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19章念念的心 ...

  •   “念念!念念!”秦碧落用力地甩着帕子,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可是她沮丧地发现,眼前的小女子显然已经神游太虚,双目呆滞,魂魄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唉——”正在她努力地招魂时,方念念又叹了一口气。喝,没看出来,念念的嘴那么小,可肺活量却挺大的,下次可以让她帮着自己吹鱼泡了。
      碧落见招魂无效,干脆蹲在念念的跟前,笑眯眯地瞅着她。
      “喝!”在叹了第348声气之后,念念终于发现秦碧落的鼻子简直要贴到自己了!她窘得满脸通红,手帕都被她扭得快要滴出水来,低声说道,“大嫂,你是几时来的?”
      “我一直在这儿呢!”秦碧落看了一眼念念,毫不意外地捕捉到她眼底闪过的脆弱和茫然。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谁说“英雄不过美人关”,英雄之心在庙堂、在江湖,几时才会儿女情长?倒是美人,来这红尘中囫囵一世,单单为了“情意”二字!
        “想什么想得失了神?”虽是心知肚明,但知道念念生性害羞,只有让她自己说出来了。
      “这……”念念完美的瓜子脸上飞过一丝霞光,胭脂似的红晕慢慢散开。她抬头看了碧落一眼,期期艾艾地说:“念念有一事想请教大嫂,不知可不可以?”
        “尽管说吧,我知道的全都会告诉你,知无不言!”
      “那个……恩……就是那位珊……珊瑚姑娘,她是喜……喜欢二当家的吗?”一句话吞吞吐吐的说完,念念已是两颊飞红,手上的帕子扭得跟抹布差不多了,手指微微地颤抖。
        碧落忍不住叹了口气。就是这种温柔又拖沓的性子才让自己着急呢!珊瑚虽不免偏激,但总归是勇于追求,哪怕她追求的东西不见得是自己想要的,总也享受了过程;这念念,人长得美丽脱俗,性子又柔情似水,可偏偏被他老爹带傻了,处处都循规蹈矩,照这样下去,恐怕一辈子都无法鼓起勇气跟心上上人表白了!
      “珊瑚是否喜欢无名,我是看不好,当时的一问不过是开个玩笑,闹闹场子罢了,珊瑚不也矢口否认了吗?倒是你,总看着你瞧无名的眼神不太对,他在的时候你的神情也慌张的很。”
        念念闻言惊慌地抬起头来,看见碧落澄静清澈的眼底,知道她已经了然在心。顿时脸色苍白如纸:“嫂子,求求你千万别告诉二当家的,他不过只把我当成妹妹罢了!”
       “这我也知道,无名心中似乎早已另有他人。”
       念念闻言心猛地一沉,脸色更加苍白,闭上双眼,无法做声,但眼睑已经止不住微颤起来。不是早已经知道他心里有人了吗?在十年之前,无名就已经是一个对“她”痴情专情,却对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女人视若无睹?虽然她一直痴痴地在身后追随着他,不止一次贪婪地将他的清瘦的背影收到眼底,刻在心中,可是他对自己的感情却始终是兄长对妹妹的宠爱……早都知道的,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意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事实被碧落说了出来,她的心却像被刀子狠狠地割了条口子,疼得她喘不上气呢?仿佛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透明的人,浑身的伤口都赤裸裸地被晾在太阳底下,再无半点掩藏。
      “念念,感情的事情我没有太多经验,以前在簪影楼里是成天与书为伴,投缘的男子没有几个,刚一出门,便被你大哥给逮了过来,也懒得变心了。但是我也清楚,暗恋是一个人的事情,可以日日夜夜地想他,记挂他,自己心里有了盼头,看见他的每一瞬间,心情都飞扬起来,觉得开心的日子有那么多。但是得不到回应的感情毕竟太痛苦,尤其是明明知道他那边已经是情根深种,自己更是要及时抽身,不要让自己更加痛苦了。”碧落看见自己也视如亲妹的她这般痛苦黯然,忍不住柔声劝道。
      “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只是这身子是我的身子,但是心却早已不是我的心了……”念念娥眉轻蹙,幽幽地轻叹了口气。
      “心病还得心药医,妹妹,我劝你还是和无名表白心意吧,纵使颜面上可能有些过不去,但是总归对自己过往的感情有个交代,既然爱上了,就要让他知道,否则不就白爱了吗?如果他拒绝了你,那么你也正好死了心,把眼睛移到别的好男人身上去,终归长痛不如短痛啊!”撂下这句话,碧落在念念的手上拍了拍,转身离开了亭子。
      “长痛不如短痛……长痛不如短痛吗?”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夜凉如水。
      念念没有费多大力气,就在回廊处找到了无名。毕竟十年啊,她实在是对她太熟悉了,她知道,无名最爱的就是一个人静悄悄地看月亮,有时候一看就能看上几个时辰。究竟月亮对他代表了什么?难道他是把那个“她”看成是月亮一样圣洁,一样高不可攀吗?
      无名痴痴地望着皎洁明月,一身的青衫在月光下变得更加清雅飘逸,透着朦胧的诗意,而她则躲在柱子后面,悄悄地探出头来,痴痴地望着他,贪婪地汲取他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无名忽然用醇厚地嗓音说:“出来吧,念念,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念念脸色一红,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与他一同站在月光里。在无名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她慌乱地低下头,使劲地盯着自己脚尖上的那对小荷花,嘴颤了一颤,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无名轻轻笑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你一向身子弱,出来怎么不披件衣裳?”
      “我身子不弱!”念念轻声地争辩。
      “不弱?你五年前的那场大病差点就一命呜呼了,还敢说自己不弱?”无名怜惜地用手指轻轻刮了刮她挺俏的小鼻子。什么时候,那个胆怯内向的小丫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大姑娘了。
      她从一个不解风情的小丫头,变成一个有了心事的女孩子就是在五年前。她永远忘不了那个晚上。大当家地把作恶多端的响马寨给扫平了,整个山寨都沸腾了,三当家的更是被灌得倒在了桌子底上,浑身被洒了酒。偏偏当她去厨房端醒酒汤的时候,看见倚在回廊的他,摘了一片叶子放在唇间闭上眼睛吹着,沉浸在那种清亮而单薄的曲调里。他捏着叶子的手修长而有力,白色的手沾点在翠绿的叶子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新儒雅。她浑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只是悄悄地藏在柱子后,看他吹叶笛。那一晚,是那么长,又是如此地熏染欲醉。她迅速地成长,以前那个小时候帮她擦鼻涕,教她认字念书,着凉时,会拿一整碗姜汤捏着她的鼻子往嘴里罐的大哥哥,就在一夜之间成了她心里最香甜最憧憬的美梦,让她宁愿永远都醒不过来,生生世世。
      那场病也是她自己愿意得的,只为了不让他多陪陪自己,留恋他握着她手时,留在指尖的那一点点余温。可惜他的医术太好,那么快就治好了自己,然后继续转身去寻找“她”,让她连做梦时都流出泪来。
      “是不是找我有事?”温柔的话语打断了芳念念的沉思。
      念念点点头,又轻轻地摇了摇头。半晌,抬起头来,眼底却不时积了许多泪,仿佛要把心中的委屈都倒出来似的,泪珠噼里啪啦地滚了下来,一粒接着一粒。泪水顷刻之间就把她水粉色的上衣前襟给浸透了。
      无名从没看见温顺可人的念念竟然会出现这种神情,心中大惊,连忙将她揽在自己怀里,一边儿温柔地拍抚她的背,一边儿抽出一条翠色的汉巾小心翼翼地为她擦着眼泪:“不哭,乖,不哭啊,有委屈就尽管告诉我吧!”
      念念将头埋在他的胸前,身子抖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抬起头,让自己的一双泪眼对上他的,终于鼓起勇气问:“其实,这么多年,我……我心里一直是有你的,你呢?你心里有没有我?”说完,已经没有勇气再看无名的眼睛,低头埋在无名怀里,浑身都颤抖不止。
      无名身子一震,将怀里的念念抱得更紧了,仿佛像一位温柔的母亲给予无助的婴儿最温暖的怀抱。他将下颌轻轻顶在她的发上:“你终于说了,我以为你一直都会藏在心里呢!是不是碧落劝你的?”念念身子一动,但是没有吭声,只是将头埋得更深。
      “上次比赛,听她扔出的那句话,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的。不可否认,我确实对珊瑚有怜惜欣赏之情,但这种感情是对朋友而言,而非情人。正如我对你,始终是兄长对妹妹,与情爱是不同的。这十年,我看着你渐渐地从一个孩童,长成一个美丽的大姑娘,心里感到既满足欣慰又有些失落,不知道谁能配得上你呢?你未来的夫婿一定会比我更懂得欣赏你的美好。而我,会一直默默地守护你,直到你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出现为止。”
      “你心里还惦记着她吗?为什么,你和她明明不可能啊?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她激动地嚷道。
      无名猛地握紧扇子,眼睛里闪过一丝痛楚,他低声说道:“还记得碧落绣的那八个字吗?那是她对苍穹的心,也是我对‘她’的——一生相随,不离不弃。只要我活着的一天,我就不会放弃寻找她,救她……爱她!”
      终于听见了他的这些话,念念痴痴地望着他,曾经让她感觉温暖的那双眼,此时却像子夜里的寒冰,疏远、痛苦、哀戚。如果她再继续执着下去,恐怕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答案。暗恋一个人才是最美好的,不用顾及他的感觉,不用担心被他拒绝,从头到尾,这份情都是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的。现在梦醒了,是彻骨的寒,还是彻底的解脱,她早就分不清楚了。只能任由自己魂牵梦系的这个男人,温柔地牵着手,走出月光去。
      待两人走远,从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赫然是珊瑚。她茫然若失地低吟道:“十年吗?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绝望的十年呵!”摇摇头,从袖袋中掏出一束兰花拈于指上。顷刻之间,一只白羽碧眼的小鸟飞了过来,乖巧地落在她的腕上。珊瑚将一只银针让它含着,拍拍它的头说:“翠鸢,去把她叫来吧!我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