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记忆复苏 ...
-
明日丧尸王就要发起总攻了，所以今晚的基地一片愁云惨淡。
陈琦心里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此时正烦躁地站在窗边远望。
窗外到处都是一片漆黑。偶尔有人家点亮蜡烛放出微弱的亮光，而后又匆匆熄灭，生怕引起暗夜里的活死人的注意。
“咕咕”，寒号鸟的声音从山间传来，给夜景平添凄凉。
慢慢的，陈琦惊异地感知到一丝从A区逸散的威压。很淡，却让她瑟缩惊慌。
陈琦是七阶的丧尸王，是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但在这种压力下，她感觉自己渺小得犹如尘埃。
那是……那是远超七阶的丧尸气息？！
怎么可能！希望基地内部怎么会有高阶丧尸！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难不成真的绑来一只高阶丧尸恐吓尸群吗？
基地里藏着这样一个恐怖的东西，也难过丧尸王不敢侵犯基地，原来有这种东西在坐镇。
可惜那股威压正在不断减弱，像是一个垂垂老矣的将死之人，无法再提供庇护。
随着威压的消散，基地外面层层包裹的尸群会变得越来越躁动。
陈琦想弄清楚是什么东西发出了如此恐怖的威压。
为了不吵到秋锦妤，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溜到外面。
现在是凌晨两点，B区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下了，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的别墅隐约传来醉生梦死的欢闹声，颇有些大难当头纵情享乐的感觉。
撕开空间通道，陈琦接近了威压源头。
这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地下实验中心。
外面夜深露重，而实验室亮如白昼，刺眼的灯光晃得陈琦发晕。
走廊里不时有冷漠高智的科研人员匆匆走过。
实验机构占地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分布着各种不同的实验室。
门上书写各种专业性极强的标识，井然有序。
陈琦谨慎地在走廊里前行，边走边观察这里的情况。
在走到一个实验室门口时，里面响起清脆的玻璃破裂声，随之而来的还有丧尸的嘶吼。
陈琦把耳朵贴在门上，听到有个女人低声呢喃：“三十六号试剂能暂时限制丧尸的感知能力，对一阶丧尸时效六小时，在此期间察觉不到三米以外的人类。”
显然，她正在研究影响丧尸的药剂。
陈琦摸到正中心的一间实验室门前。
门的材料比较特殊，不是普通的钢铁。陈琦从没见过这种材料，催动异能试探一番，这古怪的门竟然能吸收异能的能量。
陈琦撕裂空间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高阶丧尸威压扑面而来，差点给陈琦一口老血压出来。
她变得警惕许多，将身体隐进一边的阴影里，从暗处打量着这个实验室。
实验室非常宽敞整洁，实验台上放着数不清的仪器和各种奇怪的瓶瓶罐罐。
房间另一头，盛着色泽诡异的不明液体的试管陈列了一面墙。
在房间正中心有个巨大的透明水箱，里面满是黄绿色的澄明液体。仔细看去，能发现水箱正中漂浮着一颗眼珠。
那颗眼珠正源源不断地释放出威压，一时让陈琦只想五体投地。
这个令她想要跪地臣服的感觉，这种让丧尸匍匐拜倒的冲动，这是传闻中无限接近神明的十阶丧尸！
但是十阶丧尸不应该存在的。
丧尸的能量来源于不断的吞噬，只有捕食的人类足够多的丧尸才会进阶。
现在死掉的人类不足以供养出一个十阶丧尸来，这个眼珠不可能是从此时的地球上诞生的。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琦想起来了，秋锦妤曾经讲过丧尸病毒的起源，提到了所谓的始祖病毒。
也不对，当初的科考项目由M国全权负责，那些始祖病毒也应当被带去了M国研究，不可能落到希望基地手里。
谜团接踵而至，陈琦本来就不甚灵活的大脑险些死机。
她甩了甩头，把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全都甩出去，一门心思的开始琢磨怎么偷走这颗眼珠。
她突然听到角落里传出痛苦的呻吟声。
循声望去，一个女人倒在地上，身子扭来扭去像羊癫疯发作。
女人的手脚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看上去和断了似的。
不光外表恐怖，这女人散发出来的味道更恐怖，像是把腐烂了好多年的臭肉和粪便搅和搅和发酵后形成的恶臭，闻着打脑壳。
哪怕是作为一个丧尸，陈琦依然接受无能。
这个女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成了一个肉球，表面时不时有脓包炸开，看起来很像动画片里正在沸腾的女巫汤。
肉球呻吟着在地上翻滚，和膨胀的身体比显得极其细弱的四肢扭成了麻花，一团烂肉似的身体来回摇晃。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陈琦san值狂掉。
挣扎了半天之后，早就没了人形的东西踉踉跄跄扑向实验台，拿出本子记录数据。
都成这副模样了，居然还有闲心继续做实验？在这一刻，陈琦深深地折服于她对科学的狂热。
陈琦小心翼翼地躲开地上红红绿绿的恶心脓液，一点一点靠近了那颗眼珠子。
当陈琦走到水箱旁边，伸手刚刚触碰到水箱玻璃的时候，眼珠突然凭空朝她转过来，用猩红色的瞳仁看着她。
那只是一颗孤零零的眼珠子，没有生命。可是陈琦直面它的时候感觉这东西似乎有了灵魂。
它看上去好悲伤，只是一个眼神就让陈琦心痛难忍。
陈琦慌忙移开了视线，头却越来越痛，痛得她几乎生不如死。
剧烈的头痛中，她好像出现了幻听。
有个神经质的女人喃喃念叨。
这个奇怪的女人说一切都是宿命，是神明戏耍人类的卑劣游戏。
那个声音好熟悉啊……
好痛！
是谁！是谁在撕扯她的灵魂！
陈琦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被撕成了碎片，剧痛袭来，催心灭智。
她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轰然倒在地上，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着。
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里各种念头齐飞，最终汇聚成“痛”一个字。
她疼得死去活来，终于忍不住用指甲对准了太阳穴，妄图以死亡来逃避痛楚。
只是她疼得直哆嗦，四肢软得像面条似的，就是想求死也没那个力气。
心生死志的时候，脑海里除了疼痛以外又浮现出一个男孩的名字。
宁知尘。
陈琦清醒了片刻，从干涸的晶核中挤出最后一丝异能，钻进了空间裂缝。
她从来没有进过这种时空夹缝，刚一跌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是一片混沌无序的空间，到处都充满了光怪陆离的物质和难以理解的各种奇怪东西。
人类的大脑还无法辨认这些超出认知范围的存在，它们难以名状，不能被现阶段的任何语言描述出来。
在这诡异的空间里，顶上天穹表面画着一个巨大又虚幻的，古怪又合理的，混乱又有序的符号。
陈琦已经忍到了极限，扛不住剧痛昏了过去。
堕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陈琦的脑海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五个字。
莫比乌斯环。
……
陈琦倒地的声音不小，但是女人恍若未闻，还在继续她的恶心实验。
她在酒精度上灼烧不明粘液，又趁热把沸腾冒泡的粘液混合进另一种液体里。
这举动好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黏糊糊疑似奥利给的东西像放屁似的冒着气泡，恶臭瞬间充满了实验室。
然后这个疯子直接把一杯奥利给一饮而尽。
看得出这杯特制饮料的味道确实难以恭维，女人刚喝下去就开始大声呕吐，一副不把肠子吐出来不罢休的架势。
她已经神志不清，豆大的冷汗顺着脖子流下来，洇湿了整个白大褂，也打湿了写着“李芸”两个字的胸牌。
李芸已经完全丧失心智，几乎要成功把自己作死。
她无意识地自言自语：“萌萌，妈妈一定会救你的……”
许久以后，李芸终于缓过劲来。
她知道这次实验又失败了，将目光投向营养液里浸泡着的眼珠，那是她最后的希望。
女人似哭似笑，扭曲的面庞宛如魔鬼：“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这个祸种。”
……
就在陈琦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基地外的丧尸群似乎接到了什么命令似的，向希望基地发动总攻。
……
在A区的教堂正中放着一个巨大的水晶棺椁，四周跪满了祷告的信徒。
有个小男孩边流眼泪边祈祷：“无所不能的神明啊，请保佑我们平安活下去。”
小男孩祷告完以后，把一束玫瑰放入棺材里面。
在纷杂的玫瑰花瓣里躺着一个面容绝美的少年。
玫瑰花的幽幽香气钻进鼻腔，他的眼睫颤动如展翅欲飞的蝶，时隔多日终于再次醒来。
只是睁开眼，眼窝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遥远的记忆终于回笼，无数个时空集于一身。
少年叹息道：“姐姐，你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躺在荒诞诡异的虚空里，陈琦陷入昏迷。
此刻风轻云淡，万籁俱寂，只有脑海里凄厉的哭嚎声不停地回响着。
无尽的寒意从四肢百骸中流淌遍全身，寒冷到了极致便是绝望，似乎将长眠于此再也无法醒来。
数不清的绝望和悲凉成了唯一的底色。
眼角血泪不断滴落，记忆终于挣脱枷锁。
2023年4月25日天气 阴
陈琦躲在家里的阳台上，蹲在地上缩成小小一团。
家里结实的玻璃门隔音效果应该是不差的，可是那一声声“叽咕叽咕”的咀嚼声不停地钻入她的耳朵，如此清晰渗人。
“滴答滴答”血液砸落在地面上，带着某种规律，那是吊唁的乐曲。
即使内脏已经被吃空大半，反射性的震颤依旧存在。一只熟悉的手还在痉挛般微微颤动着，轻轻敲打在玻璃门上。
陈琦死死地咬住手指，无声的歇斯底里的哭泣着。
玻璃门内是她已经死去的、仍然还在动着的、陌生的爸爸妈妈。
不知哭了多久，陈琦勉强平复下情绪，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因为蹲的太久而发麻的双腿还在微微颤抖。
振作起来。她如是告诉自己。
玻璃门内的进食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僵硬而奇怪的女人站了起来，带着一身鲜血，在家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陈琦深深地吸进一口气，怀着某种微小的希冀，以及即将面对痛苦的迟疑和悲伤，缓缓看向倒在血泊里的父亲。
他此刻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毫无情绪的死人眼就那样冷冷地和她对视着，原本最为熟悉的脸庞陌生得可怕。
陈琦死死地捂住嘴巴，吞下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
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父亲的身体突然开始抽动，几分钟后僵硬地站了起来。
他也在房间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陈琦这才敢放开呼吸，只觉憋得头晕目眩。
就这样，一天之内，她痛失双亲。
丧尸病毒爆发得毫无征兆，仿佛一觉睡醒，世界就已经被这种嗜血的怪物占领。
现在是病毒全面爆发的第七天，网络完全瘫痪，官方自顾不暇，军队几乎覆没。人类社会早已乱成了一片散沙。
此刻人人自危，陈琦一家胆战心惊地待在家里。
一周后，眼看家里的食物越来越少，陈父陈母要出门寻找食物。
陈琦本想跟着前去，但是被陈父坚决地拒绝了。
陈琦提心吊胆地独自缩在床上，心里默默祈祷父母平安归来。
但是最后迎来的，是浑身鲜血的昏迷的母亲和面黑如炭的父亲，以及身后紧紧跟随的大批丧尸。
等她慌忙把门关上，想提醒父亲离母亲远一点时，已经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记忆复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