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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商夏 好好活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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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总是这样。
荒诞可笑。
何商夏深刻认为此刻至少再保持现在这状况,她或许表情真的不会太好看。
怀中的温度渐渐明显且滚烫,何商夏长叹一口气,按捺住内心中那不太好的想法,本欲伸手推开,最终也只是把人带到室内沙发上躺着。
于是,何商夏今晚睡了个不太好的觉。
等到次日,覃真唤醒她时,已经十一点半,得知大家都在楼下咖啡厅等,才知道昨晚大家陆陆续续醒来各自回家。
何商夏这会有些抗拒再见何西周,但转念一想又觉没必要,无所谓是醉了的无意识行为,或是有意识行为,她都不该有所激烈反应。
所幸,她并没有。
人群中,若刻意想要避免接触,其实也很简单,至少在覃真一行人即将离开佛罗伦萨时。何商夏都没有再同何西周有过直面的触碰。
等到他们都离开佛罗伦萨后,何商夏才有时间补了个觉,曾经有段时间,因为长时间的焦虑失眠导致睡眠不足而引起脑雾,这着实困扰她许久,后来慢慢痊愈后,她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出现,让自己保持良好的作息和足够的睡眠成了她这些年来唯一坚持下来的事。
从下午一点到四点,她期间一直未醒。
再醒来,窗外天已经蒙蒙。
靠在床头醒了会神,等到意识不再浑噩才慢悠悠起床,准备出门去餐厅。
门一开,蹲在楼梯口的人立即跟着站了起来。
何商夏脑中某根神经狠狠跳动一下,等到看清是谁时,她内心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死死按捺住。
“姐,我饿了。”
何西周还是离开时的装扮,从楼梯处站起来,朝着她笑。
那笑容就好像她们之间所有隔阂都不存在。
何商夏面无表情地盯了她半晌,手心在门把手上渐渐湿漉。
她的心情在此刻极差。
那股厌烦的情绪达到顶峰。
“你能离我远点吗?何西周。”
“我们不能是陌生人吗?每次看见你,我心情就会变得很差,很烦躁。”
“你真的不知道我多讨厌你吗?我真的很讨厌你。”
头一次,何商夏用着极快的语速,用着狠透直白的语言去伤害她。
何西周表情渐渐淡了下来,她不再如同以往那样表露出受伤的神态,也不再强装着不在意。
“姐,你为什么情绪这么激动?”
她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接着语气一顿——
“是因为我亲了你吗?”
“可是,妹妹亲姐姐不是天经地义吗。”
“即便你讨厌我——”说着何西周自嘲一笑,“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你讨厌我,可是,很奇怪,以前你讨厌我,漠视我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现在看你生气地看着我,对我说出那些残忍的话,我心里很难过,又很开心。”
何商夏难以置信地偏头呵笑一声,视线又转回到她身上,冷声质问道:“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
何西周对她的神情视若无睹,自顾自道:“姐,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开心呢?”
“因为吧,我发现我从小就很喜欢你,虽然你从来都不理我,也讨厌我,而我也总是见不到自己的姐姐。但其实每次我能看见你我就很开心,一边恨你,一边爱你。恨你不理我,漠视我,又因为你跟我说一句话就激动得不行,整个人的情绪都会因为你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而心潮澎湃,好久都缓不过来,也会觉得很委屈,很想要靠近你。”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对姐姐这个情感词有执念,但是后来我发现不是,我总是想起你,还会幻想你每一条朋友圈是在什么时候,在哪里拍下的,又是以什么心态发出来的,我好羡慕你身边的人,为什么我不能离你那么近。”
“所以,我真的通过别人来到了你的身边,即使你还是讨厌我,至少现在你听完我的这番话再也无法做到漠视我了。”
何西周静静说完,眼睛死死盯着何商夏,看见她眼神中渐渐透出慌乱,以及咫尺间便能察觉到的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荒唐!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荒唐的事!
何商夏看着眼前的何西周,只觉得陌生。即便从未仔细了解过她,但至少再没有比此刻给她的冲击力更大了。
何西周被这股压抑太久的情绪冲垮了,完全不管不顾地把内心所有真实想法说出来。其实在此前,她本来没想那么早就说出这些话,但她真的忍不住了,她真的好喜欢她,真的好喜欢她的姐姐。喜欢何商夏。何西周喜欢何商夏。妹妹喜欢姐姐。
“姐,我喜欢你,是想要被你X——的那种喜欢。”
说完她就笑,“姐,你被吓到了吗?”
“其实我本来没想那么快跟你讲这些的,我也花了好长时间才弄清楚我对你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但这种好像不能想那么仔细,也不能想太多,否则就会像我现在这样,一点也忍不住,忍不住想要来找你,忍不住想对你表达我的爱意。”
何商夏眉心紧蹙,她十分费解,从某种角度来看,她喜欢女性,但这怎么能够包括她从小厌恶的妹妹。
可当她望见何西周眼眸中那令人难以忽略的爱意,她发觉自己确实如同何西周所说的那样,无法做到漠视。
“你——”
半晌何商夏都无法组织语言。
最终只是拿出手机拨出那个无需刻意回想就能拨打的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很快。
“何西周现在在加拿大,在我这里,你们过来把她接走。”
只此一句,何商夏便把电话挂了,随即深深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何西周,转身回了房内,甚至忘记了自己出门的目的。
何西周早就有所预料,甚至隐约知道何商夏为什么如此讨厌她,厌恶父母的原因了。
这一刻,她说不清心中是恨还是爱。
门在她面前被关上,毫不留情的背影昭示着这一切多荒唐。
何西周没哭,只是心头苦涩地想吐而已。
跨国电话一个又一个地打过来,何西周想把手机给砸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沉,何西周腿脚有点麻,其实也没多久,可能也就十分钟,二十分钟。她下了楼,公寓外墙处靠站着一个人。
何西周视线丝毫未移,隐约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也没有任何精力去查看。
等到她走出街道,走到马路上,一个人突然冲出来拉住她,带着点力量地把她带到了路边公椅上。
覃朝宇深深叹了口气。
何西周眼中无神地落在某一处,忽而自嘲一笑,“我是不是有病。”
“而且病得很严重。”
覃朝宇什么都没说,只是心中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他心疼地望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回国吧。”
“你说,我怎么就这样呢,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好早以前我只是很喜欢我那个不常在家,但很漂亮让人忍不住着迷羡慕的姐姐。”
“回去吧。”
何西周喉中忽然哽咽,鼻腔泛酸,胸口闷闷的。
“我不想回去。”
“回去吧,即使你再怎么舍不得,你们之间……”覃朝宇一时不忍再说下去。
何西周闭了闭眼,浑身的力气都流失,仿佛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来。
许久后,何西周睁开眼,朦胧的夜色中,远处站着的人让她心脏忽而狂跳起来。
何商夏朝着俩人走近,看向何西周,“我们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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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商夏把何西周带到了家中,甚至不紧不慢地为她研磨了杯咖啡。
“我一直欠你许多句抱歉,在此,我真诚地对你道歉,因为我幼时的无知伤害到了你,我会补偿你的。”
“其次,我不认为我有义务爱护你,所以,后来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我认为没有任何问题。”
“最后我要说的是,我不认可你的情感。何西周,你只是把对我的恨,和血缘中那可笑的遗传性/性/吸引混为一谈了而已。”
“血缘是我们之间无法割舍的纽带,因此我能够理解你的行为。但我希望你能够纠正。明天他们就会到,到时候你跟他们回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会离开这里,这个微信号我也不会再用。我会好好活着,你也要。”
在何商夏说完这番话后,极长一段时间内,静默在房间内蔓延。
何西周胸口闷得想吐,她第一次知道,人在痛苦到至极时,生理性的反应会那么大,她察觉自己开始渐渐没有呼吸。
身体缓慢抽搐,呼吸似乎只进不出,眼中的人影变得模糊,何西周再也忍不住,眼眶不停地涌出泪水,她想不通,一个人怎么可以痛苦到这种地步。
太难过了,实在是太难过了,她甚至希望自己可以就这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