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了芭蕉旧时光》一挽长发

3、贰 流光正好

　　我没有想到，是他主动来找我。
　　太子与诸多宾客已经入座，既然是娱乐的宴会，警戒自然可以稍微放松一点。但是我想，应该还没到可以自由走动的地步。
　　他拉我到一个僻静的后屋，眼神热切：
　　“荷花半日红酣。”
　　“日长春睡轻。”
　　我懒懒地应上口号，真是，怎么没想到他也会是这个组织的人。
　　“终于找到同伴了，”他开心的笑，弯起的眼睛里折射出阳光的灿烂，伸手拉住我的衣角：“怎么样，少主有没有吩咐？”
　　“据我所知，没有。”不喜欢这个话题，我拿开他的手，掸掸衣裳:：“轻而易举地就暴露口号，如果我是间谍怎么办？”
　　他一愣，单纯的脑子明显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我冷冷一笑，扔下一句话，转身回走：“还是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的话，就不要做大人的事。”
　　什么叫做大人的事，有很多。有人说是上床，而我们，红莲，指复国。
　　“呐，明明比我还要小，说话却总是老气横秋训斥的样子，第一次听见的时候，我窘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是在以后的沙场作战时，他骑马与我一同驰骋，并驾齐驱时，笑着说的话。
　　呐，那时的他，已经褪尽青涩，变得优雅从容，拥有大将之风。
　　可惜的是，到他离开时，我都没有说出当时训斥的原因。
　　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恼羞成怒，是因为一位少女满心欢喜地被心上人拉出去，却被浇了冷水的愤怒。
　　回到宴会，坐下座位时仍是余怒未消，冷着脸给自己满斟了一大杯酒，仰头，一口气灌下去。
　　“好酒量！”对面坐着的男人突然抚掌大笑，转头问身后的那位礼部侍郎：“这是哪家千金？如此豪爽，实在难得。”
　　我不为人知地撇嘴，不过喝了一杯而已，算什么好酒量?也罢，在这些弱不胜衣的女眷中，我也算是海量了。
　　在宰相恭敬的回答声中，我站起来敛裙，羞涩一笑：“承蒙谬赞。”
　　“恩，”男人眉头一皱，热烈的眼神冷淡下来：“真不愧是大家闺秀，尽识礼数。”虽是赞赏，却难掩语气中那份失望与轻视。
　　我微笑不语，再次行礼，然后坐下。
　　目光不自觉流离过太子那边，他也回来了，低着头，并不看我。
　　些许失望。
　　将目光收回来那一刻，感到了有人注视着自己。
　　但是最好不要再抬头了，我安安静静地双手叠加放在膝上坐好，偶尔浅酌一口。
　　如此无聊的宴会。
　　但无聊并不会因为我指责它很无聊而减少半分，只会越演越烈。
　　宴会在昏昏然中结束得比我臆想中的要早一点，坐在我身旁的那两个女子已经柔柔地告退了，发色花白的老父在跟众人打了哈哈之后过来接我回去，我觉得身子骨有些软，懒懒地站起身来，感觉得到那道视线也随着我起身的动作而稍微上移了一点。
　　谁这么无聊，我看了一眼周围，闹哄哄地，应该不会注意到我，于是没有忍住，还是转过头去，往身后看了一眼。
　　奇怪。
　　太子跟着刚才与我搭话的男子在喝着酒，满脸笑容的样子，长得很好看的那个侍卫当然要排除，自始至终，他也没抬起头来看我一眼。
　　再疑惑地看了一眼，老父开始唤我了，我答应着，走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