的孩子，一下子就拽着胳膊，抱了起来在路边。
　　另一个人则是跑来我这里，腿叉在河边把我抱了上去。
　　好在江潮没出太大的事情，只是呛了几口水，我们两个则是被那个人骑着摩托车送回了我家。回家没多久，江潮的妈妈也赶忙跑来我家。
　　“海水，说，你们两个人誰现下水的？”我妈看着已经换完衣服的我们，刚刚忍了好久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是我先下去的！”还没等我说话，江潮就先站了起来。
　　我也没有感受到差异，因为他不止一次替我抗下这些事情了，尽管他平常会时不时的像大人告状，但都是那些不痛不痒的事情，最多大人骂我几句，这次的事情可不一样，他知道我妈训我的时候是不留手的，江阿姨也知道。
　　“你让他说！”我妈看都没看一眼江潮，直勾勾的问我。
　　我吓得不敢出声，下学早点回家，不要靠近河边，这件事已经强调了好多遍了，今天又差点闹出大事。
　　“真的是我，我们在河里放的小船突然不走了，我就伸手去够结果栽进去了，海水来救我，结果也掉进去了！”江潮把事情颠倒了一下。
　　“是这样吗？”我妈又开始问我。
　　还没等我回复，江阿姨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就朝着江潮的身上招呼过去了。这一下子把我和我妈都搞懵了。
　　江阿姨是个温柔的人，平常他从来不会打江潮，有时也柔柔弱弱的，我妈还经常劝他教育孩子不要太温柔，要让孩子涨记性，不然就越来越不好管了。今天是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她打江潮。
　　“别打了，别打了！”我妈赶忙上前拦着江阿姨。
　　“海水，带江潮去隔壁屋去！”我妈死死的拽着江阿姨的隔壁，我也赶快拉着江潮往外跑。
　　“你干什么？没打过孩子就不要乱打，你那一下一下的没轻没重的往孩子哪里打呢，朝死里打吗？”我妈一下子就把江阿姨手里的鸡毛掸子拽了下来，丢在了一遍。
　　“别打死在我家，要打回家打去！”我妈一直这么个毒舌一样的嘴。
　　“我就想不通啊，你说，他爸和海水的爸为了能上个好学，穿好点吃好点，出去跑车，整日整日的不休息，他呢，整天不让人省心，你说说，他这是第几次带着海水闯祸了，今天也就是你家海水没事，要有个事，我咋和你交代，咋和我家那个还有海水他爸交代啊！”江阿姨一个平常生气都平平静静的人，这一刻一下子情绪激动的不成样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这就是肯定和海水脱不了关系，你家江潮文文静静的，这就是一看就是海水出的主意，今天晚上我好好收拾他，你也是，打孩子没轻没重！”我妈拿纸给江阿姨，然后说到。
　　另一边，我刚刚到屋子，就刚忙掀起江潮后背的衣服，想看看打成什么样子了，江潮连忙把衣服扯了下去。
　　“让我看看！”我小声的对他说道。
　　“不行！”
　　“我就看一下！”
　　他迅速掀了一下，又赶忙放下。
　　我一下子就看到好几条粗粗的红色印子在他的背上，身子旁边也有一点。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一句话都不说的！”看着他满眼的泪，还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的，我一下子就更愧疚了。
　　“没事的，没事的，别哭了！”江潮拿衣服擦了擦我脸上的眼泪。
　　“你疼不疼啊！”我看着江潮，有点自责。
　　“不疼不疼，我皮实，耐打！”说着，江潮还把小胳膊举起来，又用手捏了捏，像是在告诉我他很强壮一样。
　　当天江潮走好，我自然也是少不了一顿打骂，自己的孩子之前了解，我妈自然知道事情一定不是江潮说的那样，但找不到理由，只能以我要长记性为名义，又揍了我一顿。
　　春去秋来的，时间在我们两人的大闹，嬉笑中逝去。我和江潮也长高了不少，他还是瘦瘦的，但比以前可秀气多了，而我却如往常一样，性格平平无奇，长的也平平无奇。
　　四年级的某一天早上，江潮突然不见了。
　　那天，我一如既往的在家里等江潮来找我上学，好久之后，母亲见我还没出发，就催着我出门，之前母亲可不是这样的，近一段时间母亲变得好奇怪。
　　她不再去江阿姨家学刺绣了，也不再叮嘱我在学校要照顾江潮了，尽管一直是他在照顾我。
　　连着好几天，我再也没有见过江潮，那天下午，我终于忍不住前往江潮的家中想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了。
　　敲了半天门，又叫喊了好久，还是没人开门。
　　“别叫了，别叫了，这家人已经搬走好几天了！”　江潮前家的李大爷背着个手就出来了。
　　又过了不久，父亲在一个不经意的日子回到了家，在和我“协商”后，带着妈妈去外地打工，把我留给了爷爷奶奶，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没再见过江潮。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了，我在学校没了江潮护着，受了不少欺负，之前江潮收拾过的人，也把对江潮的怨气一股脑的撒在了我的头上。
　　那以后，我最讨厌的除了村子里一见我就会嗷嗷叫的大黄狗，就剩下那个记忆中矮矮小小的江潮了。
　　终于，在数不清的难听的话语在，在无数次的欺负中，熬出了头，我考上了高中。
　　比起以前，我变得不太喜欢说话了，在我唯一的好朋友离开后，我的人就开始变得孤寂了。我时常是一个人，因为不太会说话，加上父母不在身边，和我关系好的，也只有那么两三个女生，好在她们强势，初中的时候一直护着我，这次使得我少受了很多的欺负。
　　再回来，我都开始想不出江潮长成什么样子了，他似乎也随着时间，一步步的从我的回忆中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