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回》梦幻0011

10、10

　　第十章
　　纪云放好了那封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信。轻轻的打开窗，看着外面的星星。万籁俱寂，所有人都睡着了。纪云躺在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屋子里，看着外面的星星，听着偶尔一声犬吠，回想着和平平的点点滴滴。现在，是这里最安静的时候。没有槽杂的人群，没有过路的叫卖，没有扰人的汽车，有的就是这份难得的寂静。平平他们已经离开快半年了。
　　在这半年里，纪云做出了让所有人跌破眼镜的决定。她从公司辞了职，搬回父母家住了。过着平静如水的生活。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公司做着平凡的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一个月几千块的工资，跟当初的动辄上百万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可是纪云的心理却难得的平静。少了大风大浪，没有了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有的只是静下来以后对于孩子的思念。
　　傅文析真的走了，国内的市场全部交给了文迪。文迪从此以后常驻本市，也过上了不再东奔西跑的生活。只是偶尔去次美国或者香港，回总公司述职。也趁那个机会，带来一些平平的点点滴滴，寥以安慰寂寞人。
　　没有了奢华的生活，放弃了豪宅名车，过上了平凡生活的纪云，在邻居眼里成为了一支落价的凤凰。大家明里暗里冷嘲热讽，指指点点，也有些人唏嘘不已。看惯了世态炎凉的纪云泰然处之。
　　依旧可以从电视中看到傅文析的近况，可是最多的还是想要知道平平的一切。说来奇怪，这半年里，傅文析的桃色新闻几乎没有发生过，偶尔的一两件也是女主角自说自话。大家都在猜测被傅文析带回傅氏集团的那个小孩就竟是何方神圣，难道是未来傅氏集团的继承人？尽管外界揣测颇多，可是傅家上下仍旧三缄其口，不多说一个字。
　　傅文析对于纪平的保护同纪云一样，倾其所有，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可以得到最好的保护，受到最好的教育。在离开妈妈的半年里，纪平已经适应了和父亲的生活，但是孩子还是常常的问妈妈。傅文析明白，在孩子的内心深处，妈妈才是他的依靠。
　　入冬后的一天
　　纪云如同往常一样，早上七点多，整理好自己之后就匆忙的出门了。她要赶早上七点半的公交，因为要做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可以到达市区，所以纪云每天都要早上六点起床。
　　“嘀嘀……”一声汽车的鸣叫，吸引了纪云的注意。
　　“文迪？”看到这辆车，纪云下意识的想到了傅文迪，因为只有他才开得起市里唯一的一辆法拉利。
　　“纪云，我想跟你聊聊。”随着下降的车窗，少璇伸出了头。
　　“怎么会是你？”看到来人，纪云有些吃惊。
　　自从递交辞职报告的那一刻郑少璇冷淡的态度已经让纪云明白，自己和他属于两个世界了。半年了，没有任何交集，没有任何音讯，为什么今天他会突然出现呢？
　　坐在一家咖啡馆里，各自点了一杯咖啡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开口。半个小时之后，纪云忍不住了：“如果你没有什么说的，我要走了，上班快要迟到了。”
　　“我希望你可以回来帮我。”郑少璇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少璇，我认为我离开的时候，说得已经很清楚了。我想过平淡的生活，我不想再跟人家唇枪舌剑了。”看着郑少璇的面无表情，纪云猜不透他心理的想法。
　　“如果你不愿意唇枪舌剑，可以做公司的顾问，待遇不变，只需要给后辈们一些指导。”少璇的脸上，露出了一些忧伤。
　　“我不明白，你的公司有的是好律师，根本不需要顾问。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看不懂郑少璇脸上的表情，纪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在业界出名的律师事务所，会需要一个20多岁的顾问，那个名词一般都属于老年人啊！
　　“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我心疼你这样。我知道你现在在一家很小的公司工作，工资低的可怜。我不想你过苦日子。为什么，你明明可以在法律界大展拳脚，偏偏要在鼎盛时期退隐。”郑少璇说出了自己的心情，当他知道纪云每个月只有几千元的工资的时候，好想把她请回来，实在不忍心让纪云过着拮据的生活。
　　“少璇，我的路是自己选的，我并不觉得苦。再说一个月四千多得工资，在普通家庭已经不少了。”纪云听了少璇的理由之后，差点笑出来，“我谢谢你的关心，我现在只想过我的平静生活，不希望被别的事情打扰。”
　　“纪云，我不明白。”看着纪云脸上流出4年多来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的轻松，郑少璇迷惑了。
　　“其实，除了满意现在的生活以外，连我都不太明白我自己，更遑论你呼！好了，我要去上班了，如果你还关心我的话，就偶尔请我吃顿饭吧！”看看外面的天气，纪云笑意盈盈到，“要下雪了，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啊！景色一定美极了。”
　　“好吧，看到你生活的快乐，我就放心了。纪云，如果你心情平静下来以后，希望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公司的大门，始终为你打开。什么时候回来都行。我知道你并不缺钱，你只是心结未开。”衷心的祝福让郑少璇也释然了，他心里明白，这个女人永远不会属于自己。
　　“谢谢。我知道，如果哪天我想找人打架了，你一定要给我一个案子，就这么说定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纪云走出了咖啡厅，走入了茫茫人海，
　　就这样，在二人的玩笑声中，纪云开始了自己新的一天，也叫做新的人生。
　　在纪云和傅文析离婚的一年之后，纪云考取了美国哈佛大学的金融系硕士研究生，终于可以开始她的求学生涯了，没有大学生活一直是她心中的遗憾，如今终于可以圆梦哈佛！
　　当纪云踏上美国的土地之后，她感觉自己不仅是离学校近了，而且离平平也近了。傅文迪告诉纪云，孩子一直生活在美国，除了对于妈妈的思念之外，一切都好。傅文析给他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纪云根据傅文迪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平平的学校。由于现在还不是放学时间，所以校园里面很安静。对了，现在的纪平已经是一年级的小学生了。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里，纪云坐了一个下午。顾不得长途飞行的疲惫和时差的痛苦，她只想尽快看到孩子，看到她的至亲。
　　随着一声教学铃声的响起，孩子们鱼贯而出，因为美国有校车接送孩子，所以很少看到中国校园外面如潮的家长和汽车。可以唯独一辆汽车在十分钟之前停在那里，等待着放学的孩子。汽车里做的正是纪云做梦时会梦到的傅文析，不过这个场景真的是纪云做梦也想不到的，傅文析会亲自接孩子放学！
　　一个明显长高的身影出现在了汽车前面，那是纪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的人，她的平平。看着孩子看到父亲时的喜悦，纪云也笑了，看来他们父子相处得很好。傅文析既然能亲自接孩子放学，那就一定很疼这个可怜的孩子。自己不要破坏他们平静的生活，目送着汽车远去，纪云也离开了。
　　三年的留学生涯，纪云彻底的归于平静。这里没有人知道她的过去，没有人对他指指点点。有的只是对于她学识渊博的尊重，对于她优异成绩的肯定。在这三年里，每年纪云都会取得全额奖学金。在最后一年的实习中，她被三家银行选中，要重点培养。纪云最后选择了美国著名的花旗银行。在实习过程中，纪云又以优秀的表现，被破格提拔，成为了客户部经理。
　　随着时间的流逝，纪云已经在美国呆了4年了，在这四年里，除了努力学习，刻苦工作之外，每周五的时候，纪云一定会出现在平平的学校门口，看着傅文析每次风雨无阻的来接孩子放学。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高，纪云心里替闽闽高兴。虽然她不能亲眼见证孩子的成长，却为傅文析留下了一脉骨血，让傅文析永远都忘不了她。而自己呢？
　　今天如同往常一样，纪云依旧坐在咖啡馆里。等待着长高了的孩子跑出来，可是今天纪云并没有等到。已经过了放学的时间了，车子没有出现，孩子也没有出现。就在纪云着急的时候，一个熟悉可是又带些陌生的童音在自己的身后响起：“妈妈。”
　　随着声音望过去，那张自己魂牵梦萦的小脸，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幕是纪云四年来的梦境的全部，平平对着他喊：妈妈。
　　看到奔跑过来的孩子，纪云的眼圈湿了。孩子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妈妈，为什么你从来不去接我放学？”扑到在纪云怀里的孩子说出了一句让纪云吃惊的话？
　　“平平，你说什么？妈妈没听懂。”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纪云的泪水在五年之后再次决堤。
　　抬起那张也满是泪痕的小脸，“爸爸说你这些日子一直来看我，可是从来不去接我。我今天才央求爸爸让他过来，让他带我来见你。”
　　随着孩子的眼神望过去，傅文析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犹如5年前一样，平平躲在自己的怀里哭，他在旁边看着。更犹如十年前一样，看不出他任何情绪的波动，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想着什么！
　　“为什么？”看着傅文析迟迟不开口，纪云主动问道。
　　“你指什么？”看着哭作一团的母子二人，傅文析心里感受到了爱。
　　“为什么带平平过来，既然要带他来，为什么又要等到今天？”看着那张没有波动的脸，十年前自己看不懂他，十年后依然如此。
　　“我知道你过来的时候，你已经来了三年了，我刻意去忽略你的事情，是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被打扰。至于我最近才带平平来，是因为那天无意中听说有一个女士，总是在周五到这里喝咖啡，等到孩子们都放学之后才离开。随即我就联想到你，就在上周，我看到你坐在那里，才知道的。”傅文析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谢谢，谢谢你让平平过来。”听到傅文析的解释之后，纪云释然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是他的母亲。”看着纪云的泪水，傅文析的心又一次软了。阅女无数的傅文析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就这么经不住这个女人的眼泪。现在的他，好想把眼前的这个女人拥在怀里。告诉她，他们可以在一起，一家三口在一起。可是从小到大的自尊让他从没有开口求过任何人，尤其是女人。
　　“妈妈，你不要再离开平平了好不好？我好想你，天天晚上都梦到你。可是醒来之后你又不见了，所以每天晚上我都很早就睡觉了，希望可以多和你呆一会儿。”
　　“平平现在有爸爸、爷爷、奶奶和叔叔，现在有这么多人疼你，妈妈就放心了。最多，妈妈答应你每周都来看你好不好？”
　　“不，我不要在离开你，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来。我不要。”平平那有力的小手，紧紧抓住了纪云的腰。
　　“你就答应他吧。这么多年，每天不到九点他就嚷着要睡觉。为的就是可以多看你一眼。”看着平平的动作，傅文析忍不住开口了。在傅文析的前半生，唯一可以制得住他的人，就是这个小鬼头了。
　　就这样，纪云第一次住进了位于美国的傅家大宅。
　　在哄得平平那个小鬼入睡以后，纪云看到了客厅内一直在等着他的傅文析。
　　“你没有改孩子的名字？我真的要谢谢你。”
　　“你今天跟我说了太多的谢谢了，其实真正应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前六年的教育，使得平平没有一般小孩子的娇生惯养，他的自立能力，完全超过了同龄人。”
　　“估计这不是我教的，而是他自己自学成才。毕竟当初的我工作太忙。有的时候，真的想多花点时间来陪陪他，可是……”看着傅文析的眼神，纪云感到一丝不舒服，“不说了，太晚了。你也该睡觉了。我回去了。”
　　“住下来吧，我不敢保证在那个小鬼头醒来之后，没有看到你会哭成什么样子。”看到纪云转身要走，傅文析只能搬出孩子才能留住她。有时候傅文析觉得自己很无能，为什么没有能力留住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
　　“不太方便吧，毕竟这里是你一个人住。看到如此大的别墅，只有傅文析一个人住的时候，纪云可以感受到他的寂寞。”
　　“我说过，我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为了留住纪云，傅文析只能激将了。
　　“好啊，住就住。我跟平平睡。”说完，纪云头也不会的径直走向了平平的房间。
　　夜深了，美国的夜晚也是如此平静。
　　傅文析悄悄的走进了平平的房间。看着母子俩依偎在一起的模样，他竟然有些嫉妒。这时候的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究竟是嫉妒平平所拥有的是自己未曾得到过的母爱呢，还是纪云的温柔的身躯靠在了这个小鬼头身上？
　　傅文析就这样看着，感觉不到夜已深，直到东方发白。
　　浅眠的纪云在傅文析进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可是她不愿意面对他。只能继续装睡，竟然在傅文析的注视下纪云再次进入了梦乡，而且睡得那样的熟。
　　天亮之后，在平平的一再要求下，纪云只好又多留了半日。
　　“平平乖，妈妈下周再来看你好不好。”看着撒娇的儿子，纪云根本就舍不得离开。可是明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纪云不得不离开。
　　“妈妈骗人，妈妈不爱平平了。”说完之后，小嘴噘得老高。
　　“这样好不好，平平”看着母子二人僵持不下，可是又不愿意伤害对方，傅文析出来打圆场了，“今天咱们和妈妈一起回家，明天回来上学好不好？”
　　“嗯，妈妈我跟你回家。”听从了爸爸的建议，小家伙立刻活蹦乱跳了。
　　“不行，”纪云立刻出言阻止，但当他看到小家伙失望的眼神之后，立刻心软了，“妈妈那里很小，住不下三个人。平平可以跟妈妈挤在一起，可是爸爸怎么办？爸爸明天也要上班啊！”
　　“我没关系，在客厅睡一晚就好了。”看到纪云的妥协，傅文析即刻提供了自己的参考意见。
　　就这样，一家三口开始了阵地的转移。
　　命运就是如此多揣，就当你认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厄运会突然降临。
　　当他们驾车通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狂奔而来的汽车，在毫无刹车动作的冲刺中，径直的撞向了他们。两辆车同时翻滚在地，冒出了浓浓的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