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所谓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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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过一个和你很像的东西。”林萧然开口，“她也是一只拥有人类理智和记忆的丧尸。”
陈琦追问：“那后来呢？她怎么样了？”
林萧然摇头：“谁知道呢？要么融入丧尸群浪迹天涯，要么就被大型基地抓起来做切片研究去了，她是死是活又不影响我吃喝拉撒。”
“但是，”他突然话音一转，“你好像控制不住吃人的欲望。那个女人会不会也像你一样逐渐丧失理智，变成彻头彻尾的丧尸呢？”
翌日，林萧然决定前往希望基地。
在经历了生死劫难之后，他实在吓到了，开始向往起基地的安稳生活。
不过林萧然并不打算带陈琦进入基地，她毕竟是个随时可能失控的丧尸。把她带到基地里和把狼放进羊群没什么区别。
“哎，大佬。今日别过，来日不知何时还能再见。”临近分别，林萧然竟然有点依依不舍。
陈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生生把他矫情的泪花逼了回去。
“真是不可爱的女人。”林萧然低声嘟囔，“那我就先走了，祝大佬此后万事顺意。”
陈琦没再死缠烂打地跟着，目送林萧然驾车离开。
等那辆破破烂烂的桑塔纳消失在视线里，她耸动鼻尖，飞也似的追了上去。
人类基地，听着有点意思。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记忆里的人。
一路绵延着歪七扭八的破铜烂铁和呆滞腐朽的丧尸，骄阳似火，气味刺鼻，遮掩了那一缕朦朦胧胧的青草气息。
陈琦耐心分辨着，随手捏死几个不要命来挑衅自己的丧尸鼠。
鼠鼠这东西实在太恶心了，活在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天天捡垃圾吃，无论活人丧尸还是同类都不放过。
歼灭鼠鼠，我辈有责。
距离上次林萧然来到希望基地已经过去了两年。两年的时间，基地变化颇多。
不久前，基地的最外层缓冲区域被丧尸冲垮了，索性有一个叫王家鑫的屏蔽异能者燃烧寿命，才让基地又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
原来充当大门的几块木板完全换成厚重的铁门，四周高高竖立着石墙，周围还缠绕了高压铁丝网，一派固若金汤的架势。
周围的丧尸不算太多。看起来倒真有模有样。
只是林萧然心里清楚，这样的防御措施对付六阶的丧尸还勉勉强强，一旦有七阶丧尸王来袭，单凭这些不过螳臂当车。
丧尸相对人类成长得实在是太快，在普通的异能者能够使用晶核能量之前，丧尸的最强者甚至能够甩人类两阶。
不久前刚刚有七阶丧尸王带领丧尸潮一举覆灭曙光基地的惨剧，几十万人全军覆没。
也不知道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摧毁这个最大的幸存者基地，那只丧尸王在忌惮着什么。
陈琦漫无目的地在基地周围游荡。附近遍地都是车辆残骸和人类白骨，不难想见当初的惨烈场景。
有几只双眼发红的动物啃食着地上的遗体。它们不是丧尸兽，而只是一些最普通不过的动物。
陈琦突然感觉人类处境好惨。她看见一只瘦巴巴的猪吞食着腐肉，然后把一坨粑粑拉在尸骸的头骨上，从尸体大张的嘴里滑进去。
咦额，好恶心。
陌生的情感从心头涌现，陈琦不经意间瞥见路边一辆旧越野车。
这是一辆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牧马人，已经被遗弃许久，厚厚的灰尘覆盖住大部分车身。在车前跪着一具女性尸骨，经过岁月的变迁，尸体的皮肉早就腐烂殆尽，只留下皑皑白骨。
那种预感更加强烈，陈琦暴力扯开驾驶室的门，伸出手指细细抚摸过车椅，而后放到鼻尖嗅闻。
车的密封性还不错，所以她捕捉住了手指沾染的一丝很淡的，令她发疯一样怀念的，不同于林萧然身上的，竹木香气。
是他！绝对是他的气味!
车的后座残留有黑色的血污，陈琦凑过去一闻，是自己的血。
这里见证过她一部分失落的过去，她曾经来过这里，与那个少年一起。
陈琦整个人都贴在驾驶座上，贪婪地深嗅那点微弱的竹香，整个人仿佛安然蜷缩在一个并不厚实的怀抱。
听着是少年温柔的情话，鼻尖充斥他身上淡雅好闻的味道，陈琦舒服得闭上眼，慵懒一如午后阳光下的猫咪。
但是一睁开眼睛，什么都没有，只有空空如也的越野车。
现实与幻梦的差距太大了。
车前的女人尸骨姿势僵硬，陈琦略微留意一下，突然看到尸骨腹下躺着个刚刚成型的丧尸胚胎。
不愧是以顽强著称的丧尸，哪怕还未成型，这个脆弱的小东西仍然活了那样久。
很小很小的一只，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还在缓慢蠕动，苟延残喘着。
真是可怜。
陈琦如是想着，从那点丧尸胚胎上踩过，终结了小家伙的一生。
做完这一切，陈琦的目光再次投向基地。既然在基地外面发现自己曾经乘坐过的车辆，就说明她可能在这里生活过。
她一定要进入基地探查一番。
作为一只自我认知清晰的丧尸，陈琦当然不会光明正大地走大门进去，她撕开空间通道轻而易举就进了基地。
里面的场景并不熟悉，看着周围的景色只能说是荒芜。
末世前，这里是城郊的一片别墅区，不远处拱卫了一圈农村小镇。原来也算是地广人稀，土地丰饶，所以才被选作基地的驻地。
只是现在，田园牧歌式的生活早就一去不复返。
目之所及的所有房屋都污秽残败，排泄物和垃圾满地都是，给粘腻肮脏的水泥路糊上恶心的深棕色外衣。看起来竟然有点像巧克力蛋糕。
路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枯瘦的人，皮包骨的模样，瘦弱的身体躺在几堆秽物中奄奄一息。
远处有女人微弱的哭嚎声，凄厉哀绝，令人毛骨悚然。循声望去，只见绝望的女人怀抱饿死的孩童绝望地悲泣。
怀里的儿童被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只枯木枝样的手臂，皮肤干瘪粗糙，犹如耄耋之年的老人。
这里全都是普通人，没有一个异能者。
没有人维持秩序，到处都是奸l淫、抢夺和杀戮，为了生存，所有人都把自己逼成沙漠深处凶残野蛮的狼。
人骨杂乱堆砌在墙边，其上爬满蝇虫，偶尔从不知哪个角落钻出几只老鼠，把路边死人的骨肉拖到自己洞里去。
当然，老鼠吃掉的血肉都是小部分，绝大多数死人的血肉都进了同样饥肠辘辘的同伴的肚腹。
每当有人死在这片区域，都会引起他周围人的小小骚动，氛围同样是诡异的快乐。
简直是荒诞的黑色幽默。
陈琦疑惑地看着这些普通人。
他们在cosplay丧尸吗？
有几个普通人用贪婪的目光看她。
他们分辨不清陈琦的底细。如果是异能者的话，她的衣着不会这么破烂；可如果是普通人，她又不会如此白净匀称。
还有一种更加合理的解释，这个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女人是被异能者包养的情人，现在被抛弃了，才会独自一人落魄不堪地来到D区。
陈琦是什么身份，他们并不十分在意，他们在意的，是那一身白皙鲜嫩的肉。
有枯瘦的喉咙吞了吞口水。
陈琦觉察到投射在自己身上越发贪婪恶意的视线，于是干脆径直走进街边一条狭窄的小巷。
半分钟不到，十几个枯瘦如鬼的饥民已经在小巷子里将她团团围住，一双双饿得干瘪下去的眼珠里透出野狼般的绿光。
“你们为啥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真是新鲜，以前都是丧尸用这样的表情看人类的，没成想今天风水轮流转，她一个丧尸王让人类给惦记上了。
这些皮包骨头的人并没有废话，他们要节约每一分力气。
所有人约定俗成似的沉默着包围女孩，如同狼群围杀猎物。
见没有回应，陈琦也不再问下去，漠然地看着他们。
见陈琦没有反抗，他们逐渐缩小包围圈，垂涎的神情并不掩饰。
终于，有人等不及了，直接扑上来。陈琦身形一动，躲开她手中锈迹斑斑的剪刀。
面对这群看起来和丧尸没什么区别的人类，她只是懒懒垂眸，两步跃上一旁的平房。
陈琦不会对人类动手，每当生出杀戮的冲动，胸口悬挂的两枚晶核总会让她沸腾的杀意冷却下来。
到手的鸭子要飞走了，底下的那群人不无遗憾地舔舔嘴唇，恋恋不舍地停留在原地。
突然，一个邋里邋遢的女人将水果刀刺入旁边女人的太阳穴。变故发生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被刺的就是刚才拿剪刀冲向陈琦的女人，那干枯瘦削的身体剧烈颤抖痉挛着倒下，眼睛无神地瞪向天空。
浓稠的白色从伤口渗出来了，白的红的交织在一起，看得人颇为生理不适。
但是这群家伙没有生理不适。
杀人的女人率先俯下身去，手指贪婪急切地在脑壳边搅动，而后放进嘴里。剩下的人一拥而上，围拢过去。
黑压压的人遮住了女人机械抽搐的温热身体，吸吮声和咀嚼声也掩盖了女人喉间嘶哑的呻l吟。
血腥气扑面而来。
这些人被鼠鼠附体了？陈琦的心里闪过这样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所谓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