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孩童 ...
-
沈姜洋第一次见到柯橘，是在医院。
她只感觉全身难过的止不住颤抖，说不出的痛苦。五六岁的小孩子，表达能力在头痛和胃肠如影随形的灼烧感下几乎为零。手脚挣扎，想要摆脱不存在实物的禁锢。
从她出生开始，父母就无止休的争吵。与平常要求离婚的父母不同，沈姜洋的父母在自己面上假扮和睦一片，只会当沈姜洋睡下后争论。
这对父母没想过自己的表演在小孩子的眼里有多么虚伪。
也没有想过小孩子每晚都悄悄眯着眼睛竖起耳朵听他们隔着房门的争论。
他们装着和睦，自以为解决了家庭问题，先哄住了孩子。可当他们突然分开时，对小孩的伤害又会有多大？他们没想过。
[我的爸爸妈妈每天看上去都很高兴，但这是假的。]
[他们看上去好好的，突然分开了。]
小沈姜洋时刻觉得，任何关系和感情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当父亲离开，她拒绝他提出的“周末爸爸带你出去玩，平时和妈妈好好的”的诱惑般的要求。
小沈姜洋把自己关在家里。
当母亲外出工作，反锁门窗。她静静瞥着客厅散落一地的玩具。
母亲关了电源，任何危险的东西都放在高处。是一个负责的妈妈。父亲也教导她，自己在家什么可以碰，什么不可以。
小沈姜洋还没学会[违抗]，但她知道玩具是可以碰的。
她现在很难过，是因为这个家终于维系不住了吗？她不知道，明明对父母分开多的是怨恨，而不应该是难过……
她身子向前探去，有些发抖。拿起一个玩具，眼神空洞冰凉的一瞥，就猛地往墙面砸去。
毛绒玩具，没有声音的撞墙，落地。
又拿起，再扔下一个……
……
“姜姜?!姜姜?!”
邻居阿姨的拍门声敲醒了她。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正试图撕扯一个毛绒玩偶，硬块的玩具已然散架在墙角了。
小沈姜洋松开手，慢慢走到门口。
她想说，我在，怎么了，阿姨。
张张口，发不出声。喉咙痛的吞口水都要皱眉。
她只能轻轻拍拍门，示意，我在，别担心。
门外的阿姨吓得立马再次联系她母亲，“回到哪了，姜姜好像说不出话了!”
“我进小区了，姐，你跟她说说话吧先!我马上到!”女人从出租车下来，飞奔回家。
气喘吁吁冲上楼，看见邻居趴在门上，细语轻声和姜姜说着什么。回应的只有轻轻的敲门声。
女人抖着手拿出钥匙，几次试图打开门锁都失败了，急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邻居看不过去，接过钥匙，推开了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和一个令人心尖颤抖的小孩。
她被人一把抱住，各种猜测浮在耳边。
“哎呦，我在家听见姜姜一直尖叫，特吓人，孩子是不是不敢自己在家待着啊？”
“宝贝别哭了啊，再哭成小花猫了，乖。”
……
她茫然的抹了一把脸，湿的。
如果有监控记录，那么应该会看见的是，一个小孩发疯一般的把玩具扔到墙上，拼命尖叫，似乎要把肺都嚎哭炸裂。豆大的泪珠不断划过脸庞，但她毫无知觉，甚至擦脸的动作都不曾有。
……
次日。
邻居阿姨在母亲的拜托下，带着自己两岁的小儿子来沈姜洋家陪她。
“姜姜，和弟弟一起玩好不好呀？”
小沈姜洋点点头，伸手靠近那个更小的孩子，抱住他。
衣袖随着手臂向前，露出手腕。
阿姨微微迟疑，还是温柔的笑着。她打发儿子去包里拿自己带的糖果来分享，又招手抱着沈姜洋。
“姜姜，这是怎么弄的呀？”她轻轻捏住沈姜洋的手腕，上面赫然是一块块齿痕。一块就是五六岁小孩的牙口，而且咬住了不松劲，看起来就疼得要命。
“因为，疼，自己咬到。”小沈姜洋表达的含糊不清。
“是因为咬到了所以疼吗，那我们就不要咬自己了好不好？”阿姨循循善诱的想引导。
“不，不……”见阿姨没理解自己的意思，她眼泪又不受控制要掉出来，“疼，咬了，不疼了。”
阿姨只能把她放下，仔细查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除了自伤以外，毫发无损。
她又细细询问小沈姜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孩子说不出任何。
她只得先打发两个孩子去玩，随即拨出号码打电话给孩子的母亲。
“可能得去医院给姜姜检查检查身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孩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