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团长·肆》包子小妖

45、第 45 章

　　我是孟烦了。
　　六十年前我在祭旗坡上面拉响了不辣给我的手榴弹，可是，我却没有死，当我醒过来之后，我发现我身处在一个女人的家里，那个女人说她在怒江中发现了我，并且把我救了起来，当时我什么也不记得，只是记得自己叫做孟烦了。女人说她叫小醉，是个四川人，她有个哥哥在川军团里服役。川军团？炮灰？团？那是什么？突然的我头疼欲裂，小醉急忙拿着浸湿了的手帕放到我的头上，还急忙给我道歉。

　　小醉是个可怜的女孩儿，因为生计她不得不周旋在男人们之间，好在，半个月后我受伤的地方在小醉的悉心照料下好了，小醉说现在没有日本鬼子了，日子好过了很多，我愣愣的看着南天门，听着小醉的讲述，突然小醉说：
　　“那个虞师还真是厉害，一鼓作气就把对岸的小鬼子杀光喽。”
　　虞师？似乎是看到我眼里的疑问，小醉说：
　　“就是虞啸卿那个虞师。”
　　我点点头，直觉告诉我，离他们远点。

　　因为小醉原来的职业，所以每天都有很多的男人来这里，小醉总是板着脸把他们挡在门外，告诉他们每一个人说：
　　“我不做喽！”
　　后来，我带着小醉来到了怒江的对岸，南天门脚下，我们找了一块地，盖了房子，我种地小醉则在家操持家务，尽管她还是那么笨手笨脚。我的脸毁了，一半的脸都没有了皮，小醉也不嫌弃的给我治着，尽管最后长了皮，可还是像鬼一样的难看，小醉笑笑说：
　　“不难看，我喜欢。”
　　日子还是过着，我们也有了一点点积蓄，在村子里人的帮助下我和小醉成了婚，可是我知道，我对她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觉，因为我心里还有一个人，一个我自己也不知道是谁的人。可是看到小醉像是太阳一般的笑脸，我沉默了。

　　陪了我四十年，小醉给我生了一双儿女，她死了，我把她埋在了屋子后面，她死前说：
　　“我想陪着你，你太寂寞了。”
　　儿子和女儿很孝顺，女儿嫁给了一个美国人，儿子在国外开了公司。一双儿女都不在我身边，闲来无事，我就坐在门口看着南天门，白天看着晚上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起来梦游了，盖了坟包包，上面写着我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起初我很害怕，后来，那些坟包包却成了我的寄托，我习惯于和他们诉说我的寂寞，我的苦闷。二十年的时间我终于盖完了坟包包，可是最后一座坟，那座最漂亮的坟上面我写上了竹萧，一笔一划，就在最后一笔写完了我想起了我遗忘了六十年的事情，我叫孟烦了，炮灰团的一员，他们叫我烦啦，我们在南天门上坚守了一个月零八天，在授勋的时候活着的五个人有四个跳了崖，而我拉响了手榴弹。竹萧，就是那个一直，一直藏在我心里的人...

　　那夜，我再一次的睡着了，我知道，我不会梦游了，最后一座坟造好了，我的时辰也到了，向老天爷借的六十年的时辰到了，闭上眼，我向那些炮灰们走了过去，笑呵呵的说：
　　“我孟烦了回来了，咱们这群炮灰又凑齐了。”
　　那群炮灰们笑笑，不辣说：
　　“咱们凑齐了，就该走了呢，下辈子，咱们有缘再见呢，我给你们这些王八盖子的唱歌。”
　　眼前一黑，我知道，该走了...

　　“唉！我有儿子了~！”
　　再一次睁开眼，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拿着手机说着，我躺在一个小床里。男人扭头我赫然发现我和他很像，他对着身边温柔的女人说：
　　“老婆，咱们儿子以后就叫，史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