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同人——不臣之心》芝鹿

1、不臣之心

　　01 凌不疑得胜归朝
　　进入大殿时，我看到了身披铠甲的凌不疑。
　　差点忘了，今天是他凯旋的日子。
　　听说凌不疑一进城门，都城百姓夹道欢迎，真可谓是风光无限啊！
　　只是他作战归来，竟然没有回府，而是第一时间来了皇宫。

　　大殿上，我像往常一样直言进谏。
　　刚说了“太子”两字，父皇忽然暴怒：“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那些个小心思？我看你是巴不得太子失势，好自己当这个储君！”
　　“太子仁厚，而你却性情褊狭，即使没有太子，储君也轮不到你！”
　　“储君的事，你想都不要想！”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叱骂，着实给我骂懵了。
　　父皇一向不喜我，当着宫人的面埋汰我，我也习惯了。只是此时凌不疑也在，我更觉得颜面无存。
　　“嘶！”旁边的凌不疑忽然出声。
　　“怎么了，子晟？快让朕瞧瞧！”父皇快步走过来。
　　凌不疑制止道：“无碍，是旧疾犯了。”
　　父皇眉头紧皱：“朕让你在宫里好生待着，你偏不，跑到那劳什子地方去打仗，你把朕的话都当耳旁风吗……”
　　“陛下，你再念叨，我的伤就更疼了。”
　　“还说不打紧！医官，快传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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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无事，儿臣先告退了。”我请求告退的声音淹没在他们的对话声中。
　　这一对君臣父子，倒显得我多余了。我望着皇城上方的天空，第一次感到了疲惫。
　　父皇对我与凌不疑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不知情的还以为凌不疑才是他的亲生儿子。
　　我怀疑就算他哪天想要当太子，父皇指不定也会同意。
　　“三殿下！”却是凌不疑追了出来。
　　我被他瞧见那副狼狈模样，不知道有多尴尬，只当做没听见他的叫声，想快点离开。不料凌不疑穷追不舍。
　　我心中不耐烦，便停了下来：“不知凌将军有何要事？”我心情不好，连语气也是生硬的。
　　“殿下，陛下说的是气话，你不必往心里去。”凌不疑道。
　　究竟是气话，还是气极之下的心里话，我又怎会不知？我哂笑。
　　但我看着凌不疑，那模样竟像是比我还要着急为难，我不由得地稍稍放柔声音：“多谢凌将军好意。”只是面上依然僵着。
　　凌不疑巴巴地望着我，似是期盼我再说些什么。
　　难道我还有什么该说的话没同他说？
　　我轻咳一声：“不知凌将军的伤可好些了？”
　　凌不疑道：“区区小伤，不敢劳烦殿下牵挂。”他口中说道，面上却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我无语半晌，憋出一句：“你可真够闲的。”有父皇的关心还不够，非要我也问上一句。
　　为了讨一句关心，还跑这么远，只怕伤都裂开了。
　　想着其中也有我的缘故，我便客气道：“需要我给你拿一些紫玉膏吗？”紫玉膏这东西虽然金贵，但凌不疑风头极盛，定然是不缺这等东西的。
　　“好。”凌不疑一口应下。
　　我一愣：“你倒也不推拒。”
　　“殿下美意，子晟怎能辜负？”凌不疑望着我，“更何况……有殿下关心，子晟的伤便能好得快些。”
　　这话使我有些耳热，我越过他向前走去：“那凌将军便好生歇着吧，紫玉膏我回头派人送入你府中。”
　　凌不疑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多谢殿下。”

　　02 雁回塔议事

　　“殿下，凌将军求见。”侍卫道。
　　“他怎会来此地？”我疑惑道。
　　舅父开口：“是我叫凌不疑来的。他说有事找你，但总见不到你人，我便自作主张，把他叫来这里。”
　　我蹙眉：“何事这样重要？”
　　“是关乎殿下的大事。”凌不疑大步进入。
　　我有些警戒地转过身，身边的侍卫也如临大敌。
　　凌不疑如同没有看见那些侍卫那般，他俯下身：“臣以为，殿下才是储君的最佳人选。”
　　“你不是一直在为太子做事，怎的又要辅佐我？”我试探道。
　　说是试探，却也是我的疑问：“你说这话，就不怕父皇生气？”
　　“臣既然敢来此地，就不怕陛下生气。”凌不疑道。
　　也对，父皇怎么可能生凌不疑的气，要怪也只会怪罪我，说我结党营私。我自嘲道。
　　凌不疑继续道：“于公，太子心软，难当大任，殿下智勇双全，公正无私。于私……”
　　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我派出去的侍卫称没人，应该只是风声。
　　这一打岔，刚才的话便没有继续。
　　我看着凌不疑，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他刚刚说“于私”——于私，会是什么原因？
　　“子晟可有喜欢的女娘？”我假惺惺地问道。
　　“三殿下不必如此，我对皇位并无觊觎之心。”凌不疑直接看穿了我的想法。借姻亲关系巩固关系是常有的手段，他却拒绝了。
　　凌不疑现在不想当皇帝，不代表以后不想。他文武双全，是个强有力的对手，我不免有些忌惮他。
　　“而且，臣已有心上人。”他热切地注视着我。
　　这下我真的吃惊了：“是哪家的女娘？有子晟这样的好儿郎作夫君，是她的福气。”
　　凌不疑没说话，我便知道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既然你有对她有意，为何不去争取，而要来辅佐我？”我狐疑道。以凌不疑的能力，即便不选择任何一方也能过得很好，又何必卷入到这皇权斗争中来？
　　“因为臣的目的和殿下是一样的……只要三殿下想要的，臣自当竭力帮殿下达成。”
　　“我甘愿成为殿下手中的剑，为殿下扫清前路一切障碍。”凌不疑道。
　　其实这话我以为不妥，但我没有把路堵死。有凌不疑这样的助力不要白不要，而且我想看看他要做什么：“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臣定会为殿下送上大礼。”凌不疑拱手。

　　03 戾帝余孽

　　在被田朔的兵马包围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中计了。
　　我以为我就要丧命于此。
　　我觉得不甘，大业未成，怎奈身先死！
　　我打算豁出命去。我绝不会退，即使今日战死。
　　可凌不疑策马而来，有如神助。
　　“凌不疑，不必管我，先去救郭村百姓！”我心中发颤，却依旧紧握长剑。
　　田朔大喊：“凌不疑，你不过就是文帝的走狗！你说，要是你知道你为了他的宝贝儿子，弃了郭村百姓，他会怎么想你们？”
　　“不对，他不知道你不觊觎皇位，却觊觎他的宝贝儿子哈哈哈哈……”对面的田朔还在大放厥词，被凌不疑一箭穿心。
　　“殿下，不必理会他的污言秽语，郭村百姓我已派人守着，我们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他柔声道。
　　我眼中迸射出希望之光。
　　原来，我竟是盼着他来的。

　　04 凌家灭门，霍不疑手刃仇人

　　弑父可是大罪，更何况凌益还是文帝亲封的城阳侯。
　　此案一出，弹劾凌不疑的奏折齐飞。往日靠凌不疑庇护的官员也没有人敢替他说话了。
　　我到大殿的时候，御史台罗列了凌不疑的一大堆罪状，两边的臣子吵得不可开交，凌不疑一言不发。
　　我见惯凌不疑一身铠甲，气宇轩昂的模样。可今日他白衣披发跪在殿上，那种脆弱和痛苦的神情却是我从没见过的，我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一刀。
　　“凌不疑多次动用私刑，此次更是干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来，臣请陛下重罚凌不疑！”御史道。
　　大臣们纷纷附和： “请陛下重罚凌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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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环视四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就看不惯子晟，如今还没定罪呢，你们一个个地就想公报私仇，恨不得诛杀他！”我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兹事体大，子晟必有难言之隐！听听子晟的说法吧。”
　　“你俩倒是……”父皇地奇怪瞧了我一眼，“他上次一回都城便帮你讲话。你今日还如此信他。难不成你知道会发生这种事，还是说——是你指使他的？”
　　“你想借凌不疑的手，除掉太子的势力，把太子拉下马……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父皇的责问让我齿冷。
　　我无法否认这一事实。但前提是，那些事确实也是太子自己做出来的。
　　“儿臣与太子并无龃龉。然而太子身为储君，过于心慈亦非好事。更何况他还任人唯亲，纵由身边人作威作福，实在于天下不利。父皇认为我心胸狭窄，无情无义，可父皇又何尝不是偏私太子，打压儿臣！”
　　“东宫之事，哪一次不是我和子晟给太子兜底善后……这样的人，怎配为储君！”只是这话说出来，父皇大概又要曲解我的意思了。
　　“逆子，你这个逆子！”父皇气得要踹我。
　　一直沉默的凌不疑终于开口了：“陛下，此事与三殿下无关，他并不知情。”
　　文帝不耐烦地将他扶起：“好了，我知道你们兄弟情深，不必相互保护了，子晟快说说原委吧。”
　　凌不疑便讲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枉我做好准备，却还是被这个惊天秘密所震撼。
　　我竟不知道，他背负血海深仇，认贼作父十余年。
　　这些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啊……
　　如果我知道这些，我定不会让他独自背负这么多痛苦。

　　等霍不疑从大殿出来，我叫住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霍不疑，你从未与我说过这些……”
　　“殿下忧心国家大事，我望殿下一切都好，又怎会因为家事殿下给添堵。”霍不疑道。
　　“可这并不是添堵，你独自背负这些，才让我更加担心！”我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殿下担心我，是作为未来储君对臣的关心，还是……”霍不疑步步紧逼。
　　“不然还能是什么！”我恼羞成怒，打断他的话。
　　“殿下，我只是想说友人之间的关怀……”霍不疑无辜道，“殿下以为臣想说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中了他的圈套。
　　“我总希望得到殿下青眼，可若是知道殿下这样怜贫惜弱，我就该早些告诉殿下，让殿下多心疼心疼我。”霍不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我知他是在宽慰我，但——
　　“我什么时候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一旁的侍从插嘴：“就是，殿下分明是把霍将军放在心里了。霍将军伤重未愈，我们殿下急得都杀到太医院去了……”
　　“住嘴！”侍从被我喝止住后，不敢再说话。
　　“子晟不知，殿下竟是这样牵挂子晟。”霍不疑眼中有笑意，“能得殿下此番相待，子晟死而无憾。”他收了笑容，向我躬身作揖。
　　“死就不必了。父皇刚才留你下来，你们说了些什么？”我心中好奇。
　　“殿下好事将近，子晟先恭祝殿下心想事成。”霍不疑笑道。
　　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霍不疑果然为我献上了大礼。
　　“为何选我？”
　　霍不疑知道我问的是他。他不料我会如此直白，静默了片刻：“除了那些理由外，其实臣也有私心。”
　　我脸红了，有些后悔这样刨根问底。
　　“殿下可记得，幼时你曾救下一个落水的孩童，而后大病一场。”霍不疑认真道。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我摆摆手。
　　话虽如此，但我当然记得。霍不疑刚入宫时总受到其他皇子公主欺负。我性子孤僻，不讨人喜，见到霍不疑颇有同病相怜之感，便对他多有照拂。
　　然而我救他帮他，并不是为了求得回报，更因着母妃和皇后的关系，他与我走太近并非好事，所以我与他表面上一向不和。
　　“殿下待子晟的好，子晟通通记得。”霍不疑道，“殿下大气，不求回报，可子晟却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从那以后，子晟便想着，臣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望着我的眼神浓稠得快要滴出水来。
　　我心中动容。
　　从前我刻意与霍不疑保持距离，是不想让他在皇后和母妃间为难，他与我保持距离，却是因为他身负灭族惨案，不想将我牵连进来，我们可真是……
　　望着城下璀璨的星火与身边伫立的他，我心中豪情顿生：“往后，你负责开疆辟土，守卫家国，我负责革除积弊，安定民生……我们共享这繁华盛世！”
　　霍不疑望向我，轻声道：“只盼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在同一片星河下，我们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