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父子 ...

  •   毛利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大雨挡住了去路。

      天色漆黑如墨,屋檐狭小,不时有雨丝飘进。

      她提着装满了蔬菜的袋子,贴着墙站着,姿态放松,微微的侧着头,亮白的手机屏幕贴在耳边,清丽的面容上笑容亲切可爱。

      这里虽小,却是这附近唯一的避雨处,短小的屋檐很快迎来了它的下一位过客。

      毛利兰好奇的瞥去,只见一个黑色连帽卫衣的男人,可能是在外面走了段路的缘故,他的衣服湿漉漉皱巴巴的贴在身上,却更显宽肩窄腰,宽大的帽檐让人看不起他的具体样貌,却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身高比她高出了很多,已经算是高挑的她也只堪堪到达他的肩膀。

      对方貌似对视线特别敏感,她只看了几眼,他就转过头来,与她对上了视线。

      墨蓝色的眼睛,像宁静的深海,游鱼经过,微微波澜。

      “下午好,美丽的小姐,”他说着,对着她微笑起来,“今天的天气可真糟糕。”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了他的正脸。

      似欧非欧,似亚非亚,五官深刻,但脸部的线条却精致柔和,最令人深刻的是那双墨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沾着雨露,每每眨动,就像是有星辰落入夜中。

      “是啊,很糟糕。”小兰赞同道,同时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想多给他一点点地方,让对方那个大背包也挪到里面来。

      对方没有推脱,坦然的接受了她的好意。

      后来没过一会,毛利兰等的人还没来,就看见了一个略有些熟悉的身影远远的走来。

      来者拥有着一头黑色的短发,鸢色双目,五官清秀,表情沉默而冷淡。

      他撑着一把长柄的黑伞,隔着厚厚的雨幕,停在原地遥遥的往这边看来。

      “边里学长……”毛利兰对着他的视线欲言又止。

      她对学校的同学都还算是熟悉的,但是边里却是一个不太一样的人,他的成绩在学校出类拔萃,但却不太爱讲话,因为长相还算不错,在班里也不是没有女生试着去接触一下,但是怎么说呢……不太顺利……

      他确实是不怎么说话,无论熟悉与否。从她们与他的接触来看,边里丰岁为人也比较冷漠,那双眼睛冷冷淡淡的看过来,任你有再多的请求也没办法说得出口。

      边里很明显听见了她的话,对着她点点头,然后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走的近了,毛利兰发现了他手上拿着的一件黑色的风衣,码子要比他身上穿的大些,很明显就不是他的。

      在毛利兰还在心里暗暗猜测时,就见刚刚站在自己身旁避雨的人,伸手从边里丰岁手里拿过了衣服。

      见小兰好奇的看向他,那个男人笑笑。

      “突然想起来,我好像还没有和你介绍过我自己,鄙人姓边里,很高兴认识你,丰岁的同学,毛利小姐。”

      和边里是一个姓氏的……

      小兰看了下边里丰岁的表情,虽然依旧是沉默着,却是将微微侧着伞,将它靠向了男人头顶。

      是兄弟吗?还是别的什么?

      毛利兰的猜测很快得到了解答。

      接她的车到了,新一来了,带他来的,是他的父亲工藤优作。

      工藤优作不仅发现了她,还注意到了她身旁的两人。

      “你的儿子丰岁?”等小兰上了车,工藤优作打开车窗对着他问道,眉头微微的蹙起。

      男人点了点头,微笑着回应道:“是个好孩子。”

      可是得到了这个回答的优作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新一和我说丰岁完全不融入集体。有这回事吗?”工藤优作认真的看向他。

      却只见到了他的笑脸。

      由于将伞侧在他的头上,丰岁有半边的身子已经淋透了,脸上却依旧是那种漠然的表情,他半低着头,不看他的父亲,也不看自己曾经熟悉的叔叔。

      “丰岁,把伞给他,你到我这里来。”工藤优作对着他唤道。

      丰岁没有抬头,更别说过去。

      男人笑笑,像揉小猫似的揉了揉他的脑袋:“走吧。”

      丰岁走了。

      工藤优作徒劳的按了下喇叭。

      雨幕里丰岁像是回了趟头,又好像没有。

      ……

      工藤新一永远拥有着强烈的求知欲,他对于自己父亲下午的表现迷惑不解,于是一会到家里,便开始询问起来。

      细说起来,那是在工藤新一出生前,工藤优作和有希子还在到处进行新婚旅游,在一艘渡轮上,他见到了刚刚成为一个父亲的边里云栖,他的身旁没有孩子的母亲,他抱着小小的孩子,站在船头,冷风飕飕的刮着,黑色的风衣飒飒作响。

      有希子那个时候刚刚检测出有孩子,正是对孩子兴趣泛滥的时候,不由得走上前去,试图和他搭上话。

      有希子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哪怕她做了伪装,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拒绝她的请求,但是边里云栖拒绝了,他抱着自己的孩子,虽然面上微笑着,但是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当他们的缘分却很明显没有停止在这里。

      在有希子突然生产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为了出生没多久的工藤新一,在日本的东京停留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也就是这段时间里,工藤优作再次遇见了他们两父子。

      那个时候,边里丰岁已经是两岁多的样子,穿着厚厚的卡其色棉衣,手上戴着手套,脖子上的围巾绣着可爱的小熊,站在一个酒店的门口堆着小雪人,小雪人像模像样的,就是工藤优作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对方的家长出来,倒是被对方发现了。

      丰岁看着他,歪了歪头,但也仅仅只是这样了,他既没有表现出害怕,也没有试图去靠近他这个奇怪的大人。

      像极了一只趴在地上偷懒的猫儿,抖着耳朵,懒洋洋的看着你,好似对你没有任何防备,但实际上只要再靠近一点,它就能立马跳起来,迅速消失在眼前。

      “您打算对我的孩子做什么?”就在工藤优作打量他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工藤优作抬头一看,就见了几个身穿黑色衣服的人从酒店里出来。
      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边里丰岁的父亲边里云栖。
      他说这话的时候只有好奇,完全没有对儿子被陌生人看了半天而感到后怕的意思。

      “我在关心您的儿子。”工藤优作道,这个时候他是有点生气的,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在他看来对方在将孩子丢在酒店门口一事上,没有尽到父亲这个身份的责任与义务。

      “哦。”对方很平淡的应了一声,然后对着他道,“那你带他走吧,他身上有点钱,别都拿走就行,等到不想带了,就放在公交站,他自己能回来。”

      工藤优作不稀罕孩子的那点钱,但他还是带着丰岁走了。

      他看不惯这个父亲对孩子的态度。

      然后这一带就是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工藤优作并没有按照他说的那样,将人直接扔到公交站,反而是开车接送,有一天里,边里丰岁终于对着他开口说话了。

      “边里丰岁。”

      这是他三个月以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口齿清晰,言语流畅。

      他并不是不会说话。

      工藤优作的曾经猜测过这个孩子是不是个哑巴。
      但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他并不是第一次说话,也不是没有人教过他。

      他会说话,但在这之前他却完全不曾在自己面前开口。

      为什么?

      就像是知道他的疑惑,丰岁接着道:“父亲不喜吵闹。”

      什么破理由。

      工藤优作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没有对别人的家事发表意见。

      在那之后,又过了段日子,有一天工藤优作同往常一样去接丰岁的时候,却被服务人员告知,那对父子已经走了,还在酒店里留了东西给他。

      那个东西那是一个厚厚的信封,除了其中的一张写了报酬二字的白纸,剩下的全都是十万日元的现金纸币,目测里面至少有百来张。

      说到这里,工藤优作拿出了那个信封,雪白的信封上没有任何图案或者标记,甚至没有封口,一沓纸币被整整齐齐的塞在里面,那张父亲所说的白纸被他抽了出来,依旧是没有任何标记图案,上面是用马克笔写的报酬二字,端端正正的像是报纸上的印刷体。
      那个年代,这么多钱实在是算不上少了。

      作为答谢,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付出的精力价值。

      所以不能说他完全不看重这个孩子,若是真的不看重,又怎么会记得留下这么一叠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收到的现金呢?

      但是他之前那些做法又怎么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父亲呢?

      人心复杂,不似数字叠加减除,只需套上合适的公式,便能得解,工藤新一思考半晌,却依旧没能得出合理的解释。

      工藤优作似乎是因为对与这对父子奇特的缘分耿耿于怀,叹了口气继续讲述了起来。

      他们的第三次见面是在工藤新一初中修学旅游的时候。

      在新一离开家后,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重燃了旅行的激情,来到了世界的浪漫之都法国。

      也就是在这里他们再次遇到了同样已经上了初中的边里丰岁,这时候的丰岁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少年,并且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那不应该是一个孩子的眼神,新一。”工藤优作回忆道,“我看见他在和那些人打架……”

      他叹了一口气:“他们双方都下手狠辣,招招直奔要害,试图要对置对方于死地,那场面,我真希望新一你永远也不要遇到。”

      说到这里他似乎很想跳过这个话题,就简单的说了一下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后面他和有希子一起介入了这场乱斗,并将丰岁带回了他们所住的酒店,丰岁很听他们的话,甚至在他们的要求下主动的给边里云栖打了电话。

      “他怎么说?”工藤新一问道。

      “乖乖回家,别给我找麻烦。”工藤优作回答。

      工藤新一问:“然后呢?”

      有希子听到了这个话题,也听到了这个问题,一脸的委屈的插进来说道:“我没看住,被他溜了。”

      工藤新一:“……”

      ……

      雨势渐小,边里丰岁蜷缩在车的后座上,睁着的鸢色眼睛干净澈亮,像是一块无机玻璃,里面能倒映出一切,却没有任何应该属于人的情绪色彩。

      边里云栖在后备箱拿了块兔绒的毯子盖在他的身上,好一会才看到他的状态从虚弱回复到了正常。

      边里丰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活人,而是一个系统为了弥补他在武力上的短板的制作的战斗人偶,和他心意相通,助他渡过了许多的危机时刻。

      虽然时刻注意修理与保养,但是这些年的风霜雨雪多少还是在他的身上留下了痕迹。

      就像是用久了的手机,无论是耐久还是感应的灵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降,还有一些不经意间的磕磕碰碰后留下的暗伤,偶尔的卡屏死机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系统不久之前问过他要不要给他换一个,告诉他,即使现在身上的积分不够,但是若是将加上将丰岁交换出去的积分,肯定可以换个更高档次的,云栖还是拒绝了。

      这绝不是一时间的感情用事,而是……

      好吧,这确实是。

      边里丰岁的眼睛缓缓的眨动了两下,鸢色的眼睛再次聚焦到他的身上,安静又专注的看着他。

      他承认这些年他已经变了很多,抛弃了很多的人性以保证基本的生存自由,但是依旧会在某些时候被自己的情感所左右。

      人类总是无法避免的陷入理性与感性的选择中,选择的错误与否,在自己与他人,自己的现在、过去与未来,来看这件事,所得到的结果不一定相同,重要的是在选择时是否考虑到了最坏的结果,并愿意一力承担后果。

      边里云栖摸了摸丰岁黑色的短发,柔顺的发丝划过指尖,如同飞羽一般的触感,下一瞬丰岁的身体急剧的缩小,一只黑色的乌鸦出现在云栖肩头。

      它的眼睛不是如同正常乌鸦似的黑,而是鸢色的,如同鹰隼一般都凌厉,喙也不似一般乌鸦的顿,向下弯曲且尖锐,亦似猛禽,可若说它不似乌鸦,那倒也不对,若是随着天上的鸦群,以它的形体毛色都很难将它和一般的乌鸦区分开来,顶多是觉得有些特殊罢了。

      边里云栖确认它停好了,拿起刚刚丰岁带来的伞走出了车门。

      雨依旧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地下的停车场阴暗潮湿,唯二的两盏灯在苟延残喘似的闪烁着,空气中弥散着让人不安的味道。

      女孩的脸白得像是刚粉刷过的墙一般,恐惧让她张大了被裁掉半截舌头的嘴,却嘶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奇怪,怎么感觉最近知道组织的人越来越多了……”贝尔摩德点了根烟,侧头看着从外面走来的他。

      边里云栖收了伞,随口答道:“самыйпростойспособзахватакрепости①”

      “你说得对。”贝尔摩德点了点头,悠悠的从女孩的手指上抬起了脚。

      其实她也不太乐忠于通过去折磨别人的方式获得情报,但是最近这些人实在是嘴硬,一问到关键的地方就完全不开口了,继续问下去就会自尽,今天这个就咬了舌头,还在这并不是一个好的寻死方法,所以在临死前还能见见她的同事,组织里的Themis,Xinomavro②。

      “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边里云栖走上前去,犹带水汽的手指抚上了女孩细嫩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明显让女孩更加害怕,大颗大颗的泪水从眼眶滚落下来,和脸上的鼻涕糊成一片。

      “嗯。”贝尔摩德应道。

      连续多次不理想的情况让她烦闷至极,烟酒都是不好的东西,但恰好适用于现在,所以贝尔摩德足足吸了两支才堪堪强行止住。

      “这里交给你了。”贝尔摩德对他说。

      “嗯。”边里云栖应了声。

      虽然不太热情,但也谈不上冷淡。

      就只是工作时应有的态度,认真负责,且靠谱的不带任何个人情绪。

      贝尔摩德走后,边里云栖抚上那个女孩的头顶,黑蓝的眼睛低垂着神色中颇有些厌倦的意思,但语气却是温和的,他安慰对着女孩道:“别害怕,很快就好了。”

      手中又掏出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父子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