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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元 他倒是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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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
黑暗里,披着长发的孩子跪在地上,泪眼朦胧地望着郁之行。郁之行的心隐隐被撞了一下,他伸出手,却见人的身体变得朦胧恍惚,透出了自己的样子,紧接着消失在了眼前。
是梦。
郁之行睁开眼睛,不知身在何处。晃了晃头,确认既没被打也没有失忆,便起了身,皱着眉扫了扫不知是否被粘上尘土的衣服。
那就是见鬼了。
鬼呢。
郁之行忍下心头的烦躁,望向四周。无尽的黑暗与梦中的场景交织,他伸出手向前试探,竟碰到了一片光滑的墙面。他走上前,一抬头,面前是个巨大的屏障,向左右摸索,四面都有,自己则就被困在这不大的地方。
要不是惦记着明天的比赛,郁之行还真有兴趣和这鬼来一把密室逃脱。
“你怎么把人带到这儿来了。”
人金色的瞳眸盯着底下的人,微挑的眼角展现出他对面前的情形出现了一丝兴趣。目光移开,转到了坐在自己书桌上翻书架的人,悬空的书本与纸张数不胜数。他几次说过不让人坐桌子上,奈何无用。
“别找了,不在我这……”
“拾染。”
被打断了话,人也不恼,勾着笑看着对面的人,人也看着他。拾染仿佛能看到那琥珀般清透的眸子微微发颤,他曾想过哪天这双眼睛的主人死了,自己就把它剜下来,做这南亭最珍贵的收藏。
后来又一想,他好像已经是死的了。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拾染败下阵来,伸手唤出早就藏好的命簿。两张棕黄色的纸被人嗖的一下抢到了手里,可怜地在冷风中发颤。
一张纸的题头清晰地写着“郁之行”三个大字,下面是人的生辰八字及其身世。另一张纸上则只有两个字。
苏沅。
“这么少?”
“算个八字还需要多少东西。”
被敷衍地拿到简略版的苏沅跳下桌子,对着下面被困着的郁之行念了个咒,猛然之中,苏沅的双眸变成了暗沉的红色,额间出现了一枚纯白色的印记。他照着郁之行的命簿在自己的那张纸上画了几下,顷刻间,一张完好无缺的属于自己的命簿被握在了手中。
拾染打量了下他手中两张纸,看着他的眼睛变回了原来的琥珀色,印记也随之消失。
“改来改去的,你还记得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么?”
“不重要。契合度高就好。”
口是心非。
拾染默认他就是个工作狂,也不再说什么。
干这一行的,总要有些手段。只是这人的手段确实有点让人眼红。
算了,我又不用干。
南亭主沉默了,苏沅把两张命簿藏到了衣服里,走过场式道了谢,准备离开。
“我给你算过了。你们两个,也走不远。”
苏沅停下了。他回过头,人畜无害的那张脸上挂了一抹笑。
“那就换下一个。”
拾染看着他和下面的人化成烟雾消失,心里有些乱。
这是苏沅做渡梦师的第十五年。
他走到苏沅临走前良心给自己摆好的书前,抽出一本棕色皮套,看起来年纪就很大的书。他唤出一支羽毛笔,在第四页写上了“郁之行”三个字。
这是苏沅找的第四位引路人。
唯一一位男性,竟然是个清纯男高。
拐小孩似的。
也是,头一次见他在引路人面前示弱,还整了伤在身上,让人看着那张脸就心生怜爱,不是骗小孩是什么。
一副好皮囊确实,好办事。
拾染看着自己写下的郁之行的生平,支起胳膊思索着什么 。
郁之行,名字还挺三好的。
21岁,就读于巷市体大,母亲于其两岁时去世,由父亲看大。拾染有些奇怪,按理说父亲带大的孩子,应是与父亲比较亲近,可自己在郁之行的心魄中并没发现他有什么很在乎的人。甚至,只有继母的哥哥在郁之行那平平的交往链里凸起了很小的一块。
拾染私下算得苏沅自身与他的八字本就相合,但依旧在他们不远的将来看到了割裂的尽头。说明,两人合作的时间也长不了。
为什么呢……
除非,郁之行出了什么事。
拾染感觉自己像是在诅咒人家,但也没有丝毫的愧疚感 。南亭只负责办事,若是这位引路人再出了什么事,苏沅重生的机会就更少了。
到时候再来说自己没把这人的详情给他……
为了南亭不再被砸,拾染把这些剩下的资料收了,决定还是下一次交给苏沅。
为什么之前不给?拾染怕这人多想,虽然表面看着挺会装,实际上心思却重的很,别再多出什么救人的念头。
拾染扶额,上次南亭被砸就……当时看在苏沅还小不懂事,事后也忍着难过道了歉,自己没怎么追究。往事不堪回首。
虽说引路人的归宿就是死在梦里,但苏沅仗着自己能力强,硬生生把前三位引路人的时间扭转了回去,在自己找上门的那个节点,把有关自己的一切抹去。说白了,还是没让任何一个人为他死。
这种浪费灵力的事,可不是每个渡梦人都能做到的。
拾染倒有些期待,苏沅会不会救自己最苦大仇深的同性。
南亭的大门缓缓闭合,整个幻境消失在了空中,仿佛根本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