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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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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爷爷吃完药、好好睡下,伊旎关上所有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走了出去,一手托着盛了空药碗的托盘一手轻轻关上房门。
此时正好是九点整,桐姨看到伊旎出来,上前接过托盘,轻声询问:“小姐可要去就寝?”
伊旎抬了抬手,看了眼个人终端,最新一条讯息还是两小时前霍呈发来说会晚归,不必等他,让自己早点睡。于是颔首,抬步向自己房间走去。
桐姨招手,两个女帮佣上前,一个接过托盘离开,一个跟着桐姨随伊旎回房。
伊旎换好睡衣,床已经被铺好,她躺进去闭上眼:“桐姨晚安。”
桐姨道:“祝小姐好梦。”然后迅速带着帮佣离开房间。
等人离开,伊旎深深吐了口气。终于,循规蹈矩的一天又结束了。
距离重生回来、五岁再次被爷爷收养,已经过去了整整九年。
就像她在死前看过的那本小说写的一样,九年时间,科技发展突飞猛进,连手机都被生物芯片植入人体的个人终端所取代。按照小说描述的方式去过活不是她的个性,这一次,她一改前世的骄纵阴郁,亦不再独来独往,拥有了几个伙伴,也获得了霍家大部分人的喜爱,完美地扮演着霍呈的好妹妹。
就算生活在一本小说里,活着的每一天却都是她能真实感受到的,她还是想要过得愉快,活得长久,而不是像小说里那样活不过三十岁。
重来一次,她心里最重要的是爷爷身体的健康状况,她希望爷爷长命百岁,是以,无比认真地对待前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对爷爷的晨昏定省。
前世今生爷爷都对她太好太好,为爷爷做什么都犹嫌不足。
这一次,一被收养,爷爷就找了最好的大夫帮她做了全方位的身体检查,提前许多年发现她生来的先天不足,从小无数珍贵的药食将养,严格控制作息。最近倒是不需要再吃药了,但还是需要准时入睡。
也许是因为及时发现爷爷有些脑梗,没有让它变严重,她今天还是有些睡不着觉。只看了一次原著小说,她只能记住一些关键的事件,例如她五岁刚进霍家,爷爷的一次看似普通的感冒发展成心肌炎,如果不是她把自己也弄生病,爷爷就会拖着不想看医生,最后治好了身体也大不如前。
如今爷爷的情况可比原著前世要好得多,行动自如不需要轮椅,伊旎很高兴,想着也许这样,就可以改变一些不好的结局。
她随手拿了一本外文书,躲进窗帘外的飘窗,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借着窗外的灯就可以看清书上的字。
外文书籍于她是助眠良药,也不知道翻了几页纸,就不小心睡着了,直到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她的头,还没完全清醒睁眼,对方就一手拢着她的背一手穿过腿弯,把她抱了起来。身体腾空的时候她才真的醒了过来,意识到是霍呈回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收起一些心惊,仰头看着霍呈,轻轻动了动身体:“哥,我可以自己走。”
霍呈下意识地拢了拢手臂,抱得更紧了些,只加快了步子。
结合前世今生二十几年的相处和了解,伊旎知道,霍呈这是不愿意,并且有点不高兴了。
也是刚睡醒,忘记了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他来不喜欢别人反抗。她不想霍呈小题大做,放松身体,头靠着霍呈的肩窝,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轻声说:“哥哥忙到这么晚回来一定很累,还要来操心我,对不起。”
霍呈把伊旎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坐在她床边:“不穿鞋袜,十一点还睡在窗台上,伊旎,你是觉得你现在身体很好是吗。”
“我只是有些担心爷爷,所以一时睡不着,想着在那坐会,要是你回来了,就能第一时间看到你。”伊旎飞速思考,说出这句半真半假的话。以往也是,只要说自己想念哥哥,霍呈一般都会很快消气。
果然,霍呈紧绷的嘴角,微微松懈了一些,他看了看自己的终端,又摸了摸伊旎的头,伊旎讨好地蹭了蹭霍呈的手心,笑着对他说:“现在看到哥哥,还抱了哥哥,伊旎一定能睡好了。”
霍呈经过伊旎这九年的攻略,已然成为一个合格的妹控哥哥,见到伊旎这样乖巧可爱,也实在是生不起气,想起刚刚检查伊旎的每日清单,她今天晚上的补药还没喝。
他很轻地拍了拍伊旎的脸:“先别睡,今晚的药还没喝呢。”说完轻车熟路地从隔间的小冰箱里找出药液袋子,放到温药器上三十秒,温热后倒入水晶的小碗,把小碗放在放着漱口水、毛巾、漱盂的托盘上,他端着托盘放到床边桌上,接着拿来靠枕垫在伊旎身后,让她半坐。
伊旎看着他娴熟地把床边桌调整到合适的位置,自己伸手就能拿碗喝药,漱口。这蓝灰色的药液真是每天的噩梦,明明已经健康了却还要喝这些,真是痛苦。
霍呈看她犹豫,坐到她身边,一手揽着她的背,一手端起药碗凑到她嘴边:“就三十毫升药量,一口喝掉就好,乖。”
尽管朝夕相处了九年,伊旎仍然能想起前世,霍呈也是这样揽着她,逼她喝药,如果自己不主动喝,他会掐着她的下巴,用嘴渡给她……
她强迫自己忘记那些,控制着身体不要颤抖,一口吞下药液,立刻拿起漱口水,猛喝一口吐掉,满嘴的薄荷味儿。她擦好嘴,讨好地看着霍呈:“哥哥,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休息吧。”
霍呈挪开床边桌,又坐了回来,把伊旎身后的靠枕拿开,看她躺下,盖好被子,长长的头发铺满了枕头,巴掌大的小脸,粉白粉白,像一个洋娃娃一样。
“才说想我,却一直都在赶我,阿嫽不乖啊。”霍呈边说边掀起被子一角,睡了进来,抱着伊旎,让伊旎睡在他怀里。霍呈每天回家都会先去沐浴更衣,来见伊旎,一定是换好家居服的状态。
伊旎从他回来就紧绷的神经终于在听到霍呈叫她“阿嫽”的时候稍微轻松了一点,“阿嫽”是霍呈在她七岁的时候替她取的小名,一般叫她阿嫽的时候,就代表霍呈心情还算好了。她困的声音含糊不清:“我都十四岁了,怎么还能像小孩一样黏哥哥啊”
补药有安神的作用,一般喝完五分钟内必睡着,今天没喝也是为了不那么快就睡觉,没想到今天看书催眠了还是没躲过喝药,霍呈身上是熟悉的温馨木香,这辈子有太多睡眠是在霍呈怀里,她真的一下就睡着了。
霍呈对伊旎含糊不清的抱怨充耳不闻,伊旎刚来霍家没多久就是他带着睡的,可以说她就是在他怀里长大的。要不是伊旎十岁的时候爷爷发话男女有别,他也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忙碌,回家的时间逐渐变晚,他还是希望每天都让阿嫽在他怀里熟睡,他的妹妹,那么娇弱,怕黑怕鬼怕刮风打雷。
他想说点什么,察觉到伊旎已经睡着,无奈地笑了笑,低头吻了吻伊旎的额头,闭上眼,也开始睡觉。
五点半,霍呈的生物钟让他准时睁眼,他应该起来去晨跑的,但是大半个月没这样抱着她睡了,有些舍不得起来,还是躺到她睡醒好了。
六点半,伊旎醒来,整个人还被霍呈包裹着,她努力抽出手,看了眼手腕,睡晚了一些醒的时间倒是很固定。一晚上都枕着霍呈的左边身子,伊旎怕霍呈手麻,拍了拍他抱着她的右手:“可以起床了哥哥。”
霍呈睁开眼,有些不想动。双手合拢,把伊旎抱得更紧了点,下巴抵着她的额头淡淡出声:“还早。”
“不早了,七点桐姨就要来叫我了。”伊旎真的有点着急了,桐姨看到就代表爷爷会知道,她怕爷爷不高兴,也不想霍呈受责罚。
“阿嫽这么多天没和哥哥一起睡,好像不像昨晚说的那样想念我”霍呈松开她,低头看她。
伊旎揪住他的衣袖晃了晃“好啦,你快走吧,一会爷爷起来知道你又来跟我睡肯定会生气的。”
“你就只在乎爷爷生不生气吗。”霍呈甩手把袖子抽出来,好像有些不高兴,也不等伊旎回答,就径自起床披上一件外袍离开了。
伊旎心里一紧,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当心了,忙着照顾爷爷和操心自己即将落成的艺术馆,也成功跳级上了高中,应付霍呈时就有些掉以轻心。
今天是新学校入学第一天,可能是昨晚睡了一会窗台的缘故,伊旎的头有点隐隐作痛。
没等桐姨来叫,伊旎就自己起床,洗漱完毕,穿好校服下楼往爷爷的房间走,正遇上桐姨和端着药的帮佣。
她挽上桐姨的手臂“桐姨,昨晚的药我后来自己吃了,这碗就不用吃了吧。”
桐姨严肃的面容忍不住因为伊旎的亲近而柔和,拍了拍她的手:“阿呈交代过了的,这药是老爷子的。”
伊旎了然,随即问道“爷爷应该起了吧,我去请晨安”向帮佣伸手“把药给我吧,我亲手端给爷爷,爷爷会比较愿意喝”
帮佣看向桐姨,看到桐姨肯定点头,才小心地把盛着药碗的托盘交给伊旎,确保伊旎拿稳了才松手。
爷爷的药都是每顿现煮的,所以每天都要从厨房端给他,散发酸苦的味道,液体分量是伊旎的十倍,因此,如果伊旎不盯着他喝,他总是千方百计地偷偷倒掉。
伊旎和爷爷霍呈一起居住的小院名为世泽院,是霍家祖宅最重要的也是位置最好的院落,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不太显眼,但进了院门就能感受到这个三进院落的建造之精妙。
他们的休憩之所都在三进留静院,爷爷住在一层,伊旎和霍呈则是二层。穿过走廊,来到爷爷房门口,桐姨敲了敲门。
“进”爷爷应声。
桐姨为伊旎打开房门,看着伊旎先进门,才跟在她身后进去。
伊旎一进门就看见爷爷躺在阳台的沙发里看书,身上也没盖点什么,穿的家居服也很单薄,她侧头吩咐桐姨“拿件外袍,爷爷穿得太少了。”自己则端着药蹲在爷爷手边。
“爷爷早安,该吃药了”说着把手上的托盘往前一递。
爷爷戴着看书用的眼镜儿不太能看得清人,但也知道是伊旎,他一手拿掉眼镜儿,一手端起药碗,作势要喝,又犹豫了下,“你先去用早餐,今天要上学,可不能迟了。”
伊旎抱着托盘依旧蹲着不动,只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要看着爷爷喝完药吃完早饭,确定您开始散步再走,您放心,新学校我可以坐飞行器上学,不会迟到。”
霍老爷无奈屏气,大口大口用最快的速度喝完药,如同药碗烫手一样丢开药碗。食指弹了一下伊旎的脑门,然后起身往房里走去“走,吃早饭去。”
桐姨拿来了外袍伺候霍老爷穿上,伊旎把托盘递给桐姨,拿起霍老爷的手杖,跟在他身后半步。
“爷爷走慢点,钟爷爷说了,喝完药要等半小时才可以进食进水,一会儿您可得看着我吃会儿。”霍老爷身高腿长,又因为早年做过军人,一直是走路带风的,即使此时大病初愈,走路也还是快,走一步伊旎得两步才追得上。
祖孙俩在餐桌边落座,不一会儿霍呈也换好衣服来了,坐在伊旎对面。霍老爷子还不能吃饭,吩咐他们俩先吃,然后就打开端脑浏览最新信息。
看着眼前的清淡餐食,伊旎隐隐作痛的头愈发有些晕眩,觉得胸口胀胀的有些吃不下去东西,就小口小口喝些温水企图压压这恶心劲儿。
“爷爷,我还是觉得伊旎现在就上高一,有些操之过急”霍呈突然出声。
爷爷偏头看向霍呈,有些疑惑::“伊伊跳级,不是你提的吗?”
伊旎放下杯子,一下站起来,却因为站得太猛头晕目眩不由自主地坐下,她扶了下脑袋,看着爷爷:“爷爷!上学的事情怎么好出尔反尔的啦!”
霍呈放下餐具,双手交叉撑住下巴,盯着着急的伊旎。
霍老爷抬了抬右手,向伊旎那边上下摆了摆:“你身体不好,不要激动,听阿呈说说看原因。”
“我担心你的身体。伊旎。你完全可以休学一年,在家请家教。我不明白你如此执着跳级上高中的原因。”霍呈声音平稳,看不出情绪。
伊旎缓了缓,镇定了一下情绪,看着霍呈和霍爷爷。“你们说的,只要我通过入学测试,拿到优,就可以上高一。我的身体我不会不重视,一定会量力而行。”
“爷爷你觉得呢”霍呈收回看着伊旎的眼神,询问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