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渔民们向来 ...
-
许昌平闻言，连忙起身让开地方。
他两只手攥的有些发白，僵硬地垂在身侧，眼眶发红地紧紧盯着萧衍，仿佛溺水之人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萧衍走近，身子半蹲着将人扶起，用大拇指由后向前顶住了昏迷之人的下颌关节用力前推，食指和中指向下扳下颌骨，将口掰开得瞬间膝盖一顶，顿时催出了那人胸腹中大半的积水。
“ 咳咳咳咳！”
“ 醒过来了！太好了！”
“ 可算捡回一条命！”
“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这条船上的其他渔民本来对许昌平的态度很是奇怪，如今见萧衍竟真的把人救醒了，不由都松了一口气，看向萧衍的目光也满是赞叹。
萧衍将醒来的渔民交给其他人后，又走向下一个。
许昌平紧握着得手也渐渐松开，他上前两步跟在了萧衍身后，认真地看着他的动作。
萧衍见他如此，也不藏私，还不时指点两句。
“ 他们紧闭牙关，是因为在水中受到惊吓，颅内瞬间充血所致。遇到这样的情况，要先打开他们的下颌骨。”
说着，把手上的着力点指给他看。
许昌平学得很快，没多久就可以自行施救了，眼看着渔民们一个个死里逃生，他心中充满了对萧衍的感激，耳边也仿佛又响起他淡淡的声音。
“ 我也是，觉得人心比大海危险；我也是，有把握带你们回去。”
那时候的他只觉此人言行诡异，不肯交托信任。
如今这番遭遇，倒叫他真正了解了，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当众人都在为逃过一劫而欢欣鼓舞时，忽然有人大声喊了起来：
“ 不好了！有渔船要沉了！”
众人忙寻声望去，果然见不远处有一艘渔船已经开始逐渐倾斜，显然是船体内部涌入了大量海水，导致重心失衡了。
所幸其他船只都距离不远，不会救援不及。
许昌平连忙指挥众人将那艘船上的渔民接应出来，询问详情。
“ 唉！船舱破损太严重，这艘船已经回不去了。”
“ 虽然每次出海前都会检查，尽量减少损耗，可一直以来咱们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修补加固。”
“ 以往风平浪静还好，这次……”
渔民们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养活了他们两代人的渔船即将沉没，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气氛也突然沉寂下来。
萧衍见此却有些好奇地问了一句：
“ 这船已经不能修了么？”
从那艘船上过来的一个渔民有些低落地叹了口气。
“ 龙骨没有问题，其实是可以修的。可是如今我们在深海，仅靠咱们这几条船，是没法把它拖回去的。”
也正因如此，众人心中才会更觉心痛惋惜。
萧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那艘已经下沉了快一半的渔船，心中有了计较，片刻后，他忽然掉头往之前的头船走去。
许昌平见状有些疑惑，略一思索后，也跟了上去。
头船的甲板上。
水鬼依然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倒不是它不想跑，而是它体内的御鬼符没有解除之前，它根本跑不掉，只会凭白激怒那个怪人。
萧衍见它还算乖觉，也不由唇角微勾，口气缓和了几分。
“ 兴风作浪，既然是你闯的祸，那就由你来解决吧。”
说罢，便想去拎那水鬼，可手才伸到一半，又有些嫌弃地缩了回来。
“ 跟我来。”
说罢便直接转身往船舷边走去。
水鬼有些迷茫，但还是畏畏缩缩地靠近了两步。
萧衍抬手指了指正在沉没的船只。
“ 看到那艘船了没有，因为你们地袭击，它现在快要沉没了。我要你带领水鬼群，把那艘渔船拖回予泊村的码头，做得到么？”
水鬼：？？？
靠！太缺德了吧！
老子不过是趁着午正阳衰之时带着小弟们出来透透气！
明明是你们无端闯进我的地盘，还试图下网挑衅，才被我反击的吧？
如今我都已经把你们的人送回来了！
现在是怎样？连拖船这样的活也给我做？！
下一步准备干啥？让老子上岸给你们种地吗？！！
它心中狂骂不已，可是――
再看看萧衍脸上那似笑非笑地表情，它还是怂了。
一刻钟后――
原本正聚在一起望着沉船兀自伤感的渔民们忽然发现了不对。
“ 这船……是不是停止下沉了？”
“ 好像不止是停止下沉，还上浮了许多呢！”
“ 这，要不要过去查看一下？”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正当他们犹豫之际。
烈日地强光下，那艘原本已经下沉大半的渔船，竟然猛地从海中拔起，整个船身侧歪着浮出了水面！
大量的海水从船体内涌出，顿时水花四溅，还折射出一轮绚丽的虹光，耀眼之极。
众人见状惊讶不已，不由议论纷纷。
这时，许昌平快步走来，声音中还带着一抹亢奋。
“ 大家都别议论了，赶紧各归各位！准备返航！”
“ 这……把头，要不要过去查看一下？这船……”
许昌平瞥了一眼那艘渔船下游移不定的阴影，眸中闪过一抹震撼，却还是稳下了情绪对众人道：
“ 不用管它，我们只管走自己的。”
回航的一路上格外风平浪静。
只是大家的目光都若有若无的投向那艘无人驾驶却稳稳地跟上其他船只的渔船，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
无人驾驶也就罢了，谁见过有船整个歪着在水面上行驶的？于是这一路上，众人窃窃私语不断，各种猜测更是层出不穷。
也就头船上的渔民们还算好些，他们之前见过萧衍出手整治那水鬼头子，如今虽然不通原理，但想必，这又是那位萧先生的手笔了。
是以，大家对待萧衍的态度，不禁又多了几分敬重。
这时，许昌平从鱼仓中出来，向着船头上的萧衍走去。
萧衍听到脚步声，微微侧头看向他。
“ 他怎么样了？”
“ 没什么大碍，应该是船体剧烈晃动那会儿被什么东西撞晕过去了，问题不大。”
“ 那就好。”
当时情况紧急，萧衍也来不及多做布置，只在鱼仓的仓门上下了一个简单的封印，以防止危险时刻陆安那孩子突然跑出来，让他措手不及。
没想到他在舱内竟被坠物砸晕了。
许昌平却是看了一眼后面那艘无人驾驶的渔船，神色间的振奋落下后，泛起了一抹忧虑。
“ 萧先生，那些水鬼知道了村子的位置，会不会……”
萧衍闻言愣了一下，却不甚在意的一笑。
“ 无碍，有我在，它们不会胡来。”
只是以后出海――
渔民们向来是靠海吃海，若因此断送了海路，只怕也和绝境无异。
看来，还是要想一个万全之策。
***
临海县县令府邸。
蒋存山喝了一夜的花酒，正晃晃悠悠地往西跨院走，却在拐角的月门处迎面撞上了县令大人。
一时躲闪不及，只得规规矩矩地上前见礼。
“ 姐夫。”
施政奇眉头紧蹙地瞥了一眼这个不成器的小舅子，扫了扫扑鼻而来脂粉酒气，神色颇为不善。
“ 这是又去哪儿鬼混了，天亮了才知道回来！让你带着人去收个税，你就给我收到青楼里去了？”
“ 姐，姐夫，这次可真不是我有意躲懒，实在是那个予泊村太邪性了些，你都不知道，那里有个书生，跺跺脚就能让山都颤三颤，那地上瞬间裂出来这么长，这么深的一条地缝！”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伸长了胳膊比划。
“ 我这次可是差点就交代在那儿回不来了……”
施政奇却是越听，越觉得心头火起，原本的三分佯怒，如今也成了七分真火，他再也听不下去的扭头喊道：
“ 来人！给我把他关到西院去，在我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探视，让他给我好好醒醒酒！”
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话本看多了吧！
说罢便不再理会这醉鬼，拂袖而去。
“ 唉，姐夫！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怎么能不信我呢！这么多人都看到了……”
他追着施政奇还想再说几句，却被管家带来的仆从们拦住了去路，众人七手八脚地就把他摁了个结实，连话都没能说出第二句，人就被丢进了院子里。
接着，就是哐当一声！院门紧闭。
蒋存山顿时憋屈至极，他不停拍打着院门叫嚷：
“ 混蛋！关我做什么！老子说的是真的！我姐呢？我要见我姐！”
然而院外却直接落了锁，之后便是老管家赔笑的声音：
“ 小爷，您就消停点儿吧，不是老奴不帮您，实在是这个时机不对，就算这个时候真让您见着夫人，您只怕也落不着好儿。”
说罢，便带着众人施施然离去，只留蒋存山在里面气急败坏的摔打。
***
予泊村码头。
许昌平正和众人协力将毁掉的渔船拖上岸。
萧衍却选了处背阴的礁石，召出了水鬼。
水鬼甫一露头，便急急发出了几声嘶鸣，求萧衍放它离去。
萧衍却若有所思地又看它几眼，淡淡说道：
“ 与其放你离去，继续为祸海路，倒不如……”
话音未落，那水鬼掉头就跑！
然而御鬼符在身，萧衍不过指尖微动，它便被一道黄光束缚，身不由己地倒退回来。
“ 急什么，不杀你。”
“ 我只是与你做个交易。”
说着，他望向那群在海边拉着纤绳奋力拖拽的渔民们，落日的余晖倾洒在他们压弯的脊背上，霞光扫过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带出一抹赤色的光晕。
“ 于你而言，不过举手之劳，于他们而言，却是安家立命之本。”
“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出力。你如今既已修得灵智，想必对自身情况也有了一些了解，无论拖多少人下水，除了造出恶业，对你来说并无好处。”
“ 若你肯听令于我，我可助你摆脱水鬼的桎梏，早入轮回。”
那水鬼挣扎之势一缓，略一思索后，发出了几声嘶鸣。
萧衍浅笑，撇了它一眼，淡淡道：
“ 这个你无须担心，我可以与你签订鬼契，以三年为限助你轮回，若有食言，我的肉身给你。”
那水鬼听罢，腾的一下便从海中跃出，落到了萧衍旁边，急急上前两步。
萧衍则是蹙眉看向自己被水鬼溅了一层泥沙点子的下摆，有些不悦地又吐出几个字：
“ 现在，是四年了。”
水鬼闻言，顿时也看向自己的杰作，有些心虚，又有些愤愤，可到底还是没敢再出声反驳，算是默认了。
鬼契这种东西一般是由鬼物自己发起，但因为大多数鬼物都无法被人类的肉眼看到，所以只能算是一个鸡肋，但此时拿来用，却是最合适不过。
只是――
发动鬼契时，鬼物必须处于不被控制和束缚的状态。
也就是说，萧衍必须先解开御鬼符，水鬼才能立下鬼契。
萧衍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格外积极得水鬼，却并未多做犹豫。
他抬起右手，指尖于空中轻轻一攥，那道束缚着水鬼的黄色符文便应声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