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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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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原来你还给你自己立了墓。”
云雀恭弥似笑非笑地看着写着‘朝森之墓’的墓碑,又转头看向走过来的人,一副你好好解释不然就咬杀你的神态。
朝森走近刻着她名字的墓碑,触手皆是冰凉,她特意指了指墓碑附近的位置,语气轻快。
“这个位置就是埋着打造7?的创世基石,也因为创世基石被人挖走了,这座岛自此便隐匿在天地间。所以我当年用了好多办法才和这座岛取得联系,重新回来这里,查清楚了7?真正是什么。”
提及7?,云雀不禁碰上他手腕上的彭格列齿轮云镯,手指恨不得将它按压成粉,这是用她的血肉万骨一点一滴地凝聚而成的原料。
他在这些年,曾想过无数次粉碎掉它,可每次都最后他都停下了,要是毁坏了,她爱着的大地会怎样,她会不会回不来了,她会不会又因此被禁锢在哪,幸好她真的回来了。
朝森回想过往,早就心境平和,她继续说:“那个时候,我猜到我会消失,所以给自己立了墓,也算有个归属。这里环境多好,海天一色,晒晒太阳,淋淋雨,看看雪。”
“你那么怕冷,还看雪?你确定不是雪先把你给埋了。”云雀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从她背后伸手拥抱着她,握住她冰凉的手放进毯子里面,不让她的手再伸出去。
“冷是冷,可是雪景美啊,我还想堆雪人,然后再推倒它。”朝森突然想赶紧下雪,她真的没堆过雪人,越想越期待。
云雀确实信她会做这种自娱自乐的玩法,真让人不省心,他问:“这座岛,有名字吗?”
“有,叫初岛,有我的初心,是朝·盖亚□□尔的初始之地,是她终结的地方,也是沢田朝森诞生的初始。我漫长的人生,所有的初始、等待和终结,全都在这里。”
她抬头看着云雀,笑容比周围的灯火还要柔美粲然,“我那时就在想,一定要把你带来这里,让你看看这里的景色和曾经的我。我现在总算把你带来了。”
“名字很好,以后我们经常来,我很喜欢这里。”
云雀把怀中的人抱紧又抱紧,轻吻着她的额头和眼睛,便将她打横抱起来放在一旁的草地上,他则在旁边的空地架起柴火。
“就不能换个地方起火,看着我的墓不膈应吗?”
她的墓就离他们三米远,朝森伸手戳了戳在架火堆的男人,可云雀一口回绝,浅笑:“你自己的墓,还怕什么,你人都在这里坐着了。”
朝森严重怀疑他是恶意报复,火堆燃起后,他坐在她的身旁,朝森把毯子分他一半。
“户外营生,终归靠我。”朝森之前在手镯的一片小叶子劈开小小储物空间,从里面拿出了一壶热水,一瓶香槟,两个杯子。
“这样的好夜景,就该配酒,让我再喝一点点?”朝森给他比了比半瓶酒的高度,放软声音问他。
“这里只有我,随你喝,醉了就把你埋到你的墓。”
朝森:“……”
他们二人坐在火堆旁,喝着酒聊天,什么都聊,平日寡言清冷的云雀恭弥面上柔和,就算和身旁的人聊着一些日常琐事,他也没有一丝不耐烦。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树林里跳出了一只小松鼠,极快地跳到朝森的怀里,给朝森递了一颗坚果。
“给我的呀,谢谢你。大冬天怎么不睡觉,是我们吵醒你了吗?”
朝森接过坚果,摸了摸这只可爱的松鼠,给它抚了抚它后背的毛。
可她怀里的松鼠显然没听她说话,反而拿出更大一颗坚果递给了云雀。云雀接过坚果,手指温柔地揉了揉它的头,松鼠在他掌心蹭了蹭,亲昵极了。
“小松鼠,你在我怀里,给他送这么大颗坚果,你就不怕我今夜不让你走了。”
朝森一直都知道云雀非常招动物喜欢,甚至匣兵器的动物都超喜欢他,但现在她真的吃醋了,她用手逗弄着小松鼠的腹部,试图争取它的注意力。
云雀恭弥从她怀里解救了小松鼠,语气温柔似水,“你该回去睡觉了。”
小松鼠像是听懂他说的话,蹭了蹭他的指腹后就跳着离开了。想来小松鼠主要是给云雀送坚果,她就是顺带的那个。
她手一用力,捏碎坚果的外壳,拿出里面的果实放进嘴里吃,“曾经小动物最喜欢我了,现在估计要换人了,哎,我就不该带你来这里跟我争宠。”
云雀也捏碎坚果放进嘴里吃,“果然大的坚果,很好吃。”
吃着小坚果的朝森:“……”
“有一件事,一直忘了问你。”云雀把目光看向她手腕上的剑镯,“你的剑魂和魂源碎片,为什么会在我体内?”
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到了朝森,“你这一说,我还真忘了这事。我也不知道。”
“自己的魂源碎片什么时候丢了都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记住各种阵法的。”云雀是很怀疑她的脑部构造,她大概不属于正常的生态种类。
朝森摸了摸手腕上的剑镯,“阵法不一样啊。我真的没有印象怎么弄丢的。我有办法,我用溯源阵,可以看到剑魂到你身体的过程。”
她给衍生剑施予了溯源阵,“衍生啊衍生,你是怎么溜进云雀恭弥的身体里,让我们看一看过往,溯源启。”
她手腕上的镯子恢复成一把剑,斜刺入到地里,剑柄的月冥石启动溯源阵投放出当年的情景。
很多个百年以前,被挖走了创世基石的小岛启动了结界,从此隐匿在天地之间,没有任何人能到达此处。
本来是墓地的地方在当年是孕育着一棵古老挺拔的樱花树,春夏秋冬,在小岛上独自绽放,独自凋零,万万年地沉寂。
直至有一日,一缕银白色的流光溜走到外面,引领着在海洋游船的7岁的小男孩来到了岛上。
小男孩被小岛的枝繁叶茂,鸟语花香所吸引,走到了小岛的最高处仰望着这棵盛放的樱花树,花絮飘飞,灿若云霞。
树上坐着一个白色衣裙的少女,她美得像是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神女。
她赤着脚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已经怔住的小男孩,“你是谁,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我,美丽的小姐,我叫Giotto,本来在划船的,就有一道光引我来。我并不是有意打扰您。”7岁的Giotto红着脸解释,就怕冒犯到她。
少女看他眼神干净澄澈透露着聪慧与倔强,灵魂纯粹柔和,蕴含着丝丝缕缕青涩黯淡的光火,的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灵魂,这人他日必有成就,只是就不知是走向恶还是善?
“我叫阿朝,很高兴认识你,Giotto。”
“很高兴认识你,阿朝。”
二人初识,成了朋友,7岁的小男孩渐渐长成了14岁的少年,每年的今日他都会来到这座岛和阿朝见面,因为阿朝说过她魂源不稳,每年在今日会从沉睡中醒来三天。
少年的Giotto已有透露着矜贵温柔的气质,容貌俊美,举止绅士,可他面对阿朝,从来都是做他最真实的自己。他会给她带不同的美食给她吃,和她一起把整座岛戏耍一遍,累了就肩并肩地挨在一起睡觉,惬意又畅快。
这一天他来到岛上,红着脸轻轻地吻在少女的脸侧,支支吾吾地开口:“意大利的吻面礼。”
一直保持着少女形态的阿朝摸了摸被亲的脸颊,又看了看红着脸的少年,在她眼里,少年就还是个孩子,被晚辈亲昵没什么好介意的,而且少年也是她的在这座岛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她也亲了少年的脸颊,“那我也给你吻面礼。”
Giotto的脸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阿朝拉着他到一旁坐着,“你今天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上次和你说,给我带一瓶酒的,我还没试过你们这个年代的酒,很好奇。”
Giotto从羞涩中回过神,“阿朝,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成年了吗?”
阿朝毫不心虚,“成年了,我都活了三百多万年,Giotto,你的超直感有没有说我在撒谎?”
Giotto确实肯定她说的是真的,“但也要等我成年才能买过来陪你喝。你再等等我,阿朝。”
“好啊,我等你成年。”对于她来说,时间就是睡觉,很快就过去的。
“阿朝,我认识了一个叫柯扎特西蒙的人,我和他性格十分相投,在他的建议下,我决定建立自卫团保护当地居民。你觉得我能做好吗?”
阿朝经常听Giotto说他在外面的事情和朋友,她看着他身上已经隐隐约约有领导气质,这么多过去,他面对过很多生活上的黑暗和暴动,但他的灵魂还是很干净。
特别是他的眼睛,就如同他金色的头发一样柔和又炙热,似乎能燃烧所有的黑暗。
“能,我相信你。”阿朝点了点他皱起的额头,“自卫团有名字吗?”
Giotto粲然一笑,“彭格列。”
回忆景象里的两人笑的高兴,可朝森都能感觉到云雀恭弥就快捏断她的手了,“这溯源溯得太前了,我试一下能不能往后调整。”
“坐好,不要动,我要看。”云雀将她禁锢在原地,脸色比黑夜还要沉。
景象正在继续,好在溯源景象都是比较跳跃式,不会真的那么细致地全部展现。
里面的少年一年比一年成熟稳重,在他身上的责任同样叠加压下来,他告诉她从一个巫女手上得到了彭格列指环,指环在少女的手指燃起了纯粹明亮的火焰,少年的额头也燃起了死气之炎,若有似无的联系,阿朝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少年记住了,少女和彭格列指环有着渊源。
少年成了大人,他对于庞大的彭格列,面对的内部分裂和纷争,眼里逐渐有了迷茫和不安。他只有在少女这里,疲惫的心灵才能歇息,额头的死气之炎可以熄灭。
直至那一年,27岁的Giotto眼里饱含伤痛苦涩的笑意,他的头抵在阿朝的肩膀。
“我决定,隐退。”
阿朝揉了揉他柔软的金色头发,这团火焰依旧明亮,可是彭格列的势力已经超出了这团火所能燃烧的范围。
彭格列里面滋生的黑暗阴影,他也是不停歇地包容灼烧那份黑暗,一点点地粉碎更多的黑暗,但来不及了,黑暗的魇兽过于庞大,不是现在的他所能驾驭,彭格列的重生需要一个机会,一个在遥远未来的机会。
“你一定是深思熟虑后决定的,想必你已经布了最好的局来拯救彭格列。”
Giotto抬头温柔一笑,看着她明艳朝气的干净笑容,“我在等一个人,我相信我的后世之人一定会重拾彭格列初心。”
他按着阿朝的肩膀,忐忑地问:“你愿意陪我一同前往日本吗?”
“我愿意啊。”朝森抬头看了看她的本体樱花树,“可是如果我的本体离开这座岛,我又要沉睡很久,怕是再难见到你了。”
Giotto早就猜想到会是这个终局,“没关系,我深信着我们终将有一日会再次重逢。”
“看来你预料了很远的未来,我信你所相信的,离开这里,对于我或许是新的开始。”
Giotto温柔地看着这么多年来依旧明媚动人的少女,他从孩童时期就一直一直看着她,仰慕着她,可他知道阿朝看着他的眼神从来都是干净明朗,只把他当成挚友,没有半分情人间的爱意。
难道她是一个树,连感情都迟钝得像木头?
“去到日本,我会改名为沢田家康,你既然要有新的开始,冠以我的姓氏作为全新的你,怎么样?”
Giotto怕她拒绝,继续诱哄:“等你以后彻底化形,就可以找我的后世之人照顾你,你就不用颠沛流离。”
“吃喝玩乐都可以吗?”朝森眼睛一亮。
Giotto揉了揉她的头发,“可以。”
“那行,我就冠上你的姓氏,沢田朝?”
“你是树灵,要不就叫沢田朝森,以后你可以让你的朋友喊你木木,多亲昵。”
朝森默念一遍,“沢田朝森,好,以后我就是沢田朝森!”
Giotto眉眼愉悦,情不自禁地拥抱着她,这是他小小的愿望,想成为她的归属,他相信他的后世之人定会照顾她的。
阿朝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定会遇到她命定的人。
“这个给你,作为信物。”Giotto把一个怀表递给了朝森,上面有他们俩的合照。
“我很喜欢。”
她垂头把玩着手里精致的金色怀表,而Giotto轻柔地抚弄她飘扬的长发,将他20年的心意轻轻地吻在她的额头。
“阿朝,愿你余生顺遂,再会。”
阿朝,不,是沢田朝森的本体樱花树化为一团粉色的光在他的掌心,随同着他回到了日本里的一个安静的地方,Giotto给她选了一处阳光最好的地方,粉色的光团落在他挖的坑,根扎入地底深处,古老粗壮的樱花树挺拔地耸立,可惜枝丫全是枯枝,毫无生机。
他知道她需要沉睡很长时间才能重新恢复,他抚上她的树干,温柔缱绻地在心里和她告别。
再见了,初恋,往后,你会是他重要的朋友家人。
而他也会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