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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蝼蚁的生活 以凡人之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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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中年女人的话,江朔寒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只是别过头去,再不看她,“好好歇着,我去给你拿药。”
说完,便朝着门口走去。
慕染始终保持警惕,一直确定他走了出去。
这才看向了眼前的两个人,这似乎是一对母女,看穿着打扮,应该是普通百姓。
“这里是哪里?”迟疑了一下,慕染问出口。
听到她问话,女人有些惊讶,却还是很快回答了她,“这里是我家,你是阿寒的妹妹,就是我们的家人,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慕染被她的话弄得有些迷惑,“你们知道他什么人吗……”
女人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
慕染只能说得更明白些,“他很危险……”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谁知道他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女人愣了一下,而后笑了,“能够来到这个地方的,哪个人没有些故事呢?”
“他是个流放者……”慕染一边说,一遍警惕着门口,生怕江朔寒什么时候就推门进来了。
女人却又是笑了笑,“听阿寒说,你们分开了有些时候,你不了解他,也很正常,但这些话,你可不能当着他的面说,会伤了他的心。”
慕染蹙了蹙眉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
女人倒是并不怎么在意她的态度,只是自顾自地说着,“阿香她爹在修筑工事时被拉了壮丁,日夜修筑工事不停,倒下了便再也没有起来,她爹是被活活累死的,按照执掌官府的说法,芦城财务紧缺每家必须出壮丁修筑工事才有奉钱,我们孤儿寡母是修不了工事的,是无用之人,便没有了奉钱,如果不是阿寒,我们母女俩恐怕早就饿死了……从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论过去如何,他都是我们的家人……”
“怎么会……”慕染微微一怔,只觉匪夷所思,“执掌官怎能不管自己的百姓,这些墨临仙尊他知道吗……”
女人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仙尊高高在上,连执掌官也见不得几面,又怎么会管我们这些蝼蚁的生活。”
慕染狠狠一怔愣。
八方一直以来,四海升平,海清河晏,这些事更是闻所未闻,一时间慕染分辨不出这女人的话有几分真有几分假。
“仙界从未克扣过执掌官,屏障一直运行良好,又怎么会活活把人累死。”慕染想来想去,仍旧是觉得荒谬至极。
“你这女娃娃,在执掌官府呆久了,怕是把脑子都呆傻了,”女人看着她,声音里不无嘲笑,“仙界赐予的那些晶石,每次到了芦城,那些壮丁们就要加倍卖力,每年不少人倒在了工事上再也没有回来,可执掌官却未曾向仙界多要过半点晶石,你说这是为什么……”
哗的一声,门被推开了,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江朔寒端着那只瓷碗走了进来。
又和白天一样,是一碗猩红的液体。
慕染看了看他,只觉得他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而他的手似乎又重新包扎了一下。
她明白这“药”是什么了。
仙人之血,对凡人而言,确实是一剂良药了。
“把药喝了。”江朔寒看着她,声音里有了几分暖意。
慕染看着眼前的人,心态复杂,没有接过。
江朔寒的手僵了一下,就这么看着她。
慕染别过头去,她心里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要不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女人赶紧说道。
慕染也没有拒绝,任凭女人将她的包扎拆掉。
“啊……怎么会……”
一旁的阿香突然惊讶地喊出了声。
慕染原本没在意,而后转过来,才看到女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伤口,她也连忙看了过去,这一看,一下傻了眼。
她的伤口红肿得厉害,并且开始溃烂,可白天的时候,她的伤口明明看起来好了很多……
女人又拆开了她小腿上的包扎,情况也是如此。
江朔寒看着她的伤口,有一瞬的失神,连忙把碗端到她面前,“快把药喝了!”
慕染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强忍着难受喝了下去。
她还从来没有应对过凡人之躯,一时间也有些慌了神。
凡人的身躯不似仙人,脆弱而短暂,一点小伤也足以致命,倘若她折在了这里,那就没人能阻止江朔寒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活下去。
众人都看着她,她也紧紧的盯着自己的伤口,茅草屋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而后,伤口开始肉眼可见的愈合了,红肿开始消去,看起来好了不少。
她也瞬间感觉整个人舒爽了不少,就像白天时那样,让她有一种可以到处走动的错觉。
可伤口到底未能完全复原。
“连仙人之血都不行么……”女人颇为忧虑地看向了江朔寒。
江朔寒蹙紧了眉头,“一定会有办法的,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慕染始终没有说话。
现在看来,那传说看起来倒有几分真。
以凡人之躯无法愈合的伤口,确实是足以致命了。
如果落渊在这里,以他的医术,区区咬伤一定不是问题……
可她如今是一介凡人,又如何能够见到上神落渊呢……
“别怕,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慕染微微一怔,抬头看向眼前的人。
江朔寒看着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要不还是给她请个郎中……”女人想了想,开口,“这几日辛苦些,我和阿香去挖些野菜,把剩下来的奉钱拿去请郎中……”
“不用这么做,”江朔寒仍旧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紧,“她是被魔兽咬伤的,寻常郎中医不了。”
女人满眼忧虑,也就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
慕染醒来时,照例检查身上的伤口。
果然和预想的一样,伤口再次发脓溃烂,她整个人也变得更虚弱了。
仙人之血也足够维持一日。
随后慕染饮下了放在桌上的“药”。
如果没有江朔寒从乱葬岗里把她捡了回来,那天晚上她应该就已经死了吧。
慕染心情变得有些复杂,索性决定出去走走。
喝了“药”,伤口开始愈合,她便走出了茅草屋。
不远处,阿香正在劈着柴火。
慕染正要打招呼,就看到她有些不忿得看了她一眼,随后便放下柴火回了屋里,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
她是哪里惹她了吗?
慕染不理解,也懒得去思考了。
正当她准备回屋时,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她本能地躲到了房屋的一侧。
“事情就是这样……”女人的声音响起,“她对你好像有些敌意,真的要把她继续留在这吗?”
“没事的周姨,她只是怨我把她给丢到了秦家。”江朔寒的声音响了起来,“如果不是我,她也不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