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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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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阿三,还不起来干活!”
天刚蒙蒙亮,一个小男孩儿被饭店老板娘用竹条在身上胡乱打。他从梦中惊醒,单薄的被子挡不住竹条的力量,火辣辣的疼痛在身上遍地开花。
老板娘身材肥胖,脸上一脸横肉,叉着腰气鼓鼓地说:“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我养你就是让你一天白吃白喝白睡的啊,你想得美。想当年我从一个乞丐手里把你……”
他一言不发,默默起身迅速穿好衣服从柴房出来,去厨房帮忙。老板娘说他十岁,但是个子却不像十岁的孩子特别矮。脸上患了皮肤病,老板娘一直不肯出钱给他治,脸上布满红色疹子,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这里伙计不多就四个,算加上一个小小的他勉强有五个。因为脸上的原因,一般就呆在后院,搭个凳子在一个水井边洗菜。不知不觉,太阳已经下山,今天是老板娘儿子的生辰,早早地打了洋,老板娘亲自下厨做了一桌丰盛的菜,大鱼大肉应有尽有。阿三累了一天本来打算去睡觉,鬼使神差竟然跑到餐厅外的窗户边搭起小板凳,从门缝往里瞧。
“生辰快乐!言儿,母亲祝你事事顺心,不求将来大富大贵,但求平安喜乐。”
“哈哈哈哈,为父倒觉得我儿以后定是个栋梁之才,一定有所成就!”
平时对待阿三蛮横无理的老板娘,恶言相对的老板对待自己的孩子现在是一脸慈爱,老板娘笑起来眼睛只剩一条缝。阿三从未得倒过那样的笑,他只知道是个遗弃的孩子被乞丐捡到用他跟饭店换了两只鸡。他不太理解父母对于孩子的意义,直到五年前老板娘怀孕后有了孩子。有一回言儿生病了几日未去学堂,同窗来了一波又一波催促他赶紧好起来好一起玩耍。而那时阿三正顶着高烧在寒冬洗菜。而给他过生辰,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他的世界只有无尽的工作和永无休止的责骂。他默默地回到柴房,钻进自己的小窝,薄被紧紧裹住自己,过了许久应当是睡着了,一动也不动,仔细一看眼角却多了一滴泪。
这天,客人少,他洗完菜在后院小憩。
“喵~,喵~”
他循声找去,原来是一只脏兮兮的小狸猫藏一堆稻草后面,眼神里透露着恐惧,身体不停地发抖。阿三看着它,突然觉得这只小狸猫跟他很像。不自觉放低了声线,温柔地说: “你来,过来,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狸猫还是止不住地发抖,随着阿三靠近,叫声越来越大。
“你干什么,那是我的猫。”
言儿气冲冲走过来。
“那是我昨天在集市上买的猫,我们斗猫玩,本以为能赢,谁想这猫这么弱,谁都打不过,到后面我以为它死了丢在稻草后面,本想一把火烧了。我的天,它竟然还没死。”
阿三听闻连忙把狸猫抱在怀里,眼神凶狠地盯着言儿。言儿似乎是被盯怕了。
“你这么盯着我干嘛,满脸麻子难看死了。你想要送给你好了,反正我也不想养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说罢耸耸肩;“你们都是一样的货色,我是拿钱买了一只废物回来,娘也是。”
阿三抱着狸猫不理他说的话,转身去了柴房,给它做了个窝,紧挨着他的床,又去厨房捡了点剩菜给它喂了。给它洗澡时,发现狸猫身上全是伤。阿三心疼地给它吹了又吹,晚上抱着它睡着了。给它取了个名字叫点点,因为它的右脚脚底有三个黑点。
从那以后,阿三的生活变得有趣了起来,全是围绕狸猫。一日,他发现他的狸猫不见了,着急去找,可老板娘说什么也不让他出门,说他出了门就不回来了。他也不是没想过逃走,可逃走后日子会比现在好吗?起码现在有吃有喝有地方住,就像被一根木棍拴住的牛,再怎么也走不出那一个圆。
谁知,那天他一打开门发现有一只刚出生的小猫在点点的窝里熟睡。转头一看,点点嘴里叼着一只小猫向他走来,把小猫放在他的脚边。
“喵~”
阿三抱起那只小猫,亲昵地在脸上蹭了蹭,看向点点。点点朝他叫了叫回到窝里去了。他心想这大概就是亲情吧,生来第一次感到温暖。
可第二天,老板娘突然告诉他:“柴房里那些猫都被我抓去卖了,可以给你分几文钱。”
一瞬间天崩地裂。
“你把它们卖到哪儿了?
“那本来就是我儿子买的猫,我现在把它卖了分你几文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现在还要跟你汇报卖去了哪,你是不是翅膀长硬了,我这么些天看你还算勤快,就没打你,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打你啊?”
“我问你把它们卖到哪了?”阿三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那样会很丢人并且眼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用。
“你是不是要反了?啊,养了个猫把你倒是脾气养出来了,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不识抬举的东西!”说罢就转身去找竹条。
“孩子你快跑吧,你还小,不该过这样的生活,再不跑你今天怕是得落下残疾,我身上就这点钱,你拿上快跑,朝南方跑,看到一颗树干漆黑的大树,开满白色的花就停下来好好在那边生活,那是颗灵树,你是个好孩子,它会保佑你的。”这是个为数不多对阿三好的伙计,他眼睛瞎了一只,背弓着,脸上布满皱纹。因为其他人都怕惹老板娘不高兴,他们都指望着这点工钱。毕竟阿三是老板娘的人,纵使再看不惯也管不了。
“我…..我….”
“哎呀,你快跑吧。再犹豫就来不及了”其他人也在劝。就这样阿三逃走了,他一直跑啊跑,跑了一天快没力气了。
抬眼一看,不远处阳光下白色的花似星星般撒在翠绿的树叶中发出光辉,黑的发亮的树干粗壮有力地立在悬崖边。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