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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手任务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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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仙?”
忽然,妓子小心翼翼,胆怯地唤了一声。
声音中全然没有鄙夷和厌恶,反而多了崇拜。
谢时元压下手背,那包肥料便应声消失。
妓子从方才就开始偷偷观察,她本来打算盯着谢时元,看看她到底把那铁铲藏在了什么地方,好告发牢头。
结果,却眼睁睁看着一尺来宽的短柄铁铲被谢时元捏在手中,轻轻向内一收,便消失在了掌心之中。
这不就是神迹么!
而下一瞬,她又亲眼看着谢时元手中的小包不见踪影。
妓子连忙秉持着抱大腿的想法,隔着几根木柱,冲谢时元跪了下来,“大仙,大仙,先前多有得罪,还请您恕罪。”
谢时元摆摆手,她自然不是装神弄鬼之徒。
她前世受过朝堂众臣礼遇,也遭过亲夫冷眼,人间苦暖,一一尝过,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仰慕去骗妓子。
“奴家叫草奴,年十八,是因为遭不住妈妈的打,才偷了银子想出京城的,没想到被妈妈捉了去,哄着把银子都差点掏干净了,却又落得个通奸的污名,锒铛入狱。”
草奴看着谢时元,恳切磕头,“仙人,您既然能隔空取物,想必这牢房困不住您,可否救救奴,奴是冤枉的啊。”
谢时元皱眉。
她前世心灰意冷,自然没有和邻近牢房的人打过交道。竟然不知,如今府衙的冤案竟然如此之多。
她轻声问道,“他们是污你与和谁通奸?”
草奴重重磕头,“秦府的小将军秦泽,奴冤枉啊,小将军身份尊贵,且在京城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玉面公子,品行高洁,怎么会与奴这种低贱的人做出那样污秽之事。”
谢时元心中一惊。
秦泽。
她记得,这是她前世唯一一个来牢中看她,唯一一个相信她没有受贿行凶的好人。
她面容复杂地看着草奴的发顶。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她早就在局中,就连身边的人,都难逃污名。
“放心,我定会洗清你二人的冤屈。”谢时元朗声说。
她看着草奴,忽然心中一动。
找到了!
她想出来上哪去弄五种种子了!
草奴先前说过,粥中有老鼠屎。
那么,此处定然有老鼠洞!
谢时元飞快转身,毫不嫌弃墙角的灰尘,一寸寸摸过去,终于找到了那处隐蔽的豁口。
她召出铁铲,用力用铲尖掘开豁口,越掘越大,终于露出弯弯曲曲的老鼠洞来。
果然,里面散落着各种谷物。
稻谷,黄豆,玉米......
甚至还有些草籽。
谢时元分不清哪些可以用来做种子,哪些不行,她便一一靠墙种了下去。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二】
【经验 +10】
【当前种田等级:一】
【称号:默默无闻的新人】
【道具:一把破铲等级:下下品 耐用度;二五/三十】
【新手目标三/十:成功培育出一株幼苗当前进度:零】
【升级礼包道具:一罐普通的营养水等级:下下品 耐用度:一/一】
谢时元松了口气,索性,她还算幸运,这些老鼠的口粮中,竟然真的能凑够五种种子。
而这些肥料,营养水,恐怕就是为了种子培苗而设定的。
她刚想把一整包肥料都倒给最早种下的辣椒籽,却又忽然停住。
浸淫朝堂多年,形成的谨慎和大胆兼并的性格让她掰了一下块肥料摁在土堆上,然后倒了几滴营养液。
那明明看起来毫无生气的小土堆,竟然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顶出一根嫩芽。
纵使谢时元再不懂五谷,也明白,这绝对不是现实中该出现的生长态势。
原来......
区区下下品的普通道具,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么?
她很快完成了新手目标三,接下来的几个目标,无非是将五种种子分别培育出幼芽,又分别给他们施以肥料和营养液。
这种新手目标,极其简单,就如同只是为了让宿主熟悉系统所设。
谢时元当过军,体力比寻常女子要好,目力也更佳,以至于,入夜时,就连一直偷偷观察她的草奴都累到睡着时,谢时元还能丝毫不懈怠,飞快而迅速地完成自己的所有新手任务。
【叮!恭喜宿主完成所有新手任务】
【当前种田等级:五】
【称号:小试牛刀的新人】
【道具:一把破铲等级:下下品 耐用度;五/三十】
【道具:一包普通肥料 等级:下下品 耐用度:已用】
【道具:一罐普通的营养水等级:下下品 耐用度:已用】
【道具:一把破镰刀 等级:下下品 耐用度:三十/三十】
......
【神秘礼包:是否抽奖?】
谢时元在脑中滑动面板,上面零零总总标着她完成任务后得到的道具,都是下下品的破东西,不过聊胜于无。
她脑中思绪飞快,思考着自己可以用到的地方。
当那个神秘礼包的提醒忽然弹出时,谢时元毫不犹豫选了“是”。
眼前金光一现。
谢时元瞳孔忽然缩小,她看着面板上的图样和后面的文字描述。
她明白该怎么做,才能防止明日的屈打成招了!
***
大理寺。
王念之今日本是休沐,但是临近散衙的时候,他却意外来了大理寺。
几个司务连忙替他打了帘子,备好云头艳这种顶级墨锭,又供了一杯素茶。
大理寺卿王念之,状元出身,因被长公主抢了亲,没去成前途无量的翰林院,反而来了鬼气森森的大理寺断案子。
几年内,见惯了满口胡言,凶案血案,一张极艳极绝的脸,都变得冷清冷性,像个玉面阎王。
虽然,这些年,他破了不少奇案,但或许,不久之后,众人只能记得一件案子——那就是他亲自将自己的发妻,本朝的前长公主谢时元断为乱臣贼子,鸩酒赐死的案子。
几个司务虽然心中纳闷,但是不敢在这位六亲不认的大人面前多言,他们揣测约莫是不放心代职的大理寺少卿办理公务,这才拖着病体,也要顶上。
司务刚想把这几日少卿批的案子端给王念之,可是披着披风的大人却忍着咳嗽,双眸微敛。
“不必,把和元公主的卷宗拿过来。”
司务暗自一惊,此案说是由大理寺断,其实已经被陛下定了罪名。
此时,就算是再翻看,也有疑君犯上之嫌疑。他们尚且不敢,这位素日来极度恪守君君臣臣的王大人,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王念之皱眉,薄薄眼皮下黑漆般的眼珠一睇。
便让几个司务低头不言,只将卷宗放在他的案前。
王念之苍白的手指抚摸着纸面上那几个字。
和元公主,谢时元。
他闭了闭眼。
前日高烧不退,他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三天后发生的事情。
明日,他所派之人提审谢时元,将其屈打成招,俯首认罪。
后日,谢时元被送入死牢听候发落。
第三日,皇帝亲自下旨,赐酒令谢时元立刻暴毙而亡!
而他,就是接过皇旨后,亲自写下赐酒令的主刀人!
谢时元关入牢中后,便给他去信数封,他只看过第一封,内容平平无奇,无非是说自己是无辜的。
王念之在大理寺做过这些年,早就明白,犯人的一句无辜,可信程度,堪称为零。
而谢时元出身名门,却不顾女子的大防,登过诗会,闯过北疆,就连如今上位可疑的陛下,背后似乎都有她的痕迹。
她是个不知所谓的混人。着实不可信赖。
能够在皇榜下亲自策马,将自己绑去成亲。又能够在婚后冲他说出那些不知羞耻的情话,荤话来,有些话,就连身为男子的王念之都听了羞恼。
而谢时元却不依不饶,还要用手勾住他的脖颈,拿团扇一遍遍抵住他的下巴,逼着他看她,戳着他滚烫的颊骨,笑道,“状元郎,你也喜欢我,不是吗?”
状元郎......
小郎君......
我爱你......
这些声音甜得像蜜一样,简直和他上私塾时,夫子讳莫如深的女妖如出一辙。
他生来就是为了伦理纲常,礼仪春秋所活,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所以,他仅仅以宾客之礼,臣子之仪对她,从不回应。
直到——
“王念之!!!王念之!我是无辜的!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夫!!你怎敢不相信我啊!我谢时元是无辜的!”
谢时元死前,抱着牢房的木柱,绝望地看着他,嘶声裂肺,歇斯底里。
那口毒酒催发出来的热血喷到了作为行刑官的他的衣袍上。
他恍惚地弯下腰,捏住那袍角白鹤身上,还温热的一抹红。
“大人......大人,没气了。”身旁的小官摸了摸鼻息,冲他禀报道。
“啊?”素来镇定自持的王念之竟然头一回露出呆愣无措的神情,他慢慢将手掌靠在那根隔在死人和生人之间的木柱上。
看着谢时元一动不动的尸体。
哦,真的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念之忽然觉得耳边有股声音。
甜甜的,腻腻的,含情脉脉。
她是最张扬聪慧的公主,是本朝的骄傲,她穿着百花金绣的红裙,笑盈盈地说:“郎君,小郎君~本公主全天下最喜欢的人,就是你啊。”
哦,真的死了。
王念之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那只白鹤滴滴答答沾了他自己的喉咙之血,彻底变成一只红鹤。
他的小公主,再也不会唤他小郎君了。
再后来。
他查清了一切。
谋逆是假。
贪污也是假。
行凶更是假。
他的妻是本朝中最耿直的一根脊梁,她撑起了霁国的半片天,她没了,霁朝便撑不住了。
......
他也撑不住了。
***
火烛轻轻发出啪啦声响。
门外的司务轻轻敲门,“大人,要落钥了,您看......”
王念之从回忆中回过神,朗声冲门外说道,“我自会挂锁离去,不必等我。”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叫住司务,“对了,明日和元公主的提审,不必让狱丞去了。”
司务终于惊讶出声,“您的意思是?”
王念之合上卷宗,露出的双眼带着坚定和丝丝愧疚,他声音轻浅,却如同玉珏相击——
“本官亲自去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