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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贾维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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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维自小在孤儿院长大,他深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所以撒娇讨好卖乖几乎是他的本能。
他和维尔几乎同年进入孤儿院,维尔被那些大孩子欺负时,他因为会哭会求饶会讨好那些大孩子,反而备受那些大孩子的喜欢,能跟在大孩子们身后和他们一起欺负其他人。
维尔长了张好看的脸,但是他身体非常虚弱,大孩子们叫嚷他是娘娘腔,小姑娘。在第一次被大孩子欺负就发了高烧,医生都觉得维尔救不回来,哪怕救回来也会变成一个傻子,但是维尔还是活下来了。
维尔虽然体弱,但是命硬,这样的孩子如果生活在富贵人家还好,在这里他一定要受尽苦难。院长先生这样评价过维尔,贾维觉得院长说得对,维尔就是这样一个有着少爷病没有少爷命,要被生活命运蹉跎的人。
在大孩子第二次欺辱完维尔后,他们在不久后因为偷窃被警察带走了,他们偷的是一位贵族姥爷的怀表,也因为这件事他们被孤儿院赶了出去。
那天维尔就站在二楼窗口,冷眼看着警察带走了那群大孩子,贾维站在院长身后,回头时无意间与维尔撞上目光,那个目光不像是看人的,更像是那些贵族姥爷看他们养的宠物,心情好时逗一逗,若是惹他烦闷换一只便是。
贾维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开始接近维尔后才发现之前的感觉果然是他的错觉。
维尔足够聪明,可以轻松拿到满分,如果他展露他的才能,与他同岁的自己就会被对比的一无是处。
他祈求维尔,希望与他交换试卷,他想要得到院长先生的夸赞,他想要得到他人认可羡慕的眼神,他想要因此被人领养过上好生活。
维尔同意了,他不会拒绝任何人的请求,那怕请求再不合理再困难,他也会帮你达成。
注意到这点,贾维很快就成为了维尔唯一的朋友,和他形影不离。
维尔会帮他解决一切问题,哪怕是他惹了麻烦,将原因归咎于维尔,维尔也只会接受,替他担下这份责任。
如果之后他跟着凯先生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一定会把维尔要来当佣人管家,给维尔一份工作报答他。
一路上贾维期盼着即将来到的美好生活,但是渐渐他开始有些疑惑,和他计划的一样他顺利被这位大人物收养了,但是大人物带走他乘着列车一路疾行,周围从高楼变成了茂盛的树林,列车最终停在少有人迹的山路,凯提着行李往山上走去,似乎要翻越这座山。
?
他们是要去哪?贵族姥爷的山间别墅?贾维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但是凯却没有回应,一路上除非必要,凯很少与贾维交流。
偷偷看了一眼凯的脸,贾维不得不承认因为凯的脸太过狰狞他有些害怕,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一时间他也没胆问第二次。
等他们到山脚已经是傍晚,凯却没有停歇带着他上了山,夜晚他们就宿在山上天然洞穴中。
虽然凯脱下外衣给他当被子入睡,但是他依旧被夜晚的寒冷和不平的路面硌得彻夜难眠,而且时不时传来野兽的嚎叫,夜晚的虫鸣也如女鬼凄厉。
待到清晨晨雾弥漫,凯用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凯先生,我们到底要去哪里?”贾维脸色有点难看,昨天一整天的疲惫让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与表情。
凯叼着烟,没有点燃只是叼着,他瞥了一眼维尔,虽然他大致知道贾维是下下策只能将就,但是一路上贾维的表现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他可以允许贾维心里有自己的算计与心机,但是既然心里有谋算就一定要沉住气,这般沉不住气到了西国只会成为他的负累甚至催命符。
他从背包中取出一瓶水递给了贾维,“别急,还有半天我们就到了。”
贾维压下烦躁,接过水咕咕下肚,他在孤儿院只要说一声哪怕没有维尔也会有其他人帮他完成,以至于他的身体素质可以和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少爷们相提并论,他的脚掌此刻已经被山路磨出水泡,全身也酸痛难忍,他跟在凯身后,杯水下肚非但没有清凉感反而有股灼烧顺着食道蔓延。
时间越久刺痛感逐渐明显,他忍不住掐住了自己的脖子,不断喘着粗气,如同濒死的老人发出“赫赫”之声。
“赫赫”声惊动了前面的凯,凯似乎一点也不意外,看着凯波澜不惊的脸,贾维也不蠢自然意识到了凯递给自己的水里有问题。
他怒目瞪着凯,气得双目赤红,他无法开口说话,只能像垂死的老人一般不断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这不是毒药,你不会有事。”凯的话音一落,贾维的拳头就铺面而来,但是凯怎么说也是军人怎么可能被一个黄毛小子打到,侧身躲过拽住了贾维的手臂,脚尖踹向他的腿窝,贾维瞬间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凯冷眼看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被怒火冲昏头脑,一次次起身一次次又被自己摔打在地,凯小心控制着力道,让这个小鬼不至于伤得过重。
终于贾维没有再次起身,他似乎也发现了自己与凯难以逾越的差距,他怒视着凯,想要开口怒骂,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咿呀声——他哑了。
被凯毒哑了。
凯走近踹了踹他的小腿,“起来,我自己用了多少力我自己清楚,别装死。”
贾维认命一般起身,他开始憎恨命运的不公,什么大人物什么幸福生活都是骗他的,那个抛弃自己的父母,欺骗他的院长,还有把自己推上火刑架的维尔。
是了,如果不是维尔他一定不会被凯看中带走,如果他没有被带走就不会遭受现在的困境。
虽然他不知道凯的身份,但是能如此果断将他毒哑的家伙一定不是良善之辈,而自己要和这么一个危险的家伙在一起,自己很可能会因为一点错处而被这家伙杀死的。
本来应该被带走的家伙是维尔,应该被毒哑的也是维尔,维尔那个家伙凭什么这么好运,而自己又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不,不能这样下去,自己要活下去,自己一定要活下去,哪怕……杀死凯也要活下去。
凯背过身,没有看见身后的少年阴狠饱含杀意的眼神。
凯掏出包中变装的道具,在脸上涂抹着,换上了一件洗的还算干净的衣服,最后戴上了一个人皮面具。
凯戴上了人皮面具,那张崎岖的脸变成了一个还算英俊的脸庞,从阴冷的恐怖瘦长鬼影变成了一个有股桀骜不驯的气质看着有些年轻的男人。
完成了变装,他也给贾维贴上了一副人皮面具,然后在面具上涂抹,直到基本看不出面具的痕迹后他才停手。
“如果不想死就别动你脸上的东西。”凯声音也变了,从一开始的波澜不惊的沉静变成带着几分不可一世的调调。
贾维跟着凯,走到他几乎坚持不住快要倒下时,才看见远方昏黄的夕阳余晖下站着一个人,他戴着银框眼镜,穿着一件贾维只在橱窗里看见过的那种灰白西装,他看见凯激动地挥着手,“西莱恩,这里。”
等凯走近,他就按捺不住重重拥抱了凯,“西莱恩,你小子,和你父亲吵架就吵架一声不吭就跑去参军,参军也就算了,还半路去当逃兵,现在好了,躲在东西国交界线不敢回去了吧,这次如果不是你父亲病危,你是不是准备一辈子不联系我了?”
凯转过头不肯看那人一眼,似乎是戳到他的痛处,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我自然是比不过赶着给他当儿子的奥克莱了,真是难为他还能记得他还有个亲儿子呢。”
那人也不尴尬,只是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安德先生在三年前身体就渐渐不太爽利,把研究院的事务交给了奥克莱,别看安德老先生嘴硬,你去参军他还到处疏通关系让你在军中不至于遭人欺负,也不至于被派到太危险的地方。”
“结果你倒好,直接跑去前线把安德先生气个半死,好不容易混出了点名堂,你直接去当了逃兵,根据西国法律逃兵可是要被枪毙的。”银框眼镜摇着头似乎颇为无奈,压低声音对凯说,“安德老先生拉下面子到处求人加上你在战场上的功绩,才让对你的惩处一降再降,只需要缴纳罚金,结果你倒好直接跑到荒山野岭去了,你这家伙,可让安德先生好生担心。”
“不过几年过去了,安德先生多大的气也消了,加上身体逐渐衰老,他唯一的念想也只剩下你这么一个独生子了。”
凯嗤笑一声,“怎么没早点把他气死,如果不是为了拿回母亲留下来的那部分遗产,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贾维只听到两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却一句都没听懂,只能干瞪眼。他从银框眼镜的肩头看见了西国的标志,他忙低下头遮住脸上的震惊,在战争期间他曾经在战争区看见过破碎的西国战机残骸,战机上还有西国的标志和银框眼镜肩头的标志一致。
贾维大脑混乱了,加上两个人叽里呱啦难以辨别的言语,他的背逐渐被冷汗浸透,凯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和西国扯上关系?
银框眼镜见凯对安德没好脸色,便转移了话题,看向贾维,笑眯眯地问道:“这就是你在信中说的那个…被你认为义子的孩子吧。”
“达嘉。”凯不清不重叫了银框眼镜一声,“这孩子的因为发烧嗓子发炎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你是父亲的私人医生,有时间也帮他看看吧”
“这种小病......好好好,大少爷,我知道了,现在大少爷你可以跟我回去见安德先生了吗?”达嘉看见凯的表情及时改口,表情有些无奈。
凯跟在达嘉身后,一路畅通无阻的进入西国,路上的士兵见了达嘉都会给达嘉敬礼打招呼。
见了这个情形,凯开口道:“看来你这个军医还颇具人望。”
这句话其他人说或许是夸奖,但是在凯口中多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达嘉仿佛没听出来,眯着眼,“在任何时候人们都不会得罪医生,更何况战争最擅长制造死人,而救人性命的军医本就稀少,加上像我这样医术还算不错的人,自然更会有不少人来巴结我。”
“今天也晚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回波恩,去睡个好觉吧。”
听见达嘉的话,凯撩了撩眼皮,也许是勉强满意达嘉的态度,他没多说什么,跟着达嘉身边,住进了达嘉一早就为他安排好的酒店。
酒店房间里,贾维木着脸站在一旁,凯仿佛不畏惧他逃跑一样,背对着他在包里翻弄什么,贾维见此也开始观察起了四周。
这个房间是他从未见过的豪华房间,包括了他在梦境中所有的畅想一切还有过之无不及,落地窗可以看清被一条江水隔开对岸通明的灯火与高楼,金灿的吊灯,软乎乎的沙发,被额外隔出的卧室与淋浴间厨房。
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居住在这里他大概会很开心,贾维也想过趁机逃跑,但是凯在山中缠斗时展露的实力根本不是他可以抵抗的。
更重要的是,他被毒哑了他失去了呼救寻求帮助的可能性。
贾维的视线忽然一定。
凯在包中翻弄着什么时无意间有什么从中滑出落在地上,虽然很快就被凯捞了回去,但是贾维依旧辨认出那是什么东西。
是东国的军徽。
贾维低下头假装在干其他事,他不断舔着干涸的嘴唇,盯着凯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深夜,贾维听着凯逐渐平稳的呼吸,他轻手轻脚的起身,小心翼翼打开凯的背包,呼吸都恨不得停滞不发出丁点动静,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了——
果然,他没有看错,这是东国的军徽。
凯是东国军人,一个东国军人在战争结束三年后边境摩擦不断的敏感时期,尤其是前不久西国的第七顺位继承人被刺杀事件,只要西国警方不是吃闲饭的,都会帮他扣下凯。
贾维心脏砰砰直跳,他用力握住军徽,让手的疼痛压抑住自己心中狂喜。
他听维尔说过西国在战争时期对待战俘与间谍的手段,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只要凯被发现,就注定会惹上大麻烦。
那个银框眼镜在隔壁,只要他把这个军徽交给他,等凯醒来就会在西国的大牢,而他还是个孩子,加上举报的功绩,他肯定能活下来,说不定还能获得西国的国籍。
西国可不是东国那个落后的国家,西国既有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境内也多平原再加上背靠洋流物资丰富,东国则多高山丘陵虽然有易守难攻的天然地势,但是东国有着大面积的冻土,这里的气候也让他们很难自给自足,极其依赖国外进口的粮食,这也使东国天生在战争中处于劣势,东西大战后东国更是穷困。
如果能获得西国国籍!如果能获得西国国籍!贾维兴奋到脸色涨红,仿佛现在就看见这个毒哑了自己的家伙被西国枪毙前对自己苦苦哀求,表述自己的后悔。
他几步就走出房门,敲响了达嘉的房门,达嘉穿着棉质睡衣,睡眼朦胧地打开房门,在看见贾维塞进他怀里的军徽时,他脸色大变,四顾周围,一把把贾维拉入房间。
贾维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想到自己的喉咙他眼中闪过愤恨,他指了指军徽又指了指凯的房间。
达嘉面色冷凝,镜片反光让贾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你的意思是西莱恩是东国军人?”
贾维脸色闪过喜悦,用力点头,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不对,因为达嘉的话他能够听懂。
他说的是东国语。
他的兴奋凝固在脸上,瞳孔紧缩,眼睁睁看着达嘉伸手越过了他,把那个军徽递给了身后的——凯。
凯摆弄着那个军徽,指腹一用力军徽就碎成了两瓣,这只是凯为了试探贾维制作出来的玩具。
达嘉眼镜后的眼镜显得无比冷漠,如同一条毒蛇,贾维啊啊啊地想要呼救,还没等他出声,就被凯敲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