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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恶魔     晏 ...

  •   晏逸就是故意的。
      他很清楚,贺林忘不了他,最大的底牌在他手里,之前用强硬的手段,拉近两人的距离,现在倒是可以对他好一点,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谁都明白。
      就像当初的Yang,野猫怎么可能轻易服软。
      晏逸打发贺林去江鹤希家呆了几天,等贺林走后,他便断了Yang的食源,每次都是在它快撑不住的时候再给吃的,小家伙乖乖吃完后,晏逸还会抱着它轻轻抚摸,安慰它,没几天就驯服了,正如现在的……林林。
      晏逸轻轻笑了笑,没等贺林回答,便起身去了厨房,材料都是现成的,不知道是晏逸刚买的还是早有准备。
      煮面,沥面,调酱,有条不紊,贺林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有些麻木,眼前的人很强势的重新侵入自己的生活,他连做出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贺林盯着面前卖相极好的法式意面,神色清冷。
      “我不饿,不想吃。”
      晏逸只当没听到,端过来亲手喂到贺林嘴边,贺林皱眉偏头,看见桌上的水果,拿出一颗草莓,看起来有些无聊的开始抠草莓籽,半点也不理会。
      晏逸低笑,“林林,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晏逸!”
      贺林咬牙切齿,有些无力。
      那天的结果当然是不了了之,贺林推开晏逸,把自己反锁在了客房,晏逸自己吃完了意面,他倒没什么失望的,反正目的已经达到了。
      嗯,意面味道不错。
      又是大好的早上,晨光熹微,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打在了江鹤希脸上,江鹤希眼眸微颤,睁开了眼,身上酸痛感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他动了动手指,实在没有力气了,又闭眼睡了过去。
      傅晔推门走进,将端着的粥放在床头,从被窝里把江鹤希捞在自己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江鹤希模模糊糊的睁眼,见是傅晔,又闭眼偏过头去,没有理会。
      傅晔温柔的蹭了蹭他的颈间,语气无奈。
      “我错了江哥,别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江鹤希没有说话,傅晔舀了一勺粥,尝过不烫后递到江鹤希嘴边,江鹤希抿了抿唇,没有动静,傅晔眸底一暗,轻声笑了笑。
      “你不吃,我就只能换种方式喂你了,到时候就没你反悔的机会了,嗯?”
      江鹤希眼睑颤抖,还未有动作,傅晔便吃下了粥,含在嘴里,对着江鹤希压了下来,被强行喂食的感觉实在不好受,江鹤希低声呜咽着,整个身体被傅晔箍得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吞咽傅晔喂的粥。
      等一碗粥被喂完,江鹤希喘着气,眼角发红,不经意间透露的风情让傅晔呼吸沉重,但他只是又喂江鹤希喝了点水,就放江鹤希在床上好好休息,他看着江鹤希疲惫的神情,有些心疼,却不后悔。
      他在江鹤希唇角落下一个吻,温声道:“江哥,别推开我。”
      江鹤希睁眼,看着傅晔离开的背影,嘴边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
      宋圆坐在咖啡厅角落的位置,桌上是一份转让合同,律师的话还萦绕在耳边。
      “佟先生将AIY咖啡厅所属权转让给您,除此之外,已对外宣布您言氏集团二公子的身份,将以个人名义转让百分之五的股份给您,二公子,先生让我转告您,决定是自己做出的,后果也是自己承担的。”
      宋圆怔怔的盯着已经冷掉的咖啡,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直到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敲,他抬头,面前的人还是带着印象中温柔阳光的笑容,他眼眶一红,有些哽咽的叫了一声“江哥”。
      江鹤希坐在他的对面,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唤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看着对面自己曾经疼到心里的弟弟,他无奈的笑了笑,眼尾轻折,目光清亮。
      “阿圆,欢迎回来。”
      宋圆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哑:“江哥,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江鹤希笑
      宋圆愣住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头喝着咖啡,冷掉的咖啡极其难喝,服务员将卡布奇诺端上桌,江鹤希推向宋圆。
      “不是爱喝甜的?”
      宋圆犹豫接过,两人相对无言,咖啡厅里环绕着轻柔的钢琴声,《a小调巴加泰勒》被称为“微不足道的音乐”,这部作品柔美动人,短小精致,且技巧简单,却拥有高度的艺术性和表现性,是很多演奏者喜欢的曲目。
      江鹤希手放在桌子上,手指顺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这首曲子同样是佟诺喜欢的,曾经他为江鹤希弹过,在江鹤希的生日聚会上。
      大家的起哄声,欢呼声,加上KTV的背景音乐,混合在一起,当时是什么感觉?
      江鹤希快忘了,已经过去三年了。
      “阿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江鹤希转过头,看向宋圆。
      宋圆咬着下唇,微微抬头,目光所视处是江鹤希的双手,他看到江鹤希衣服摩擦间,手腕露出的红肿的痕迹,在江鹤希白得透明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早已不是当初单纯的小孩,很清楚那代表着什么 ,但他根本不敢问,他很怕,是自己想的那个答案。
      “江……江哥……我……”宋圆踌躇不决,有些紧张的咬着奶茶的吸管。
      片刻后,他声音模糊小声,“我喜欢傅晔……”
      说完话,他脸一白,立刻后悔,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宋圆还是那个宋圆,是那个被两个哥哥宠到无所顾虑的弟弟,想要什么,也会直接提出来,一如现在,他向江鹤希提出了想要傅晔的心思,但心里的愧疚感和羞耻感无时无刻不折磨着他,他不敢抬头看江鹤希的神情,但可以感受到江鹤希一直盯着自己,这是……什么意思?宋圆说不清心里深处的期待又是什么。
      江鹤希一笑,眼神平静。
      “想要他,拿佟诺来换啊……”
      宋圆脸色苍白,卡布奇诺的甜味弥漫在嘴里,他却觉得苦得要命,他未曾想过,谁都会变,没有谁会永远在原地等着别人,江鹤希平静淡漠的语气,还是让他的心里抽痛了一下。
      时钟永远向前走,地球永远会绕着太阳转,但它们都会回到原处,
      现在,好像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宋圆身体微微颤抖,感觉有些发冷,阳光下,金属制作的“AIY”三个字面闪着耀眼的光。
      “你……你想怎么换……?”
      宋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他想起了佟诺毫无原则的维护和照顾,也想起了江鹤希温柔明朗的笑容,还有傅晔恶意的坏笑,脑子里混乱一片,仿佛要炸裂掉。
      “阿圆,我一直在。”
      “阿圆,有什么事都有江哥在呢。”
      “宋圆儿,你怎么那么笨啊。”
      剧烈的疼痛在脑袋里膨胀开,他忍无可忍,痛苦的捶打自己的头,大家关心的言语,担心的面容,在仅存的理智里反复交融,他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到底是谁的脸,谁的声音……
      眼前是一片黑沉,看不到一点光亮,他反而觉得更有安全感,暂时的逃避现实,好像也不错……
      宋圆胆子很小,小到连面对现实,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的勇气都没有,曾经他可以躲在两个哥哥身后,躲在安全区,但现在没有安全区了,门和墙都被他自己一一拆掉,他想拆掉墙,去追寻墙外面的傅晔,却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无法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的行走了,更没有想到,傅晔根本不是泛着甜味的硬糖,是有着锋利獠牙的狼,他被伤得遍体鳞伤,却连自愈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晔,宋圆有多喜欢你,你根本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也根本不会在意吧……
      “阿圆!宋圆!”
      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喊声,宋圆眼皮沉沉的,好不容易撑出一点力气睁开了眼,江鹤希看到清醒过来的宋圆,面上松了口气,脸色却有些严肃。
      “阿圆,你怎么了?你病没好是吗?病没好你就敢跑回来!你疯了吗?!”
      “江……江哥……”
      江鹤希没再理会宋圆,转身拿过两人的东西,和旁边担忧的咖啡厅工作人员一起扶着他上了江鹤希的车。
      江鹤希送宋圆去了最近的医院,在车上,宋圆的额头一直冒着冷汗,苍白的小脸上毫无血色,江鹤希皱眉,加快了车速。
      等宋圆在病床上躺下后,他终于放任自己彻底昏了过去。
      江鹤希靠在走廊墙上,嘴里叼着烟,烟雾缭绕间,他神色淡漠,医生的话还环绕在耳边。
      “还好,已经控制住了了,从检查结果来看,他应该是接受过良好的治疗的,只是治标不治本,阿塞涅卡滋不是一般的心理疾病,他不愿意信任别人,治疗只能陷入僵局。”
      江鹤希食指轻轻捻着烟嘴,左手拿着的手机亮了几次,他没有理会。
      “先生,这里禁止抽烟。”一名护士皱眉走过来,打断了江鹤希的思绪。
      “哦,好。”
      江鹤希单手掐灭了烟头,指尖的刺痛忽略不计,他抱歉的朝护士笑了笑,把烟头随意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走进了病房。
      宋圆躺在病床上,神情脆弱,江鹤希眸色黑沉,走向旁边的沙发,从宋圆的衣服里摸出了手机,手指轻轻摩挲界面,走到了宋圆旁边,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很快找到了名“哥”的联系人,他顿了顿,拨通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喂?阿圆?”
      江鹤希听着电话对面熟悉的声音,一时有些怔住,但很快反应过来,他勾了勾嘴角,声音清冷。
      “佟先生,你的弟弟现在在医院,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过来把医药费付了?”
      对面一阵沉默,过了一会,才听到佟诺冷静的声音,“我现在在外地,马上回来,一会会有人来接宋圆,医药费会一并付完。”
      江鹤希顶了顶腮边,冷笑了一声。
      电话对面的人犹豫一瞬,说了一句,
      “……鹤希,谢了。”
      江鹤希垂下眸,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个S.T.Dupont,贵金属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散发着时代感与难以抗拒的独特魅力,也无愧它打火机中的劳斯莱斯的称号。
      他听到对面叫了一声“鹤希”,右眉微挑,轻轻嗤笑一声,“挂了。”
      他直接挂断电话,佟诺手机瞬间传来忙音的嘟嘟声,这让佟诺一时有些愣住,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唤来助理和秘书,交代了接下来的工作,又吩咐随时电话视频联系,就去往机场,赶上了刚刚定下的最早的班次。
      很快就有人来了,江鹤希抬眼一看,双眼愉悦的眯起,还是熟人。
      “陈宇,是你啊?”
      陈宇有些发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向前,心里忍不住埋怨佟诺,这种事怎么偏偏叫自己啊。
      陈宇内敛的笑笑,“江哥。”
      江鹤希轻点下巴,眼带笑意,陈宇是佟诺为宋圆请的心理医生,已经陪伴他很多年了,除此之外,他还是江鹤希的师弟,两人当初还是因为课题研究而结缘,面对无论是理论知识还是心理研究经验都比自己强的师兄,他难免有些局促。
      但他知道,眼下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摸出手机,按刚刚问的医药费价钱双倍转账给了江鹤希。
      “江哥,宋圆的情况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打算先将他接到我那儿去。”
      江鹤希打了个哈欠,随意点点头。
      “随你。”
      陈宇自己有一个私人医院,私密性很好,又因为佟诺的要求,很长时间医院都是为宋圆一个人服务的,陈宇叫来两个工作人员,轻轻把宋圆放在了轮椅上,临走之前,陈宇犹豫了一会。
      “江哥,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江鹤希没有回答,“你忙你的吧,我走了。”
      陈宇看着江鹤希离开的背影,眼神黯淡,江鹤希是当初心理系的新星,天才,别人还在纠结毕业论文的时候,他已经成功考过了心理系研究生学位,并跟着导师开始研究病例了,当初江鹤希直接退学,让所有导师都惋惜不已。
      他像是自甘堕落一样,抛弃平坦的前程,在地下世界里享受着灯光和舞台……
      春去冬来,这么多年,早就物是人非了……
      贺林或许在跟自己较劲,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从早上到下午,现在已经天黑了,晏逸每到饭点都会来叫他,但他每次都当没听见,晏逸叫一两声没人理他就离开了,倒是让贺林松了口气。
      一整天没吃东西,甚至没有喝水,他嗓子有些干哑,胃里更是一阵一阵的绞痛,让他不得不缩在角落,抱紧自己缓解疼痛,但脸色一直苍白,冷汗淋漓。
      门外传来锁芯转动的声音,他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抵住门,但已经晚了,晏逸强硬的推开了门,贺林看了一眼他,晏逸表情淡漠,话语有些刺人。
      “怎么?还有力气呢?”
      贺林不想理会他,转身走向床,却被身后的晏逸拦腰抱起,贺林一惊,怒道:“放手!”
      但微哑的声音实在没有威慑力,晏逸直接当没听见,抱着贺林下楼去了餐厅,桌上是一碗素粥,还有已经放好的药,贺林早就饿得没有力气了,但他仍然挣扎着要下去。
      晏逸径直走向餐厅的凳子,抱着贺林坐下,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将凳子往前拉,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贺林左右的方向都被锁死,逃无可逃。
      他心里很乱,坐在晏逸腿上的感觉有点微妙,晏逸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牵动他,他就像摇摇欲坠的浮萍,在翻滚的浪花里漂泊。
      晏逸端过桌上的粥,轻轻搅拌。
      “自己吃还是我喂你?”
      贺林眼眸一颤,直接接过了粥,小口小口的抿着,他不敢动,只能小弧度的颤抖,此时的晏逸充满了压迫性,他面无表情的看着贺林慢慢吃完了粥,瞥了一眼桌上的药。
      贺林犹豫了一会,桌上只有药,没有水,但他还是拿过药吃了,他是真的很怕苦,五官瞬间皱了起来,但这次晏逸没有准备糖,连水都没有,仿佛打定主意要给贺林一个教训。
      贺林狼狈的坐在他腿上,晏逸仰头,吻上贺林,他整个人被锁在晏逸双臂间,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只能被晏逸肆无忌惮的占便宜。
      这样毫无安全感,被动的姿势,让贺林心里彻底慌了,他有些示弱。
      “晏逸……我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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