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月桥梦》六戚戚

2、规矩

　　这是宝儿初次看到如此气派的府邸，仆人众多，但多是男长工，即使丫鬟标致的没多少个，但规矩很严，各有分工，听说养坏了福晋的黑牡丹的一个丫头便被打了十大板子卖给了牙子。
　　大概是皇族的府邸都是这么安静，宝儿来到八爷府上的第一晚便失了眠。她想起了以前过过的苦日子，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伸手摸摸这温暖的丝被，把头捂了进去闻了闻阳光的气味，她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感动。
　　在八府的前三天跟着王嬷嬷学习各种规矩，她这才知道作为爷的贴身丫鬟她也算是半个主子了。只是别人看她的眼神幸灾乐祸有之，同情有之，羡慕有之，却惟独没有敬畏，哪里算半个主子？
　　“爷畏暑，刚下朝就得净身，你服侍完主子后要立即把朝服拿去净衣房……”宝儿都一一应诺，“再作一遍端茶的动作给我。”王嬷嬷坐在上咂咂嘴道。
　　宝儿拿起桌上的端盘，轻稳平放在酸枝木四屉灵芝纹方桌上，双手捧起茶杯送到嬷嬷跟前，低头道：“爷，请喝茶。”
　　“跪下！”
　　“可是……”原来教的并没有这个动作啊……
　　“主子说话哪可回嘴？跪下！”
　　宝儿只得跪坐在地上，垂着头高举托盘动作，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直到宝儿手软的抖起来，王嬷嬷才端起茶，闭眼细咽了口，复睁眼的时候看到宝儿已站起来。盯着宝儿一会才说道：“让你站起来了吗？茶凉了，去再烧一壶来。”
　　宝儿走出房间的时候把门复又关上，才发觉以是冷汗沾衣。
　　“宝儿，”王嬷嬷俯下身，摸摸她的头髻，拉起她的手说道：“你也知道自个是什么情况，不然也不用来八爷府上，找个好人家嫁了也是了……虽说府上是以爷为重，可你也要看得明白，福晋待你是极好的，可不能忘了主子的恩情。嬷嬷对你严些也是为你好，嬷嬷可心疼你了。进府上这些天，我也明白你是个及其本分的丫头，伺候好了福晋伺候好了爷，总还是可以买个孩子养老的，福晋可不会亏待你……好了，今儿到这吧，你回去好好想想。”王嬷嬷似倦了般挥挥手，把宝儿赶了出去。又道：“动作还是太大了，得轻些，府里可不似你原来的地儿任你胡野，听不得声响。”
　　宝儿动作顿了顿，低头回道：“嬷嬷教导的是。”微提起门合上，这才没有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