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将至》蔓绿

9、09

　　第九章
　　拍卖会开始。
　　方梨随着赵耀坐在最后一排，神色平静。但赵耀就有点不太淡定了。
　　他坐在位置上翘着的二郎腿两分钟换一次，最后手臂撑着下巴，歪向方梨在的一边。

　　“你，阿彦，黎晚晚除了高中同学，还有什么关系？”赵耀现在还觉得有些奇妙。

　　方梨合上手里的拍卖物品单，看着一脸好奇的赵耀。
　　有些无奈的说，“你刚才应该听到了。我不太记得了。”

　　赵耀整个人都往她身边侧了侧，“那你第一次再见到阿彦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失忆又不是变成傻子。
　　人和人之间的第一眼缘分，就注定了两人之间的事情发展。

　　方梨蓦然想起那天在饭店里，听到谢青彦喊自己名字的那一瞬。
　　她就像一把年久失修的吉他，突然被一双手拨响，所有的琴弦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撩动震颤。

　　只是那感觉消失的太快。
　　她根本来不及抓住，就发现她与谢青彦之间的过往好像并不那么愉快。

　　“被很久不见的同学认出来，感觉有些意外。”
　　她自己时常认不出来人，遇见对能认出自己，并愿意主动打招呼的人，除了最开始一瞬的惊讶，还有一丝丝愉悦。

　　闻言，赵耀神色有些可惜，“阿彦有一次醉酒说过自己有过一个初恋，我还想问问你知道不知道呢？”

　　方梨棕灰色的瞳孔微张，有些意外地说，“是吗？那太可惜了，我不记得。”
　　说曹操，曹操到。
　　两人的谈话在谢青彦木着脸坐在方梨旁边的空位上戛然而止。

　　刚刚没吃到嘴里的瓜，又散发出了香甜诱人的味道。
　　赵耀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隔着方梨去看谢青彦。

　　方梨被迫给他让出视线，整个人贴在座椅靠背上，脚尖微微立起来，保持着距离。

　　谢青彦看了一眼她收紧的下颌线，沉默着伸手推着赵耀的脑袋，将人推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坐好。”
　　赵耀对于他这种行为非常不能接受，正要反击时，方梨拿着拍卖物品单，将两人地视线隔开，低声说，“马上要到那块你想要的祖母绿了。”

　　赵耀合理怀疑方梨是在拉偏架，但是他没有证据。
　　他心有不甘的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才将视线投上舞台。

　　拍卖会的舞台上用的是立体的投影技术，此刻拍卖师正在介绍下一件拍卖品的来源。
　　一枚国外王室流出来的方形祖母绿吊坠。

　　方梨专心的听着讲解，没多久心思就开始神游。
　　因为她发现谢青彦在看她。
　　不是那种余光偷瞄的看。
　　他是靠在椅背上，微微侧着头，正大光明的盯着她。

　　方梨莫名的开始觉得，拍卖会的座椅太深了。她刚才为了给赵耀避让视线，往后坐的只能脚尖点地。
　　但是现在她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浑身紧绷，导致肾上腺素分泌旺盛，身体由内而外的散发出热意。

　　也有可能是拍卖会的空调开的太足了。
　　反正是方梨觉得坐在这里变成了一种需要极大的耐力去忍耐的事情。

　　突然，她放在座椅扶手上，拿着牌子的的手被一只有些粗糙的干燥大手覆盖住了。
　　她本能的抓紧扶手，侧脸去看谢青彦所在的方向。

　　谢青彦发现方梨的手扣在扶手上，侧身在她耳边低头说道，“松手。”
　　方梨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成了提线木偶，谢青彦的声音就是吊着她的线。

　　她明明没想着松手，但谢青彦在说完那两个字后，就轻而易举的将她的手举了起来。
　　“99号报价一次。”

　　好像耳朵关闭了屏蔽开关，方梨又听到了周遭的声音。
　　“方梨，你怎么了？发呆发的喊都喊不回来。”赵耀的声音仿佛有延迟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方梨回神，她看到拍卖台上，拍卖师正看向她所在的方向，聚光灯也随之打在她手中的号码牌上。

　　号码牌？
　　方梨脖子有些僵硬的扭转，她手里握着号码牌，谢青彦握着她的手举着。

　　“好了，阿彦可以松手了。再握下去，我觉得你就有占便宜的嫌疑了。”
　　赵耀目光从握着牌子重叠的手上扫过，眯着眼睛，语气意味深长。

　　谢青彦感觉手里一空，方梨抽回自己的手，顺便朝他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谢青彦凉凉的看了一眼赵耀。

　　之后方梨一直将牌子放在自己手里，手放在膝盖上，专心的听从赵耀的指示，及时举牌报价，再经过两轮报价后，将那块祖母绿宝石拍到。

　　赵耀来这里就是为了拍这块祖母绿，拍下之后对其他的东西就没了兴趣。
　　但慈善拍卖晚会，慈善是慈善，拍卖会是拍卖会，最后他还要代表赵家露个面，就不好提前离开。

　　他视线在两个沉默的像雕像的人之间转了转，片刻后，眼睛微微的亮起。

　　他压低声音朝着方梨说，“你问问阿彦，今年谢家拿出来拍卖的镇会之宝是什么？”
　　方梨神色不解的看了他一眼，“你可以自己问。”

　　赵耀笑了笑，“这种场合，不好大声说话。”
　　方梨怀疑他在质疑谢青彦的听力有问题。

　　赵耀看她表情好玩的很，于是故作正儿八经地说，“他耳朵时好时坏的。”
　　方梨扭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就看向了谢青彦的耳朵。

　　谢青彦因为养伤，几个月都没去打理头发，原本的短发长长，将耳朵遮掩住了三分之二，只留薄薄的耳垂，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透明。

　　方梨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耳垂慢慢地变红，但谢青彦脸上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整个过程也就不到半分钟而已。

　　谢青彦忍不住的抬手，一把挡在方梨眼前，“你告诉他，是方遥的画。”
　　方梨脑袋动了动，温热的鼻息扫过面前宽大的手掌。
　　谢青彦猛地将收一收，带起一阵掌风。
　　他将那只手用力的按压在另外一只手下，像是在极力忍耐某种难以忍受的情绪。

　　恰逢最后的拍卖品出来，拍卖师换成了另一个，穿着青花旗袍的女人抱着画筒走出来。

　　“我先走了。”
　　谢青彦随即扔下一句话，从座位上起身离开。

　　方梨不清楚他这句话是给自己说的，还是给赵耀说的，一时没有张口接话，只是看着他的身影，很快地消失在灯光昏暗的门口。

　　“我们也先走吧。”
　　赵耀声音里没有一点笑意，脸上常挂的笑意也消失了。

　　两人从拍卖厅里出来，赵耀才声音低低地顺，“没想到，谢家竟然把方遥的画拿出来了。”

　　“方梨，说起来，我刚发现，你和阿彦的妈妈都姓方呢。”
　　赵耀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让方梨有些不明所以。但他只是笑笑，将方梨带到休息室，让她先呆着。

　　拍卖会很快结束，有人过来敲门，说是赵耀让她过去慈善会场大厅。方梨给赵耀发了个电话，确认过后，才朝着大厅走过去。

　　短暂的拍卖会结束，就是大家的社交时间。
　　会场大厅的背景布置增添了许多慈善口号。赵耀在看到方梨时，在人群中抬手与她打招呼。

　　会场被很明显的分成了几块。
　　赵耀在的地方是整合会场的中心地带，他往那里一站，璀璨的水晶吊灯就将所有的光芒都汇聚到他身上。

　　方梨走过去，赵耀才从人群中脱身。
　　“新女友啊？”
　　赵耀摸了摸鼻子，他也就在国外谈过两个女朋友，不知怎么地就在留学圈里有了花花公子的名头。
　　结果谣言又不知道被谁添油加醋的传回了国内。
　　一度传到了他妈妈耳朵里。

　　于是他这次回来，她妈妈话里话外都有点催婚的意思。
　　但是拜托，他才26，正是享受大好年华，浪荡不羁地时候，他才不想结婚呢。

　　“朋友，朋友。”
　　赵耀说着眼神示意方梨赶紧离开。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

　　“应付这些人真是太累了。我脸都要僵了。”
　　赵耀出来找谢青彦。
　　正好看到方晓月与谢青彦两人往楼上走。

　　他想着这姨侄两有自己的话要说，就准备先离开，结果被与她家相识的阿姨一声小耀留了下来。

　　“要是阿彦在，那这人肯定不会拉着他闲谈。做个乖巧听话，讨人喜欢的人真难，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看向始终表情平静地方梨。

　　方梨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时间已经七点多了。
　　静园离她家还挺远的，相当于是南城的对角线了。

　　方梨放下手机，问漫不经心端起香槟的人，“还要在这里多久？”
　　赵耀无奈的摊手，“慈善拍卖会的最重要的流程，就是那些被捐助的小孩子的感谢表演。
　　既然来了，最后要一起露个面才不算白来。”

　　方梨不太关注到这方面地事情，她有些意外，“为什么要让他们来表演。”
　　赵耀想了一下，“可能是让大家看看捐助的钱都花在哪里了吧。”
　　他说完，像是才想起来一件事一样，“一会还会有互动做游戏的环节，抽到谁的牌子，谁就要上去和那些小孩互动，不可以拒绝的。”

　　方梨有不好的预感。
　　她看向赵耀，“所以呢？”
　　赵耀摊手，“所以牌子在你手里啊。”

　　方梨在转身离开，和保持沉默之间选择了保持沉默。
　　她向来喜欢善始善终。
　　她一直认为这是一个优良的品德，高晴也一直这样教导她的。

　　但她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又被打过吗？”
　　闻言赵耀眯着眼睛，“你想说什么？”

　　方梨微笑，她视线打量家一下赵耀比着谢青彦看着有些单薄的身材，赵耀这么讨打的性格，现在还能站在她面前，挺不容易的，“只是好奇，男生之间会因为什么打架？”

　　“本人坚决反对武力解决事情。所以我从不打架。”
　　方梨：“嗯？”
　　赵耀不以为然的说，“他们都打不过谢青彦，所以就不用我亲自动手。”

　　“谢青彦帮你打架？”
　　方梨想了一下，谢青彦确实是会做出来这种事情的人。

　　“那是因为他太弱了。”
　　谢青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会场大厅，突然冒出一句。

　　方梨被他突然说话，惊了一下。
　　沉默片刻后开口，“打架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