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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楚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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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三跟随那妇人来到一座府邸前停下,大门前两座石狮子凶神恶煞口里含着一颗圆珠,中间写着阿三不认识的两个字。
妇人从轿子上下来,掀开帘子阿三才瞧清楚.那妇人穿着墨绿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淡黄色芙蓉花,身上散发着好闻的脂粉香.
“阿三你跟着我,我带你去见老爷.”
那夫人说话时始终带着微笑,两个梨涡时隐时现.
“好的,夫人.”
阿三迷迷糊糊跟着夫人绕了又绕,终于来到书房前.
“夫君,我回来了.”
“阿青回来了呀,快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听得出来很高兴.阿三想他们感情肯定很和睦.
“夫人回头示意他跟上.”
“吱呀~”
阿三低着头跟着夫人进去了,不知道怎样的命运等待着他.
“这是谁?”
“我正要和你说,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碰见的一个小男孩儿,我见他口齿伶俐,十分聪明,却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就自作主张把他带了回来,”
老爷看了看阿三,只见他一直低着头.
“你抬起头来.”
阿三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怎么脸烂成这样.不是我说你啊,你怎么随随便便带个人回家啊,这孩子来路不明万一是歹人怎么办。”
老爷无情地脱口而出.
阿三自从得了这个病,每一次见到人就刻意低头,别人说一次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次.如今已千疮百孔.
“你怎么这样说一个孩子?他脸上的疮不过是寻常的病,可以治好的.以前的人家对他不好,才害的得了这病,又不是孩子的错.你这样说很伤他的自尊.再说我信他。你不用管我自己管”
“那好好好,夫人莫气.是为夫不是,出言不慎了,我给夫人赔不是”
那男人急忙给夫人作揖.
“你还该给阿三赔不是.”
阿三呆呆地望着夫人,他从未有过幸福又再一次出现了原来被呵护是这样的滋味,那晚看老板娘给言儿过生辰起就决定不哭的他.顿时湿了眼眶.
“这-…….”
“我们想要孩子,一直没有.而有的父母有了孩子却随意丢弃.如今他有了我,我希望替他父母尽一份责,就当是赎我的罪孽.”
老爷半晌无言.
夫人,便把阿三拉上出了书房.
阿三心里此时既开心又害怕,害怕未知的未来,害怕除了夫人以外的所有人.不过他很幸运,他知道.
阿三跟着夫人又是弯弯绕绕来到了夫人的房间.
这里与书房的清新淡雅布大不相同,极其的奢靡.深红色的檀木家具,散发出淡淡檀香.一进门一个巨型江山画做成了屏风.画中千里江山,层峦叠嶂,有一江从山间而来,江边住着几户散落人家.奇怪的是,只画了一个人,而这个坐在一颗大树下朝这棵树在比画着什么.
“阿三你过来.”
阿三从画中回过神来,朝夫人走去.阿三手足无措地站在夫人面前,头低着. 接着夫人吩咐了丫鬟去准备热水和干净衣物,遣散完了下人。
“阿三,你抬起头.我保证你的脸会好,相信我好吗?”
阿三不愿抬起头这次不是因为脸,而是他现在听到夫人对他这么温柔地说话,眼泪就不自觉地往下流.
夫人试探性地低了低头去看,发现阿三在哭。她拉着阿三的手把他拽到面前,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阿三的眼泪。
“乖啊,不哭了,从今以后我都要你抬起头。”
“夫人…..你为…..为什么相信我….的话,如果….我是骗你的呢?如果….我是个…坏人呢?”
阿三抽搐着断断续续说完了一整句话。
夫人温和地说:“我知道你不是坏孩子,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我相信你,那你可以让我相信吗?”
阿三看着夫人笑了笑。
“你现在倒是不怎么好看,又哭又笑的。”
“我跟你讲啊,这儿呢是楚府,我是建安王的二女儿我叫安云,你可以叫我安姨。几年前嫁给了楚河,他娶我时家道中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也不在乎那些便随他来到了这偏僻之地。父亲给他在此安排了个闲职做,管管衙门的卷宗。”
阿三呆呆地点点头。
“楚河素日代人和善,今日应该是看我带回来一个陌生人,怕引起祸端就有些冲动。你放心有我在一天,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阿三看着夫人脸上洋溢的笑容也笑了笑。
“对了,你以后不能叫阿三了,新的人生该有新的名字。”
“嗯……楚….楚逸怎么样?”
“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可以开心快乐”
阿三眨眨眼,虽然不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但阿三很喜欢很喜欢。
“谢谢安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楚逸学着下人的手势作了个揖,歪歪扭扭地。
“你今年多大了?”
“听老板娘说我大概十一二岁。”
安夫人愁着眉头嘴里数着数,手里计算着什么。
“年纪也对上了。”
阿三一脸疑惑看着安夫人。
“哦,没事。那老板娘给你吃的什么啊,十一二岁了才这么点个儿。没关系安姨以后一定把你养得一表人才。”
“你还没有生辰吧?”
楚逸摇摇头。
“那今天便是你的生辰。四月十八,以后每年这个日子安姨都给你过。”
“秋月!进来”
“夫人。”
“带逸儿下去沐浴,再腾一间房出来先把床铺好,明日我再去添置家具。”
逸儿….逸儿…楚逸反复念着这几个字。
秋月看了看楚逸,再看了看夫人。
叹了叹气“是。”
便带楚逸走了。
楚逸走后,楚河来到了安云房间里。只见安云在绣给他做的衣带。他缓缓走到安云身旁坐下。
“你真的决定要养那孩子?”
“对。”
安云头也不抬,忙着手中的针线活儿。
“可他毕竟来路不明,况且街上那么多孤儿也没见你以前都带回来啊?怎么这次非得这样呢?你大可以把他寄养到其他人家咱们出钱。你这样做传出去一个堂堂建安王之女生不出来孩子养了个孤儿,岂不有失颜面。”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我在乎!我知道这家里全靠老丈人扶持,就连我的官职也是你父亲给的,我没有资格对你想做的事指手画脚,但这次不行我必须撵他出去。”
安姨放下了手中的腰带,转过头直直地盯着楚河。
“他像我姐。”
楚河愣了愣。
“你姐不是十几年跟一个将军跑了吗?后来战事吃紧他们在援军未至的情况下守了两天为国捐躯了,等援军一到便终结了战事,幸好那将军拖了两天,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像你姐,只是有缘罢了。”
安云此时眼里已含着泪。
“他们有一个孩子。叫奕儿。我姐给我写了信,不敢告诉爹。算算年岁与他一样”
“我觉得他就是那个孩子,从我看到他的眼睛那一刻开始。”
安云越说越激动。
“你先别急,是不是还未可知。先留着他,日后慢慢查。”
“夫人,刚刚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我向你道歉。”
说罢把衣角一掀,向安云跪了下去。
“我知你是担心我,刚刚你的那些话我就当没有听到过,从此以后不许在这样想,也不许再提。”
安云把楚河扶起来。
“夫妻本是一体,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既然结为夫妇就要互相理解互相支持,关于那孩子就算不是奕儿我也会抚养他长大。”
楚逸跟着秋月去沐浴,他发誓,这是这辈子洗的最舒服的澡。穿上新衣服后,跟秋月来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房间很大,只有一架床铺,显得空荡荡的,但对于楚逸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幸福了。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真不知道夫人怎么想的,把你带回来养,明明是个乞丐如今翻身一跃成了主子。哼!你可镇有本事!”
说完便摔门走了。楚逸躺在床上闭着眼,不去理会那人的话,这一天太不真实了。到现在都觉得像一场梦。躺着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逸儿,逸儿,你睡着了吗?”
楚逸听到安夫人的声音边从床上搜的起身开门,发现月亮已经挂在树梢了。
“我太困了就睡着了。”
“没事,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安姨给你准备了个礼物,想不想跟我去看看。”
“好。”
楚逸眼睛里流动着星光。
安云和他坐着轿子,没过一忽儿就停了下来。掀帘一看,原来停在了今天那颗灵树前。
她亲手将带来的贡品放到桌上,拉着楚逸在树前跪了下来。
“愿灵树原谅今日逸儿的过错,信女已将贡品数倍偿还,还望灵树保佑。”
“啊切!”
束束揉了揉鼻子,今天怎么回事儿。老是打喷嚏,是不是有什么倒霉的事要发生了啊。
她一施法术,一看又是那个小屁孩儿。一天到晚静折腾人,烦死了。
安云从怀里拿出一个灯芯,将它点燃,把灰收集起来放到了灵树的树根上。
“安姨你这是干什么?”
楚逸不解地问。
“三年前有个和尚,他路过我家门前,讨水喝。我给了他些粮食,他送了我一根灯芯。说我可以送给我一个愿望,让我在灵树前点燃灯芯,再将灯芯灰洒在树根上,愿望就会实现。如今我把这个愿望送给你,我希望它保佑你一生平安喜乐。”
楚逸看着安云,他不理解为什么安云对他这般好。但有一件事他非常清楚,一定不辜负安云的善良。
话音刚落,灵树突然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