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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一个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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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穿西国军服的男人太过显眼,并不适合带到班西的临时避难所,维尔思考了一瞬从地上的尸体上扒了一套东国的服装扔给了修斯卡,“换上。”
修斯卡也不避嫌,当着维尔的面就开始换衣服。
身量高挑,肌肉匀称,胸口的伤口似乎已经开始发炎,一小块肉块黏连在衣服上被脱下,修斯卡唇角因为刹那的疼痛轻颤。
没有想象中比如“解药在哪里?”,“我怎么确认你会把解药给我们?”这些无谓的问题,让修斯卡对维尔的评价高了一些。
是一个聪明人。
维尔也在趁着修斯卡换衣服的时间,假装避嫌低头看着修斯卡毫不在意扔在地上的军服。
解药不在修斯卡身上,至少不在军服里。
维尔通过试探很快就得出结论,但凡修斯卡在刚刚换衣服的过程中有一丝踌躇维尔或许就会动手,但是修斯卡的行为让他也摸不准解药在什么地方只能作罢。
在谈判桌上不能轻易泄露自己对谈判事项的重视程度,否则便会陷入下风,刚刚那种情况维尔有十三种应对方法,但是这个叫做修斯卡的人并不是凡类,他的办法并不能百分百保证哈伦平安无事,所以维尔选择率先退步,对修斯卡示好去削减他的警惕。
至于名字,这个浑身上下写满虚假的男人怎么可能告诉自己真名?
垂眸掩去眸中暗色,维尔扫了一眼穿戴整齐的修斯卡,带着几名警惕看着修斯卡欲言又止的“夜鸦”回到了班西的临时避难所。
临时避难所是一栋残破但是勉强能住人的二层楼,二楼是维尔之前醒来的安置幸存者的地方,一楼则是专门供给“夜鸦”休息与疗伤的地方。
一楼临时搭建的小床上,莫林正在帮哈伦取弹,物资紧缺自然也不会有麻药之类的供给他们使用,哈伦疼得满头大汗不断哀嚎,看得跟在维尔身边知晓原委的人眉头紧皱,看向修斯卡的视线更不友好,只是迫于维尔的命令没有动手。
沾着血液的子弹被莫林用镊子取出,他的手心出现一道白芒,虚虚覆盖在哈伦的伤口上,白芒越来越璀璨,而伤口也在不断合拢复原。
等处理完伤口,哈伦脸上已经满是疼痛导致的生理性泪水,说不出一句话疲惫地闭着眼。
莫林叹了口气,转身正好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维尔几人,目光在修斯卡的身上顿了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哈伦怎么样?”维尔见莫林处理完毕才上前询问,他看了一眼疼痛到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哈伦,唇角微微下压,伸手把哈伦敲晕,昏过去最起码会好受一点。
“身上的伤口我已经处理过了。”
只提到伤口没有提到身上的毒素,也就是说哈伦身上的毒素莫林也束手无策?
维尔沉默的时候,修斯卡眯着眼睛看着莫林,全然不把自己当外人一般走到他身边,“那么小医生能高抬贵手帮我治治伤了吗?”
莫林早就从送哈伦来的几人口中得知了情况,强压着怒气维持着冷静,指了指空置的地面,“躺下。”
唯一一张临时床铺被哈伦占用,修斯卡也没多说,顺从地躺在了莫林所指的位置。
等莫林刚刚扒开他的衣服,他就彻底陷入昏迷,这个时间比维尔猜想地稍微久了点,能挺到这个时间才昏过去,这个男人的意志不可以说不坚定。
莫林先摁住了修斯卡的颈动脉确认他陷入昏迷后,才一边检查着修斯卡的伤口一边开口,“哈伦身上确实存在一种毒素,但是我无法确定是什么毒素。西国研究院确实在前不久公布了一个专门针对强化者的药剂,我不确定哈伦身上的毒素是不是和那有关。”
“你的异能也无法做到彻底解决毒素?”见莫林摇头维尔也没多说什么。
跟了维尔一路的几人憋了一路的话,在修斯卡昏迷终于能够说几句,他们七嘴八舌的叨叨了起来。
“他不是昏迷了吗?我们先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解药啊。”
莫林冷静回应,“我检查过了,他身上除了一把枪支一柄小刀外什么都没有。”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解药,是他在骗我们的?”
莫林:“不能保证是不是这样。”
听莫林这样回答,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憋出一句,“那怎么办啊,如果真没有解药我们就白白看哈伦死去吗?”
“就算有解药我们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吗?”见维尔忽然扫了他一眼,小眼睛缩了缩头声音小了不少,“而且私藏西国士兵可是死刑。”
“这是我决定的,问责我会承担。”维尔给莫林打了个手势,让莫林帮忙治疗。
“不行。”莫林第一个反对。
“对,不行,这是我们一起决定的,我也同意留下这个男人救哈伦。”
小眼睛左看右看,呐呐道:“我……我……也反对老大一个人承担。”
维尔笑了一下,那张不拘言笑的脸忽然冰解让所有人呆立住了,只是那抹笑意很快就消散了,“他们知道我的能力不会那么容易让我死去的,只会给我派一些为难我的任务而已,更何况我也未必会落到那个地步,只要所有人死守这个秘密谁又能知道我们中间有个西国人呢?”
“好了,你们也累了吧,把其他人也叫回来休息吧,等明天在进行扫尾。”维尔朝几个人摆了摆手,“我留在这里,把莫林哈伦他们几个留在这个危险人物身边我不放心。”
小眼睛几人在门口吹响口哨,尖锐清亮的声响穿越夜幕,很快此起彼伏一般响起了一声又一声回响的哨声。
“要杀了他吗?”莫林见几人离开,压低声音对维尔说道。
光线把莫林的脸分割,一半暴露于光明一半隐秘于黑暗,他的话让维尔有些惊讶。
“我可以以治疗的名义在他身上埋下毒素,如果是慢性毒素,哪怕他回到西国也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病死,自然也不会有拿我们私藏他国士兵再次威胁我们的可能。”
不得不说莫林的提议让维尔有些心动,毕竟他习惯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他也不能排除修斯卡会不会在完成交易后再次用私藏他国士兵的事威胁他们,所以死亡是最好的闭嘴方式。
“不用。”维尔拒绝道,“我们不能保证慢性毒素的事会不会败露,如果被修斯卡发现这件事保不准他会玉石俱焚。”
莫林刚想再说什么,哈伦似乎疼到难忍醒来了,他眼眶通红地不断“嘶嘶”倒吸着凉气,看见维尔与躺在地上的修斯卡,他挣扎着起身想要抽出匕首杀死这个男人。
维尔在注意到哈伦醒来的时候就率先一步按住了哈伦。
“如果不想伤口恶化就别瞎动。”维尔把哈伦按回了床板。
“可是…..可是……”哈伦脸上的泪水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不断滚落。
维尔敲了敲哈伦的脑袋,“没什么可是的,你的命比他重要,仅此而已。”
听到维尔的话哈伦愣住了,很快泪水再次脱眶而出再也止不住,他死死拽住维尔的袖口。
维尔有些无奈, “你是哭包吗?之前取子弹的时候还没哭够现在又哭?”
“老大,我不想死。”哈伦鼻涕泪水糊了满脸,莫林看不下去了拿了块还算干净的布扔在了他的脸上。
“我知道。”维尔心中叹了口气,在“夜鸦”中没有一个人想死。
哈伦一只手胡乱地拿布抹着脸,“但是我更不想因为我害了大家。”
没有人会质疑哈伦这句话的认真,哪怕他的脸上实在狼狈,眼睛都哭得红肿。
“哈伦,你相信我吗?”
“当然,我永远相信老大。”哈伦害怕维尔不相信,拽住维尔袖口的力气更大了,干净清透的双眼映着维尔,真诚而又热烈。
维尔的指尖忍不住动了动,在热烈的视线下他率先败退移开了目光,“那你就要相信我的决定,我不会让你死,也不会让你所惧怕的事情发生。”
莫林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两人的交谈,完成了修斯卡治疗的他有些疲惫地靠在墙边,正好看见维尔因为哈伦直白的话有些发红的耳朵,没忍住笑了一下。
哈伦一旦清醒就很难清净下来,一张嘴不断张合。
“老大,我们都要活下去,等之后战争结束了,我想带你们来看看我的故乡,那里有金色的麦浪和宽阔的原野,还有我的妈妈。我妈妈她可热情了,她一定非常喜欢你们。”
“我们可以去山上抓山鸡,我哥哥他从小就带我上山抓山鸡,连父亲在这方面也比不过他。我们还可以去河流里面抓鱼,父亲抓到的鱼可鲜了,虽然只有在过年的时候能够吃到,但是那个味道我现在还记得,在我们家门口夏夜的晚上能看到整片星空可漂亮了。”哈伦说一件就曲一根手指,“我们还要吃番薯,我们家的番薯可甜了,邻家大婶年年都来拿他们家的蔬菜来换我们的番薯。”
“我还能带你们去捅蜂窝,之前我哥带我捅过,虽然我们被蛰得满脸是包但是蜂蜜的味道可真好啊。”
“老大,我们都要活下去,要一起活下去。”哈伦不断喃喃着。
维尔揉了揉哈伦的头,认真地向哈伦许诺,“我们会活下去的,所有人,一起。”
哄睡了哈伦,莫林也差不多结束了对修斯卡的治疗,维尔的头疼再次反复但是他不想让自己的老毛病给莫林带来困扰,毕竟两场连续的手术让莫林的眼下已经青黑,维尔随口编造了个理由便出门透气。
走到门外,夏夜的凉风确实缓解了一点他的头疼,将手上刚刚趁莫林不备收集的修斯卡的血液抛给了一个早就站在这里等候多时的棕发少年,少年手忙脚乱地接过,“哎呀呀,还好没摔碎。”
少年夸张地拍了拍胸脯似乎在后怕,摇晃了一下容器中的血液,倒入口中,在喝下血液的瞬间,他的脸扭曲了一下,“难喝死了,味道和淹过死老鼠的臭水一样。”
“哎老大,”他眼珠咕噜一转,“你放着莫林不管偷偷出来和我私会,你看我们这像不像偷情啊。”
维尔按了按鼻梁,“血堵不住你的嘴了是吧。”
下一秒,昆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骨头碰撞的脆响不断在黑夜中响起,昆似乎痛极闷哼了几声,被双手捂住的那张脸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熟悉的脸上,属于少年人的骨骼也在不断生长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成年人的身体构造。
高热的白气不断在他身上升腾,他似乎一时间难以忍受如此痛苦单膝跪下,他嘶嘶倒吸着凉气。
一个少年倏然变化成一个成人,他身上的衣物因为体型变化而崩碎,维尔在一旁见怪不怪随手把自己的外套扔给了他。
“不,不行,”冷汗不断从昆的脸上淌下,“血还不够,我还需要更多的血液。”
如果房间内有人恰好在此刻看见这一幕一定会惊讶的发现,他这张脸正属于修斯卡。
不,不止是脸,他的体型声音面容完全就是修斯卡。
昆痛苦地半蹲着,他的变化并不稳定,高热的白烟不断从他身体上浮出,他的右手也缩水变恢复原状。
维尔垂了垂眸,毫不在意地回头看了修斯卡待在的那间房间,轻声道:“不急,毕竟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