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草药经》花半坼

14、14 十四

　　十四

　　当阳光从窗外射进，夏文沐悠悠转醒。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早已不再昨天的山林里，“清泽呢？”想到清泽夏文沐倏地坐起身，可周身的伤口却让他疼得到吸一口凉气，再无力下床。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墨悝从屋外进来，不由分说地将正欲起身的夏文沐按了回去，“才上了药，别乱动。小心待会儿伤口又裂开。”
　　“那个……”夏文沐眨眨眼，不明白这个一路上都对自己冷言冷语的的人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热情，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之前柔和了三分。“之前没做什么啊……应该没有吧……我记得好像是昏过去了吧……”
　　“想什么呢？”墨悝把凉好的粥端过来，走到一脸呆滞的夏文沐身边笑吟吟的看着他说：“把粥先吃了吧，你都躺了好些时候了。”夏文沐傻傻的接过白粥，却还是不明白墨悝眼下唱的是哪出。见夏文沐这副模样墨悝关切的问：“感觉怎么样了？还很难受吗？这里解毒的药物不太齐全，我只能暂时压制你体内的毒素……”
　　“等等。”夏文沐打断墨悝的轻言细语。
　　“嗯？”虽然话被忽然打断，可，墨悝脸上全无不耐之色，他只是静静的看着夏文沐，等待对方的下文。
　　“那个……我们这是在哪里？”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先捡个最不相关的问题。
　　“墨世边境的一处民家。”
　　“…….雨落呢？”那他该不会是把雨落忘了吧？
　　“被带走了。”墨悝脸上的笑意黯了黯，别过头看着窗外，缓缓地说：“看方向应该是进了墨世了，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那儿是你们夏文家的领地，对吧？”
　　“嗯，是。”不明白墨悝为什么扯到这个问题，夏文沐还是点头承认，丝毫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那就行了。他们的目标应该是我们，短时间内雨落是不会有问题的。再说了，艾家的孩子不会没出息到任人鱼肉的。”说到此处墨悝的脸上重新绽开了一抹笑容，伸手抚了抚夏文沐凌乱的发丝，迟疑了半晌，轻轻地说：“这么久了，没想到你还留着。”
　　“什么？”夏文沐放下碗，取过一旁准备好的帕子一边擦嘴一边歪过头去看着墨悝，口之不清的说：“你说什么还留……”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清了墨悝手腕上的珠子，又抬头看看墨悝的眼神，不再是戒备，而是那么的温柔，关心。一时间夏文沐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受，寻寻觅觅这么久，多少次的死里逃生，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如今，他终于想起来了，终于…….认识自己了。“可是我只有找到你的，清月的……那一夜的大火你知道吗？几乎将整个宫殿都烧成了废墟。我那时在墨世，得到消息也就已经是五天之后了……你也知道，夏文家被赶出了翠羽，要回王城很麻烦，所以等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我没能帮你照顾好清月，清泽……对不起……清月他……”夏文沐开始不可自抑的颤抖起来，长长的睫毛染上了晶莹。
　　“沐，没事的。”清泽一把拦过夏文沐的身体，那他抱在怀里，轻轻地说：“我去过，就在火灾当晚。我觉得那具尸体不会是清月的，就算他有着那颗珠子那也一定不会是他的。清月一定还活在某个地方，只是我们没有找到他罢了。生在帝王家，自保的本事向来是不缺的。所以，沐，别再想了。”墨悝见换里的人还在低声啜泣，便又换了一副轻松的口气道：“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雨落还等着我们去救呢。”
　　“清泽……”怎么可能会没事？从小就被欺负的清泽最在意的人就是清月。而且天资聪颖的他本就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可是为了自己，为了夏文家，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生死门走过一到的人了，还有什么能必得上这种生育骨血里的情感更然仍难以割舍的？说不在意，只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
　　“沐，我们不会去了好不好？”墨悝抱着夏文沐的手紧了紧，继续道：“我们就在这青山绿水间终老一生好不好？翠羽……不要回去了……”
　　“你连你的国家都不要了？现在翠羽正值多事之秋正等着你回去继承王位啊。”
　　“我不在乎这些。以前我会去争位，一大半原因在于清月，而现在清月不在了，我只有你了，不不想再去趟这趟浑水。沐，你应该明白的……”
　　“我不明白！”夏文沐打断，墨悝的话，从他还礼挣脱出来看着他的眼睛，说：“清泽，你真的不回翠羽？”
　　“……你先休息吧，伤还没好，当心别又扯了伤口。”说完墨悝端起碗走出了房间。就在他掩门的瞬间，夏文沐极轻的问了句：“我是不是不该出现？”墨悝关门的手停了停，又微微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就走开了。
　　剩下夏文沐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景色发呆。青山绿水……我也很想啊，但是清泽，我是一定要送你回翠羽的，当年欠你的我一定要一分一毫的都还给你。“清泽，你怎么就这么傻呢？”夏文沐把头埋进臂弯，脸上尽是哀伤，“已经做到这一步了，没有回头路了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是一位步履蹒跚的老妇人送进屋里的，夏文沐并未多说什么，故作无事的一边吃饭一边和老人闲谈，只是只字未提到墨悝。一餐饭吃了不少时间，老人也不催促淡定的陪着他。末了，淡淡的说了句：“艾公子出去好一段时间了，还不见他回来。”
　　“嗯？”夏文沐未想到老人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愣，朝老人笑了笑道：“这几日我们再次叨扰了。”
　　“老身独自在这山中住了多年，虽是清净难免寂寞。你们不过是小住几日，非但没有打扰还帮了我不少忙，老身才该谢谢你们。况且堂堂夏文家宗主，今日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呵呵，我只是一个连朋友都留不住的人而已。”夏文沐苦笑。他当然知道，墨悝是在躲着他，连见都不愿见了。果然……也好，救了雨落，本就该分道扬镳了。打定主意，夏文沐转眸向老人，问道：“这附近可有河流？”
　　“出门向南，不多时就可以看见了。”老人收好桌上的碗筷，神情复杂的看了夏文沐一样，道：“那边湿气重，你伤又还没好，小心一点儿。”
　　“知道了，苍姨。”
　　“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声音不再是老人的羸弱，而换成了另一种精神爽朗的声音，脸也变成了一张清秀的女子的面容。
　　“我从没说过我是谁，清……他应该也不会说才是。毕竟这儿是墨世，暴露了我的真实身份只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夏文沐笑了笑，脸上却透出几丝落寞，“知道我怕潮湿的除了清泽也就只有从小带我到大的苍姨了。我不会连这么熟悉的人都不认识。”
　　“就你鬼机灵。”苍术没注意夏文沐眼里一闪即逝的寂寞，在他头上敲了一通，“你真决定这么做了？你就不怕……”
　　“我知道。苍姨，对不起。”
　　“唉，”苍术摸摸夏文沐的头，一脸的慈爱，“沐儿，你明明那么爱他，可是你自己却要亲手断掉自己的幸福，你于心何忍？”
　　“我……”
　　“嗯？”
　　“没什么，我要去找墨悝了。”
　　“那我也回墨世了。自己万事小心。”
　　“嗯。”
　　苍术越身而起，须臾便不见了踪影。“
　　“苍姨，你的苦心沐儿怎会不明白，只是有些事……“
　　夏文沐行至门口，却看见门边立了两柄剑——干将和莫邪！看着这两柄熟悉的剑夏文沐一时心里感慨万千。
　　‘沐，这是父皇赐给我的。听武师傅说这是两柄相依相存的奇剑……干将和沐挺像的呢……’
　　干将旁边莫邪是清泽被斩首的前一夜交给夏文沐保管的。想不到如今的再次重逢竟是这幅光景。
　　夏文沐甩甩头，拿起地上的剑朝南走去，“是该快点儿了，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