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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前夫前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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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绍今收到朋友发来的偶遇施文的照片时,正在看施文在社交媒体上发的状态。
这两年社交媒体流行发自己的怀旧集,关于自己过去的十年,或者二十年的变化。
施文视频中第一张照片是2009年,她十七岁,站在黄土高原的山里一个土土的小姑娘,第二张照片是她大学毕业清澈的学生模样,第三张就是朋友说的今晚在巴西参加行业展会遇到的她。
她和朋友们站在一起,自信内敛,从容高智,再不复当年的稚嫩。
文案也只是一句:全世界的水都会相逢。
她终于得到了所有人的称赞。
评论区多数人说五人合照里,她最有威严。
她回复网友:表情掉线了,不好意思。
不停有年轻的女孩子咨询她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俨然把她当成一个成功的知心姐姐,她大部分也都回复了。
直到有一个已婚的女孩子问她,婚姻即将破裂,欲去往国外,内心迷茫,想听听她的意见。
她回复:婚姻如果实在难以为继,那就及时回头。
宋绍今看的走神,最后关了视频。
打开朋友发的照片,是朋友偷拍的侧脸。
朋友见他没声响,发语音过来问:“你上次不是问我那个国际区销售主管的事,何之洲说你为你前妻赴汤蹈火,怎么后来不见动静了?”
宋绍今嗤之以鼻:“何之洲的话,也能信?”
孙唯意不置可否:“他说话当放屁,爱自己前妻又不丢人,大家错爱一场,第一回合出师不利,大不了再来第二回合嘛。”
宋绍今:“你没话说了?”
孙唯意嘿嘿笑起来,只知道他前妻是他父母介绍的,两人过了五年,最后离了。
何之洲那个大嘴巴一直坚称说宋绍今根本没爱过家里那匹西北野马,他结婚的时候还爱着邱意浓。
抛开老宋和邱意浓这个初恋的问题,孙唯意虽然没见过宋绍今的前妻,但知道宋绍今离婚那年还在计划夫妻欧洲双人游,以至于那个秋天突然听到他离婚,愕然很久。
孙唯意和他开玩笑:“网上说咱们这个年纪,最忌讳担心,别人的老婆没人疼。”
然后两人都开怀笑起来。
孙唯意笑够了才说:“行了,我就是遇见了和你说一声,过几天我要去国外一趟,至于你说的那个方颂,是个摄影师,业界挺有名的。我找人打听的,身边没有和他打过交道。你要是想了解,我完了给你仔细调查。”
宋绍今从烟盒里挑出一颗烟,捏在手里:“不用了。”
宋绍今有段时间一直梦见施文再婚了,后来看到一张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他才和孙唯意打听这个人。
周末一过,远在巴西的施文人就落地北京了。
她在这边展会结束,就回广州,下周她又要去日本出差。
正好撞上一个以前的老朋友结婚,原本她是没时间参加的,结果因为这个会议她又回北京了,和她在巴西相遇的方颂也一起回国,当即在群里说:正好我和施文刚回北京。
大家立即就约了饭局,施文无奈答应,原本她不打算参加人家新婚的饭局。
施文在北京没有住的地方,定的酒店在金融街附近,车从东长安街上过,过了东单看到曾经的工作单位,下意识转头避开,片刻后又看过去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头。
酒店刚安顿好,方颂打电话问:“张妙人说晚饭定在友谊,婚礼在后天,但是今晚有个聚会。”
施文还没有洗漱,惊讶问:“今晚?”
张聪:“听说是新郎那边安排的。”
施文:“我知道了。”
阴差阳错的一个聚会,施文洗漱完认真化了妆,换了件中规中矩的黑色裙子,配了珍珠饰品,口红偏橘调,显得很鲜活。
车从东北门进去,她只知道这里面很大,并不知道饭局定在哪个楼,站在贵宾楼的大厅给方颂打电话,突然听到旁边有人喊她:“施文?”
施文听着电话看了眼,是前夫宋绍今的朋友,叫何之洲。
但是不熟,甚至相看两厌。
她只是冲对方点了下头,继续问方颂:“大家都到了吗?”
方颂已经到了,立刻说:“你到了?在哪个门?我过去接你。”
“东北门进来,你直接说地方,这边有人带路。”
“苏州园的餐厅。”
她挂了电话,没想到对方还没走。
对方好像很有谈兴冲她说:“老宋在苏州园那边。”
施文有种想立刻掉头就走的冲动,摇头;“是嘛。”
她跟着服务生往那边走,何之洲自然也和她作伴,何之洲这人有个特点就是多余长了一张嘴。
人究竟好坏施文不清楚,但特别烦人。
“咱们也算朋友吧,之前在俄罗斯遇见,谢谢你帮忙,你要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不用,举手之劳,我常驻海外,不怎么回国。”
何之洲哦了声,一眼一眼看她,两人站一起几乎没差多少,他想起自己曾经给她取的绰号西北野马,就是因为她长得高。
当然,肯定也有居高临下贬损的意思。
刚进苏州园,方颂就叫了声:“施文?”
施文舒了口气:“让我好找。”
方颂看她身边的男士,挑眉,施文眨眼微微摇头。
施文转头就说;“我朋友来接我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并不等何之洲说话,转身就走了。
何之洲一个愣神,应了声刚想说点什么,结果两人转身就走了。
他后知后觉,施文从头到尾都没有和他打招呼。
嘿,这么记仇呢?
施文进去,方颂问:“谁啊?”
“偶然认识的朋友,不算熟。也在这边聚餐。”
她是个不爱说别人是非的人,尤其是前夫的朋友。
但是何之洲就不一样,直接上楼,杀进去不管包间里的人,直接冲宋绍今说:“我刚大厅遇见施文,上赶着和她打招呼,嘿,吖挺有脾气,身边有人来接扭头就走了,都不带理我的。”
饭局是因为一个朋友结婚,孙唯意的表弟,他回来就是参加婚礼的。
此时他看了眼何之洲,在座的几个都知道,施文是老宋前妻,他自己就跟没听见一样。
宋绍今其实有点懵,从她离开家,也离开了北京,他再没见她。但是她的消息时不时能传到他眼前,所以离婚后施文的情况,他其实一清二楚。
但就是遇不到。
“她不喜欢你。”
何之洲还在说,结果被宋绍今一句话搞得闭嘴了。
“你什么意思?”
宋绍今很无所谓:“你也不喜欢她,她不喜欢你这个人不挺正常。”
何之洲气恼:“哎,你这个人。”
孙唯意笑起来:“我怎么听着,你是不是说人家坏话了?心虚成这样?”
何之洲被问住了,看看在座几个人,最后叹:“得了,就我多嘴。”
兄弟几个谁也不会真笑话谁,饭局照旧,孙唯意看一眼就知道宋绍今心不在这儿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施文和张妙人认识,因为当初的室友辛雨,后来辛雨远去美国,张妙人在上海,两个人几乎没怎么见面了,没想到后来她离婚离开了北京,张妙人却北上在北京定居。
她和方颂进了包间,包间里人不多,都是张妙人的闺蜜亲朋,施文和新郎新娘互相介绍一番才坐下。
张妙人端详她几秒钟,又去看方颂,笑着说:“我和辛雨打电话,辛雨说你在国外肯定来不了。没想到真巧啊。”
施文已经不是当年被人打趣几句都不好意思的小女孩了,笑着说:“我在这边开会,明天就要回广州,恭喜啊。”
新郎笑着说:“其实我的伴郎们在旁边,要不合在一起热闹。”
张妙人:“去吧,这边都是我的同学朋友,提前认识一下。后天一起热闹。”
施文坐在中间,和旁边的一个姑娘聊了几句,没想到对方也认识辛雨。
宋绍今跟在孙唯意身后,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施文,她本就比别人高,低着头细白脖颈修长,耳朵上的珍珠耳钉都亮亮的。
新郎领着人一进门就笑着说:“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哥孙唯意,我的朋友,宋绍今、这是何之洲……”
宋绍今余光里看到施文低着头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没有朝门口看一眼。
施文没想到,门口遇到的何之洲和她参加的居然都是张妙人的婚礼饭局。
世界真小。
新郎领着人进来的时候她余光中看到了宋绍今,刻意没有去看他,只是偏头和方颂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
因为人太多,新娘介绍的也简单,并不会每一个人互相介绍。
何之洲看到施文同样惊讶,场合敏感,他不好直接喊,只能瞧着人一眼又一眼,让新娘以为何之洲看上施文了。
新娘俏皮开玩笑说:“想要我们施文的微信,你可得给我敬酒才行,光看没有用。”
何之洲听的一脸中毒的表情,看了眼宋绍今,见宋绍今根本不看前妻,也不看他,就跟没听见似的。
这两人真行,装不认识,白让他丢人呢。
他也故意开玩笑:“敬酒当然没问题。来!”
张妙人也是性情中人,见何之洲一点不犹豫喝了酒,果然站起来笑嘻嘻和施文说:“那我就把你微信推送给他了哦。你到时候拒绝他。”
施文看着她笑起来,很坦荡说: “我们认识,但是不熟。”
何之洲见兄弟没动作,硬是厚着脸皮说直接伸手机扫了微信和施文说:“我加了哦,你通过一下。”
看这种热闹,总是容易让人起哄。
施文看人都是淡淡的,连笑都是淡淡的,应了声:“通过了。”
宋绍今余光看了眼对面的人,立即转开视线。
离婚那天,施文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两个人从此再无瓜葛。
何之洲加了个微信,乐滋滋的,有点看兄弟笑话的意思,婚礼的饭局,都是喜庆,大家开玩笑聊过往,总能聊出来一些过往。
比如新郎的表哥,和宋绍今这帮人都是留学一个圈子的,施文在大学之前没有出过县城,所以大家回忆往昔的时候,她只是听众。
方颂转头问她;“明天你那边会议几点结束?”
施文:“早上八点,明早上的会议,要是结束的早,我晚上飞广州。”
方颂:“不多留一天?”
施文笑了下,回了句:“来不及了,我后天的婚礼现场就不去了,到时候红包你帮我带去。”
宋绍今夹了颗花生米,余光里看到对面施文歪着头和身边的方颂窃窃私语,他将对方一举一动尽收眼底,偏就是不看过去。
孙唯意揶揄问:“你怎么不和她打声招呼?”
宋绍今坦然答:“无话可说。”
孙唯意笑起来:“那真可惜了。”
宋绍今不以为意:“有什么可惜的。”
孙唯意思考了片刻,故意戳心问:“所以何之洲说的是真的,你还爱着邱意浓?”
宋绍今避而不答:“他的话也能信?”
报应哦。
饭局结束,施文和方颂说:“下次见吧,明天我就不过去了。你和妙人忙,我先回酒店了。”
方颂:“我等会儿要帮她招待另一拨客人,要不然我先送你。”
“这边离得近,我打个车就过去了,下次见。”
大家站在门厅位置,酒店的人将车都依次开过来,张妙人问:“施文,你住哪?”
施文;“金融街的酒店,我明天有事要去广州开会,明天就不能过来了,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新娘笑着说:“你看起来一点都没变,还和刚毕业那时候一样。”
施文没有笑,只是莞尔,说:“怎么可能,三十岁了。在单纯就是傻子了。辛雨总说我那叫憨厚。”
新娘笑起来:“所以,你真的离婚了?”
“对,离婚一年多了。”
张妙人不好意思再问了,本来就是老公表哥让问的,而且时机不对。张妙人就结束话题问:“你怎么过去?要不让方颂送你过去。”
“别,他喝酒了,我打个车过去。”
张妙人也知道,方颂一会儿要去另一场帮她招待高中的朋友,立刻回头喊:“你们谁路过金融街,把施文送到酒店。”
宋绍今就站她两背后,回头问:“金融街哪里?”
“丽思卡尔顿。”
“上车吧。”
施文并不躲避和前夫接触,只是何之洲几个人一脸看戏看着他两,施文大大方方和他说;“好久不见。”
张妙人惊奇:“你们认识?”
施文看了眼宋绍今,若无其事笑说:“怎么说呢,我们离婚后就再没见过。”
张妙人听的卡壳,看着他两,施文不想当成别人的谈资,和大家告别:“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她坐在后排,上车后就闭着眼,国外回来也没休息,时差导致她有点头疼,等宋绍今上车,她也没睁开眼。
宋绍今后视镜看她,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施文没说话。
宋绍今;“施文,我知道你醒着。”
施文:“你想问什么?我就是北京出差,明天就走。离婚的时候说过了,咱两以后不可能再见或者遇见了。遇见也当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和别人说我们离婚了。”
施文笑起来:“宋绍今,在我眼里,你是前夫还是朋友,都没有区别。”
宋绍今听了果真不说话了。
静静沉默中,他突然又问:
“你当时喜欢的那个男人呢?你们没有结婚吗?”
他突然突兀问。
施文面无表情答:“死了。”
他又不说话了。
车到了酒店门口,宋绍今下车看着她,施文:“谢谢你送我,再见。”
“施文。”
施文已经转身,犹豫几秒钟后又转身看着他说:“宋绍今,就当今天没见过吧。”
宋绍今听得死死盯着她,脸都在抖。
非要这样吗?
他看着施文:“对不起,为之前所有的事。”
施文笑起来,并不把他的话当真,两个人离婚前那段时间,真的互相折磨了很久。“行吧,再见。”
宋绍今不想了结:“施文,时间还早,找个地方坐一坐。”
施文拒绝:“我明天一早开会,下午飞广州。下次吧。”
说是下次,那就是没有下次了。
没有今天的偶遇,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遇见她。
宋绍今追进去攥住她的手腕。
施文没想到他情绪会这么大,静静看着他,很难说他这种人是不是天生好命,不爱认输的人,总是格外任性执着。
人生很多事,总是在后知后觉,那为什么在当初拥有的时候,没有珍惜呢?
“宋绍今,你是不是心里还是过不去?”
施文有点取笑的意思。
“是。”宋绍今盯着她干脆利落承认。
施文躲开他的目光,并不看他:“可是,我对曾经的婚姻没有任何留恋。我希望你也早点走出来。”
施文说完挣开他的手扬长而去,她站在电梯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口气,慢慢呼出来,然后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的一程。
孙唯意接到宋绍今的电话,还没说话,听到宋绍今问:“你上次说的那个黄总,是不是做东南亚市场的,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有,改天我组个局把人约出来。”
“行。”
孙唯意问:“就你一个人?”
“嗯。”,他心里过不去,想找人喝酒,但又戒酒了。
孙唯意问:“你真把人送到,就走了?”
“不然呢?”
“你到底是过去了,还是过不去?急吼吼去送人,按理说,你们过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爱,离婚总有个原因吧?”
宋绍今第一次和人说起自己的婚姻,“是我对不起她。”
“什么?”孙唯意惊讶问。
难不成真是你对邱意浓流连忘返?
孙唯意想了几秒钟,确认他的人品做不出这种事,就说:“你们结婚那年我回来见施文的性格,和邱意浓不一样。我对她印象其实很好,当时也没记得和你说,你别听何之洲胡扯。”
宋绍今的烟被风吹散了,再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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