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桉》WrtYI

5、第五章

　　市中心医院

　　“好了，最近恢复的不错。”戎妙站在病床前，边说边低头记录着病人夏豫的恢复情况。

　　病床上坐着的女孩对着戎妙微微一笑，脸虽然有些苍白，笑容却比第一次见她时的要灿烂的多。

　　戎妙抬眼看眼前的女孩，今年本该是她冲刺，向更远的地方迸发的一年，却因为焦虑症不得不止步于这里，开始长达一年的住院治疗，以后出院了也要定期做复查，确保心理评分保持在正常的水平。

　　她还记得半年前，她去急诊科那边拿资料，却在出急诊科的时候，对上了一双染了血的眼眸，没有生气，空洞的，淡漠地看着一切，像是在嘲笑他们，嘲讽世界。

　　她纤细的手腕被割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脸上以及身上都沾着不少的血，因为有人及时帮她止了血，她才没有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

　　十七八岁的年纪……在这个年纪，做这样的事的人太多了……

　　戎妙低眸走了会神，等反应过来，那个女孩已经进了急诊室。戎妙站在原地盯着紧闭的急诊室，扫了眼在外面哭的昏天地暗的家长。

　　她转头就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她找了急诊科科长，她对科长说：“那个刚刚进急诊室的女孩，等她出急诊室的时候我要见她一面。”

　　“噗！你说什么？！你们精神科不至于这么闲吧？闲到你开始在我们这急诊科抢病人？”急诊科科长邹正华一口水进喉咙里转了一圈就喷出来了，他连忙扯桌上的纸擦嘴，一脸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戎妙。

　　戎妙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在他震惊地眼神下自然地勾起了一抹笑，笑容着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在这样的注视下，邹正华很快就败下阵来了，转过头冲着戎妙挥手“只要你能把人拐到你们那个鬼地方就可以，别烦我，滚滚滚！”

　　戎妙见好就收，刚才脸上的笑容也一扫而光，淡淡地低头整了整手上的资料，丢下一句“我只是来通知你的。”然后不理邹正华的反应就出了办公室。

　　邹正华恶狠狠地看着戎妙的背影，太可恶了太可恶了，他竟然被她装到了！等反应过来就发现办公室里的其他医生都在看他。

　　邹正华：……

　　邹正华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办公桌的水杯上。

　　冲着办公室的人笑了笑，默默地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枸杞水。然后装作很正经地咳了两声，又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说：“真的是，好好的小姑娘在精神科待久了，多多少少还是有被影响到啊……”

　　邹正华说完这话，整个办公室变得诡异的安静。

　　邹正华就这么接受着来自其他医生的审视，直到邹正华感觉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僵硬了的时候，其他医生终于收回了视线，低头做着自己的工作了。

　　就在邹正华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有个医生就凑到他面前来说：“老邹啊，你就这么让人家小姑娘来我们科室要人啊。渍渍渍……”

　　邹正华被吓的嘴角微抽，“你小子找打吗？滚一边去！”

　　“哎呀呀，咱们科长也就只敢在窝里横了～见着人家小姑娘啊……”

　　“滚滚滚，别烦我。”邹正华用手朝着空气挥手，恨不得这家伙赶紧走。

　　“那小姑娘自杀，心理肯定出了问题，我不让她去见那小姑娘，小姑娘也迟早会去精神科走一圈，还不如早些治疗的好。”邹正华一本正经的说着，极力掩饰自己刚刚被一个小姑娘给唬到的事实。

　　不过事实也如这话说的一样，早些解决总是好的，不然等到时候可能就已经晚了，谁知道那小姑娘有没有命再活一次。

　　戎妙跟她见面已经是在两天后了，手腕上是赫然的绷带，靠坐在病床上，视线落在窗外，现在是初秋，阳光透过玻璃反射进来，还是那么刺眼，她抬手去挡阳光，却发现怎么也挡不住，于是烦躁的放下手，低头不再看那刺眼的阳光。

　　戎妙走进病房，在桌子上放下病历本，在她的视线下一把拉上了窗帘。

　　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走到病床前坐下，淡淡的开口“阳光太刺眼了，我眼睛不舒服。”

　　夏豫打量着突然闯入她领域的人，身着白大褂，手上拿着病历本，鹅蛋脸，五官都很精致，皮肤也很白，整体有点像那种安静的丧系少女，不过从气质上的话就不能说她是少女了。那双眼睛生的很好看，就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

　　不过，让她感兴趣的不是她的颜，而是她进来的第一件事，不是问她她的情况，而是帮她把窗帘拉上了。

　　戎妙也任由她打量，没说话打扰她。可眼前的小姑娘似乎有些不想那么平静的交流呢。

　　“你不是医生吗？为什么不问我，我的情况？”夏豫有些烦躁，虽然她对这个人是感兴趣的，可是这个医生跟其他的医生不一样，她不得不怀疑这个医生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戎妙看着眼前逐渐烦躁的夏豫，微微一笑，又低头看着她手腕上的绷带，伸手用笔帽那边点了点“很有勇气。”

　　“……什么？”夏豫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人，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如果不是眼前的人说这句话满脸的一本正经，她会以为她被嘲讽了。夏豫还是反驳了一声：“不过是割了一个口子而已。”

　　戎妙啊了一声，说道：“我说的是活着，当然你选择死亡也很需要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