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城和山》麻酱烧排骨

5、喜欢 夏日总

　　夏日总是昼长夜短。
　　早上五点半，扎琪揉着眼睛从帐篷里出来。
　　山间的清晨充满生机，草棵上未落的露珠、赶夜班归家的蚂蚁、还未落山的月亮、早早打卡的朝阳……
　　是自由的味道。
　　扎琪是山里的孩子，对一切与山林有关的东西都充满天生的亲和力。
　　“起得挺早，”骄阳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扎琪笑了笑，“你呢？”
　　“我？我也挺好……”如果没有焉时字那通长达三个小时的语音通话的话。
　　“对了，张子阳有急事儿去镇上了，让我转告你一声。”骄阳说着，拿出手机找到了他和张子阳的聊天记录。
　　“去镇上？”扎琪点了点头，“那他就去不了李响家了。”
　　小镇离山脚有二十里路，张子阳凌晨三点就出发了，紧赶慢赶终于了目的地。小镇有个秀气的名字——清水镇。
　　清水镇民风淳朴，热情好客，镇上的糕点更是闻名十里八乡的好吃，张子阳起了大早，就是为了糕点铺子里新鲜出炉的云片糕。他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东西，还是昨天晚上聊天时从扎琪口中得知的。
　　扎琪当时眼睛亮晶的，又略显委屈，说清水镇的云片糕有多好吃，但是每次又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会到两块。
　　原来，还是个馋嘴猫。
　　想到这儿，张子阳笑了笑，拎着两大包云片糕和刚刚在花店买到的白桔梗坐上了回程的公交车。
　　白桔梗散发的芬芳和云片糕的香味一起充斥张子阳的鼻腔，清晨的朝阳照在花上，显得温柔而又庄重。
　　张子阳回去时扎琪还没回来。于是，他抱着花蹲在大巴车旁着，活像只等待主人认领的大型犬。
　　与张子阳略显凄凉的处境不同，骄阳和焉时宇在李响家玩得正开心。
　　“过两天就走吗？”李响给扎琪一个苹果，“不回去看看？”
　　扎琪把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口：“不了，等放假吧。”
　　骄阳和焉时宇已经玩累了，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往回走，骄阳一眼就瞧见了扎琪手里的苹果。焉时宇瞧出骄阳的心思，变魔术似的给了骄阳一个苹果。
　　“哪儿来的？”
　　“好吃吗？”
　　“嗯！”
　　“好吃就行，”焉时宇又回过头看着扎琪，“张子阳回来了，咱回去？”
　　几人和李响道别，慢悠悠地晃回了营地。张子阳看见扎琪后一下就来了精神，他“蹭”得一下站起来，把花扔进扎琪怀里。然后又十分别扭地拿出了那包云片糕。
　　“……我觉得你喜欢……”张子阳支支吾吾的，“你喜欢的对吧？”
　　“喜欢，”扎琪接过云片糕，“都喜欢。”
　　她都喜欢，无论是礼物还是人。
　　她说都喜欢。
　　张子阳呆呆地看着扎琪。因是刚跑回来的缘故，扎琪的头发有些许凌乱，脸蛋儿红红的，张子阳不自觉地伸出手替扎琪把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
　　扎琪的脸更红了。
　　骄阳在远处用手肘碰了一下焉时宇，“看不出来，张子阳还挺会。”
　　焉时宇看了看扎琪和张子阳，又看了看眼前的骄阳，：“你羡慕了？”
　　焉时宇伸出手帮骄阳拢了拢头发，“我也很会，不用你看出来的那种。”
　　骄阳不说话了，红着脸低着头，焉时宇见状笑得更加放肆。
　　扎琪手里的花被主人用心地找了花瓶装好，正立在石桌上接受来自暖阳的抚摸。花瓶旁有一盒被人拆开的云片糕，盒子里仅剩的食物残渣正在告诉旁人它有多美味。
　　扎琪和张子阳正坐在河边的凉亭里聊天，阵阵微风拂过，赶走了不少独属于夏日的躁热。
　　“毕业后，你会留下吗？”张子阳假装不经意地问，他知道，他心里那个从山里走出的女孩，离不开大山。
　　“我不知道。”扎琪摇了摇头。
　　“没关系，”张子阳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我去找你。”
　　“找我？”扎琪笑了笑，“放着大城市不待，和我一起回山里受罪啊？”
　　“因为，我想在有你的地方。”
　　张子阳算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年，毫不夸张地说，平日里都是别人舔着脸请求他，这是张子阳第一次，在感情上处于被动。
　　“不用啦，”扎琪指了指家的方向，“等毕业了，我就和爸说明白，我去找你。”
　　扎琪的父亲一辈子不图什么，只图扎琪能走出大山。他当年下乡没抢到返城名额，，他见过山外的大千世界。所以，他想要扎琪也见一见。
　　“那说好了，”张子阳走到扎琪耳边，“我在华城等着你。”
　　许是觉得不够郑重，张子阳末了又补了一句，
　　“我等着你，哪儿都不去，只等你。”
　　扎琪没说话，只是面上的笑容出卖了内心。
　　她喜欢的男孩，很喜欢她。
　　……
　　骄阳正在马路旁等着焉时宇。
　　路对面有一家杂货店，店里有卖的冰棍儿。骄阳是个嘴馋的，一见到杂货店的招牌就迈不动腿了。焉时宇摸了摸兜里的两个钢蹦，心下一笑。
　　“在这儿等着，我待会儿就回来。”
　　少年的背影愈发成熟，盛夏中奔跑的模样实在是抓人心弦。不出十分钟，焉时宇拿着两根冰棍回来了。因是跑着回来的，太阳又大，焉时宇时宇身上出了些汗。
　　“又不远，跑干什么？”骄阳说着，从兜里找出张纸替焉时字擦了擦鼻头渗出的汗珠。
　　“因为是你啊。”
　　“什么？”
　　“见你，当然要用跑的啊。”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骄阳仿佛可以在他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正午日头旺得很，令人心生烦意。
　　但幸好、手里握着冰棍的骄阳没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