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秋》云知景翳

2、程祺 一大早

　　一大早闻池亦就坐在教室里面了，胡橙橙打着哈欠刚进门就被闻池亦凶狠的眼神吓了个半死。
　　她僵硬的和闻池亦打着招呼。
　　“嗨...闻...闻哥早上好。”
　　闻池亦看都没看她一眼，她抬起左手示意胡橙橙过来，胡橙橙照做。
　　靠近闻池亦时，胡橙橙闻到了一股不知名的香味，有点像柠檬混了花香，又有点像酒的味道。
　　“昨天那个魏哲宇，什么来头？”
　　原来是来打听八卦的呀，胡橙橙很惊讶，闻池亦这样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有一天居然也会找她打听别人的事情。
　　“啊~”八股这种事情胡橙橙最擅长了，眼看她的头都快仰到天花板上了，闻池亦还以为她像以前一样胸有成竹，结果下一秒就被一盆使人透心凉心飞扬的冷水泼了个措手不及。
　　“我不知道。”
　　闻池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死死的盯着胡橙橙，胡橙橙意识到不对劲，借着给闻池亦买早餐的理由逃之夭夭。
　　胡橙橙走进西堂就看到了段瑜和班上另外一个同学范芮正坐在桌子前吃着米线，她扶着腰气喘吁吁的走了过去，拿起段瑜的豆浆仰头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姑奶奶，还有呢不会自己去买啊。”
　　胡橙橙放下豆浆，替自己顺了几口气。
　　“我告诉你们，闻哥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听胡橙橙有声有色的讲完一遍事情的经过后，段瑜陷入了沉思。
　　“闻哥不会喜欢上学委了吧？”范芮道。
　　“不可能，老闻这样的人不会喜欢别人的。”段瑜回答。
　　在二中乃至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没人比段瑜更了解闻池亦，至少段瑜是这么认为的。
　　第一次住校，林秋睡得不是很好，她没有吃早餐的习惯，所以起床洗漱好就直接去了教室。
　　人已经到了大半了，一些趴在桌子上补觉，一些凑到教室后面看自己在哪个考场，找到和自己在一间教室的人，然后事先串通好谁哪科好抄谁的。
　　林秋看向闻池亦，她今早在黑衬衫外面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这样的搭配更显得她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所以胡橙橙说的温柔到底在哪里。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进教室，不一会儿就来齐了，他们开始为第一科考试做准备。天青二中这种第一科考物理的智障学校，闻池亦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好在闻池亦物理成绩还不算差，她真正怕的是数学和地理，她觉得那根本不是人学的东西。历史和英语就算不听课她也能拿年级最高分，但地理和数学不行，她觉得这玩意之所以叫地理，是因为它根本没有天理。至于数学，只能说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她都没有。
　　看完一遍自己整理的思维导图后，闻池亦翻开错题本开始复习。她有一套自己独特的复习方式，先看一遍答案，然后根据答案反推过程，推完一遍后再把答案遮起来，再写一遍重要的步骤。
　　闻池亦从口袋里拿出MP3，戴上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耳机里播放着她最喜欢的歌曲——沈以诚的《椿》。
　　半个小时后，闻池亦把所有的错题都捋完了一遍。她抬头看了看钟，离下课还有四分钟，她提前收拾好需要的东西静静等着下课。
　　林秋在考试前喜欢刷题，在刷完一套题后她伸了个懒腰，却看到前桌的闻池亦已经背上了书包。
　　奇葩。
　　下课铃声如约而至，班上的同学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嘴里的抱怨就没停下过。如约而至的还有其他“东西”。
　　“闻池亦，走了。”
　　寻声望去，十一班窗户边趴着一个男生。闻池亦“嗯”了一声就朝门口走去。
　　林秋出教室时就看到了闻池亦和那个男生走在一起将要消失在楼梯口，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个男生背上背着的是闻池亦的书包，手里提着的应该才是他自己的。
　　“我说怎么拒绝了那么多小姑娘，原来是压根就不喜欢小姑娘啊。”林秋暗自嘲讽眼前的两人。
　　闻池亦看起来就不像是直的，但看着两人的背影，感觉还蛮般配的。男生高出闻池亦一个头，身穿白色短裤和短袖，长得很阳光，林秋觉得他会是很幽默很有风趣那种男生。
　　光顾着看别人，自己快迟到了。
　　找了一圈，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林秋才顺利找到自己的考场。
　　把书包放在门外带好考试用具后林秋走进教室，一眼就在教室的角落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不过也算不上熟。
　　闻池亦坐在最后一排的最右边那个位置上听着歌，刚刚那个男生坐在她隔壁的桌子上，双手抱在一起好像在谈论着什么，时不时还能看到闻池亦脸上的笑。
　　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闻池亦和那个男生同时往教室门口看去。林秋有种偷窥被发现了的尴尬，她急忙低头寻找着自己的座位。好巧不巧，自己的位置就在那个男生前面。
　　颤颤巍巍坐下后，林秋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发生什么，闻池亦还是正常的和那个男生聊着天，林秋听他们从热血动漫聊到国家发展最后聊到宇宙空间。说通俗点就是从百草园聊到了三味书屋。那两个字又浮现在脑海里——奇葩。
　　好不容易熬到开始考试，林秋的余光总是会有意无意的落在闻池亦身上。
　　闻池亦的侧颜很好看，她的下颚线比林秋的人生规划还要清晰这惹得林秋多看了几眼。
　　突然身后的男生用笔戳了戳她的背。
　　“兄弟，别看了，时间快到了。”
　　被别人这么一说林秋收回了目光，抬头看了看钟发现还有三十多分钟。
　　日，自己偷看居然被当面拆穿了，还是被和自己偷看那个人关系不凡的人。
　　好在闻池亦并没有管，专心致志和白纸上的电路图做着斗争。
　　监考的老师听到有动静，提醒他们认真考试不准交头接耳，身后的男生才不敢造次。
　　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的时候林秋已经完全做完了，并且她可以保证正确率高达94%。
　　林秋很喜欢理科，她曾经梦想中的大学是哈尔滨工业大学，奈何自己家全都是文科生，在父亲的熏陶下读了文，她无数次想过转理，又被父亲逼迫着学了下去。如今，她又把目光放在了浙大和武大。
　　闻池亦就不一样了，她热衷历史和政治，身上的正义感已经决定了未来最适合她的职业。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秋再一次转过头去看闻池亦，她趴在桌子上背对着林秋。
　　无论什么样的情况下，闻池亦给林秋的印象永远是那两个字。
　　眼看监考老师就要抬起头来，林秋丝毫没有注意到，还是身后那个男生咳嗽了一声才把她拉回现实。她立马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试卷。
　　还好没被发现。
　　考试结束，考生们陆续出教室收拾东西，闻池亦把笔袋放进书包，拉上拉链把书包扔给那个男生，这一幕刚好被出来的林秋看到。
　　闻池亦看着眼神不对劲低头不语的林秋，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是闻池亦和林秋说的第一句话。
　　听到闻池亦跟自己解释，林秋连忙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看着闻池亦滑稽的样子，那个男生终于忍不住了。
　　憋笑很难的。
　　“林秋同学你好，我是二十一班的周程祺，待会儿一起吃个饭吧。”
　　管你是谁我和你不熟干嘛要和你一起吃饭，林秋心里是这么想的。
　　“好啊，我的荣幸。”但说出口时却完全变了意思。
　　林秋尽量掩盖住她的不情愿，笑着答应了周程祺。
　　回到教室，林秋终于松了一口气，胡橙橙见她这样，立马凑过来问她怎么了。
　　“被调戏了。”
　　！！！！！！！这么劲爆！！！
　　“谁啊谁啊谁啊？”胡橙橙的八卦之魂觉醒了。
　　“叫什么，周程祺。”
　　听到这个名字，胡橙橙眼里的期待逐渐化为疑问。她坐回原位，表情复杂，如果可以把她现在的样子拍下来p成表情包，那么给她头上画三个问号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林秋转过头不解的看着她。
　　“周程祺是闻哥的表哥啊，他怎么会调戏你。”
　　原来是表哥啊，我说怎么那么亲密，看来是我想多了。
　　“哦，这样啊，那没事了。”林秋耸了耸肩，拿出下午要考的科目开始复习。
　　时间流逝的很快，还没做几道题下课铃就响了。
　　林秋收拾好东西，还在想着怎么逃开闻池亦和周程祺，偶然瞥见两人已经站在教室门口了。趁着他们聊天的功夫，林秋悄悄从后门出去，却被周程祺逮了个正着。
　　“林秋同学，我们在这，你要去哪？”
　　shift！怎么每次都能被逮到。
　　林秋转过身来尴尬的笑着，闻池亦被她这种愚蠢的举动逗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不得不说她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
　　林秋走了过来，她也闻到了闻池亦身上的香味，不同胡橙橙的是，她能准确说出这种香味的名字。
　　“龙舌兰日出。”
　　“没想到林同学对香水也有研究。”
　　“没，就是我姐经常喷，我就知道这一个。”
　　龙涎香混着柑柚子和柠檬，还带着牡丹淡淡的花香，初闻会有点甜，慢慢这种甜就被柔和了。
　　“别人送的，我就试试看而已。”
　　什么人会送一个高中生令人越闻上瘾的香水，匪夷所思。
　　“走吧，去吃饭。”
　　这是林秋第一次坐在闻池亦旁边吃饭，一顿饭下来，她再一次刷新了脑海中闻池亦的奇葩程度。
　　这个人，香菜不吃，西红柿炒鸡蛋只吃鸡蛋不吃西红柿，葱只吃葱叶不吃葱白，鸡肉只吃肉不吃皮，不吃黄瓜但是喜欢喝黄瓜汤。
　　这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周程祺看出了林秋的心中所想，借着闻池亦戴着耳机听不见，狠狠的损了她一顿。
　　“慢慢习惯就好了，一个对高蛋白过敏严重却喜欢吃奶制品的奇葩人物。”
　　“你也觉得她奇葩？！”林秋像是找到了组织。
　　周程祺点点头，给闻池亦夹去了一块牛肉。
　　闻池亦把那块牛肉夹进嘴里嚼了几下。
　　“你们不觉得当着别人的面说别人坏话很不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