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梦野》乌子语

1、第一章

　　窗外是骄阳、蝉鸣、车水马龙：出租屋内确是窗帘紧闭，压抑的让人有点喘不过气。但是岑姜梦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人活着似乎都要有几分身不由己，岑姜梦早已习惯在自我催眠中过活下去。岑姜梦关掉闹铃，艰难的睁开眼睛，有些酸涩、在连续加了十几天班之后终于得到休息还要去医院看望做了“超大”手术的姐妹李林。
　　病房外岑姜梦看见李林一边输着液，一边在啃苹果，丝毫没有因为挨了一刀受任何影响。哑然失笑，思绪也跟着飞到了李林转学来的第一天……
　　伴随着上课铃的打响，那份独属于小镇中学教室内的一团吵嚷逐渐平息，在最后几个白色纸团落地被欲盖弥彰的踩在脚底之后，班任赵老师踩着高跟鞋走到了讲台前，用她一贯的公鸭嗓喊道：“都给我安静！整个走廊就属你们最乱！”
　　赵老师的身后跟着两个人，男生梳着利落的短发，阳光从窗外照到脸上，额前的碎发留下几道阴影，他好像没有这个年纪男生该有的顽皮、开朗。阴郁的好像是被绑架来的一样……“我叫席然野。”
　　班内鸦雀无声，但又好像有一群乌鸦从屋顶飞过。
　　而旁边那位女生跟他情况似乎不太一样，她戴着大大的眼镜框，笑的嘴角咧到了耳后，给人一种很憨很可爱的感觉：“我叫李林，双木成林的林，我小时候算命说我五行缺木所以改了个名字补一补。。。。”
　　气氛被李林的几句话活跃了起来，就连赵老师那张万年臭脸也是忍俊不禁，但一旁的席然野表情毫无变化。
　　岑姜梦在心理暗暗排附“他怎么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谁欠了他钱吗？还是.......他因为得了面瘫被同学嘲笑所以才转来小镇读书”
　　“梦梦！梦梦！你在外面站着干嘛呢？这里是女病房没有帅气的小哥哥我早都巡查完毕了”思绪被李林的喊声打断。
　　岑姜梦有些好笑，又因为李林不合时宜的大喊有些害羞，看着走廊里护士和其他病人投来的目光，逃一般的走进病房、关门一气呵成。
　　“怎么是我做了手术，挨了刀子，你脸色比我还差”李林打趣道。
　　“您这钢筋铁骨确实是不一般，吃喝是一点没耽误，我还以为你要卧床好几天”岑姜梦看她状态挺好，也有心思和她斗斗嘴。
　　李林骄傲劲一下子就上来了“那当然了！姐姐我改名字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今天的生龙活虎、身强体健壮如牛”
　　“那你怎么不叫李牛？”
　　“你看那个女孩子叫李牛？”
　　“你不像来是引领时代第一人吗？”
　　“岑姜梦，等我下了床你就完了！”李林边说边把手伸向岑姜梦的脖子“你也太瘦了，我怕我稍稍一使力气你就得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还好吧”岑姜梦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活下去。吃的方面也是能省则省。
　　快到吃饭的时间，岑姜梦拿着饭盒打算去食堂打点饭菜回来，在回来的电梯上她好像看见了一道记忆中的身影，有些模糊、也有些不真实。眨眼间又好像什么都没看到。
　　吃过饭、和李林约好后天来接她出院岑姜梦便离开了。岑姜梦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袋在放空。
　　岑姜梦心里始终有口气压在胸口，在她连续加了十几天班之后主管突然将她叫到办公室、与她进行了一段“推心置腹”的长谈，这种“推心置腹”的长谈岑姜梦不只经历过一次，当有人莫名其妙和你说了一段原本不属于你的教诲时，可能意味着有人要离开、有人要先走。果不其然第二天她被告知裁员、理由很简单：整个团队只有岑姜梦专业不对口。她很委屈、很想为自己讨个公道、可她现在的经济实力不允许拉长战线、更何况还有被黑心公司拉近行业黑名单的风险。
　　在一番不怎么激烈的心理斗争后，岑姜梦不争气的选择拿着双份工资离开了。
　　爸爸的病像个无底洞，岑姜梦在花光所有积蓄后也还是没能留住最爱她的人。爸爸临走时告诉岑姜梦：比起背叛和意外、生老病死这种以人之常情的离开方式是这个世界的温柔。
　　天不和适宜的下起了小雨，但她并不是童话里灰姑娘，并不会有人跨过风雨为她撑一把伞。岑姜梦倔强的向前走，一如从前，她的脾气从没变过。
　　又回到了空荡的出租屋，简单打扫了一下，岑姜梦打开电脑开始投简历。“总有人饱经风霜仍然大步向前，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岑姜梦越挫越勇投了好多家简历、最后不知道从哪来的一腔孤勇给跃然也投了一份简历。
　　“跃然”是江城首屈一指的公司，用李林的话说这是所有打工人的梦。更别说最近新闻上频繁报道的刚从国外回到总部的老总“席然野”，虽是老总但是却年轻得很，别人的26岁或者在愁温饱，或者在愁未来，可席然野已经掌管了整个家族事物，年轻有为这四个字、他配得上。
　　第二天一早岑姜梦刚刚睁眼，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果然是大公司，效率就是不一般”。是跃然的人事通知她下午两点去面试。岑姜梦洗了个澡、煮了一碗简单的面填饱肚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岑姜梦的厨艺仍然不是很稳定、岑姜梦对她在做饭这件事情上也早就与自己和解了。
　　洗过碗岑姜梦就站在衣柜前挑衣服，挑了一件比较正式的白衬衫，一条卡其色长裙。岑姜梦其实长得很好看、她皮肤很白甚至可以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一双眼睛完美遗传了她妈妈、眼尾微微下垂、有些无辜却又很有故事感；不笑的时候很高冷让人不太敢接近、笑起来又有一个小虎牙，很容易让人沦陷。
　　岑姜梦站在去往面试的地铁里，电话里李林语气里都是不可思议：“岑姜梦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是很喜欢找虐诶！你真的不怕席然野掐死你吗？”
　　“他那么大一个人物应该不会来面试、我要是真的通过面试了应该也不会在公司碰见他。总之、他应该没有很闲”。
　　其实岑姜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她应该对席然野的一切避之不及的吧。
　　“果然岑姜梦还是了解席然野的”面试结束后岑姜梦暗暗在心里想到。席然野没来面试。他们早在七年前就翻篇了。
　　回去的路上岑姜梦到便利店买了几瓶啤酒，她从前从不觉得酒是好喝的，又酸又苦不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爱喝，现在她好像也变成了自己不理解的人。
　　将最后一口酒喝完，岑姜梦无力地躺在床上，喝了酒的缘故她看着头顶的灯从一个圆点变成两个、三个、。。。很多个，她好像看见了星空。她头很晕脑袋里都是从前，还有从前和席然野。
　　七年前
　　年少时的岑姜梦一直为身高而苦恼，因为身高她永远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课间操站在最后，合影站在最后而且是跟男生一排。席然野作为转学生理所当然的被赵老师安排到岑姜梦旁边。彼时的席然野还没有岑姜梦高，但是气场却比岑姜梦高了不只半头，岑姜梦不是很能看得惯他这副拽的不行的样子。
　　但本着关爱新生还有同桌间的友好原则，还是殷勤地帮他拉开凳子、擦了擦桌子、清理了一下堆满岑姜梦不及格卷子的桌洞、甚至还把新买的带着兔子头的非常喜欢的中性笔给了他。
　　好吧，虽然岑姜梦不想承认，但在她人生仅有的15年里没见过比席然野再好看的男生了。
　　他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鼻梁很挺嘴唇很薄，他不像其他这个年纪的男生那样或者穿的很幼稚不是一身奥特曼就是花花绿绿的连帽衫、或者留着非主流的发型，浑身都写满了我是开屏的孔雀。他穿的很干净简单：一件简单款黑色短款棉服，里面是一件白色衬衫。很简单的款式但是养眼的不得了。
　　岑姜梦一整节课都在偷偷看他，他一直懒散的靠在椅子上，一点刚刚转学过来的拘谨也没有。还时不时的警告一般的回看一眼岑姜梦。岑姜梦也不会不好意思，吐一下舌头从桌洞里悄悄拿出软糖几次偷偷塞到他口袋里都被他无情的退了回来。
　　李林被分到岑姜梦前面，下课后她回过头看着岑姜梦“你真好看，你以后去当明星吧，要不你先给我签个名。”岑姜梦被李林夸得差点找不到北，再跟她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后把课上被“退货”的软糖转头都塞给了李林。
　　女孩儿之间的友谊似乎就是这么简单，第二节课大课间岑姜梦和李林手牵着手逛操场，李林似乎对名字很久研究“你为什么叫姜梦，怎么不叫孟姜”；岑姜梦学着爸爸给她解释名字时候说的话认真的说：“爸爸妈妈希望我漂亮，但也希望我的人生是快乐的，不像孟姜女，而且我妈妈姓姜，所以就叫姜梦。”
　　回到教室岑姜梦发现席然野还在懒懒的坐在原位，心里想他应该是不好意思又拉不下脸，想了想说出了让那张没有表情的脸都变得震惊不可思议的话“你想要去厕所吗？我陪你去呀”。岑姜梦的声音不算大但足以让李林和她同桌付凡听到了。“牛逼啊岑姜梦，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癖好”付凡边转身边对岑姜梦竖起大拇指。
　　岑姜梦在说出那句话之后大脑迅速宕机，脸颊连带着脖子红了一大片，也没敢抬头看席然野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