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千年前（3） 伍拾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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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今晚月亮没有出来，天上只有寥寥几颗星星正散发着自身的光芒。
被两面宿傩随意扔进房间里的东野空姿势奇怪又扭曲的蜷缩在地，她眼睑微动，睫毛略颤，然后睁开双眼。
恍惚了一瞬后，棕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
她不紧不慢地爬了起来，看了眼身上，没有伤口，只残留一些血迹，轻轻摸了一把手上粉金的符文，眼中若有所思。
也不急着出门查探情况，而是回到床上睡下，继续休息。
化被动为主动。
这次是她等着两面宿傩来找她。
但也不知道两面宿傩是在乎她这个便宜女儿还是不在乎，好几天都没有理她，但是老让里梅来看她。
此‘看’也非彼‘看’，而是里梅每日都会来给她检查身体。
每次都让东野空胆战心惊的，生怕他划一刀自己，把自己的血和他的血做对比。
要是这么一搞，她就完了。
到时候两面宿傩可能会问她：你爹有俩？
既然两面宿傩还不见她，那么她先研究一下里梅，反正这俩都是“千年”前的重点人物。
所以今天看见穿着青色长衫的青年叩响房门，走进房间里时，东野空主动地乖巧地站在他面前，任由他检查自己。
青年眼眸略过一点幽光，看着矮他一截的少女顺从地朝他仰起头，把脆弱的脖颈露在他面前。
宿傩大人吩咐过他，每日测量她的体温，脉搏，精神状态，咒力情况。
如果有不对劲的地方，立即斩杀，不用过问，不用禀报。
如果她主动想见他，可以让她自己来寻找他。
如果她打探他的情况，那么让她自己来探究。
如果她说起自己母亲的情况，可以稍微留意一下。
他垂眸，照旧测量检查完毕，半句话也没有和东野空多说，里梅抬着步子就打算走人。
但他的手腕陡然被少女拉住，“等一下，你的名字是不是叫做里梅？”
听到这话，青年浅淡的目光终于认真的定在东野空的脸上。
他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给她听，想来宿傩大人也不会说，这房子里的仆人更加不敢说。
所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呢？
如果是有意打探过，那么她确实是别有居心的咒术师。
里梅眉眼微微舒展，对她勾了一下唇：“嗯，有事吗？”
虽然很不想应付这少女，但是宿傩大人想要玩游戏，他就稍微配合一下吧。
少女抓着他手腕的手没有放开，她听到面前青年应和她之后，脸上绽开灿烂的像是开的正好的花一样。
她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和怀念：“我母亲在我小时候向我提起过你。”
嗯，是宿傩大人想要知道的信息，里梅下意识认真倾听，想要把从少女口中说出来的事情记着，稍后汇报给宿傩大人。
“真是怀念啊，母亲说你做菜很好吃，她最喜欢吃你做的和果子了。”
“母亲她常常称赞你做的和果子是家的味道呢，可惜我没有尝过，真的很可惜，里梅你做的和果子真的很美味吗？”
少女清澈见底的棕瞳直直望着他，眼里有喜悦的光，有崇拜的色彩，看着有点单纯过头。
但是，他根本不会料理和果子。
这种甜点根本没有加入过宿傩大人的食谱，所以他根本不会在意和果子这种东西怎么做的。
如果少女真的来自未来，她的母亲真的有跟在宿傩大人一段身边，那么不可能不知道他只会料理人类。
如果少女母亲真的知道他，并且还吃上了他做的和果子，那么只有一个原因，她受宠与宿傩大人。
宿傩大人很宠爱她，所以会让他想方设法学习她爱吃的东西，那么从少女口中所说的“和果子”也是他为她母亲所学的料理。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她母亲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人，她又是在什么时候出生的？
听她口吻，似乎她出生后，不管是宿傩大人还是他都不在她身边，她都没有见过。
高挑的青年轻缓眨眼，面不改色：“既然称赞过，那么或许在她心里是觉得美味的吧。”
哄着她能让她多说一点关于她母亲和她的情报，他也会耐着性子去陪她说话。
“那，里梅，我能尝尝吗？母亲吃过觉得美味的东西，我也想吃。”
面前的少女放开他的手，双手做祈拜状，眉头轻轻蹙着，眼睛眨着，作几分可怜状看他。
“拜托了，这是我最重要的请求。”
里梅摇头，微微转身要走：“不好意思，我只听命于宿傩大人。”
不管她是故作天真，还是真的天真，他都不会答应的。
他走了两步，听闻身后传来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声，一道少女声音默默的感慨，很小声，但是里梅脚步立刻停住了。
“真是为我的母亲感到不值得呢，她为你牺牲了自己的幸福，最后甚至失去生命。”
“她在最后还微笑的对我说，不要怨恨任何人，但是如果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遇见你——里梅，跟两面宿傩，也就是我的父亲了。”
短短一番话，暂时不探究真假的话，信息量很大，大到让里梅脑子稍微宕机了片刻。
他头微撇，看向站在阴影处的少女，“做和果子的材料需要时间去买，你要与我一同去吗？”
青年紫眸里不再看到冷漠的距离，反而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审视。
鱼上钩了，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他有兴趣就行了，反正这个时代没有人能够验证她所说的真假，她就算把故事编造的更加离奇精彩又有谁能知道呢？
爱恨情仇，生离死别，人的永恒话题，就算是咒术师也不例外要参与进去。
青年看到少女对他宛然一笑：“乐意之至。”
——
自从进入这宅子之后第一次出门，里梅带着她走向大门的时候，四周的仆从们一个两个都很震惊。
这名少女到底什么来头，她还是第一个进了府邸之后还能活着出去的女性。
特别是，她还是被府里的这位带出门的，这位里梅大人表面看着清冷，但内里其实冷漠孤傲又狠毒。
之前那些美丽的少女都是可都是成为了他的刀下亡灵，死不瞑目。
所以看到里梅带着那名少女出府，这对他们来说，不异于看到奇观景象。
但不论他们如何震惊，东野空都迈着轻快的步伐跟在里梅旁边出门了。
一出门她就感觉到手上安倍晴明给予的那粉金符文在发烫，她状似不经意往周围一瞥，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刚好消失在她的视角内。
“你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走出了那间偌大的宅子后，青年突然问道。
东野空马上转回头，看了眼里梅没什么表情的脸，话说，不管是两面宿傩还是里梅，这两个人其实都有点离谱。
他们从头到尾没有了解过她，没有问过她的姓名，没有问过她的一切。
他们只关心自己想要知道的，对于旁的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在意。
想是这么想，但东野空还是思忖着，组织语言道：我为人子女的，对父母的认识也是片面的，你要我说出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很难去给你形容出来。”
顿了顿，她继续补充。
东野空：“不过真的要我评价，我也能评价的出来，就是有点对母亲不敬。”
“母亲她是个很温柔的人，也是一个很懦弱的人，更是一个很勇敢的人。”
“她从来不会怨恨伤害过她的人，总是默默接受。她也会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勇敢承担自己生命所不能承担之痛。”少女说得极为自然，不见半分假。
听起来就像是一个感情用事的傻瓜，他绝对会厌恶的存在。
他问：“你母亲姓名叫什么？”
“东野…满，她叫东野满。”少女眨眨眼，果断给自己编造的另外一个母亲起了名字。
过了有一会儿，里梅才又问她：“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他就好像才意识到要问她的名字一样。
原来她的名字只是顺带一嘴啊，但少女还是回答道，“东野空，我叫东野空。”
反正回到了未来，他们都不会记得的，她的名字是真是假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名名叫东野空的少女虽然表面单纯，但是实际上嘴巴很严实，人并不蠢笨。
他真正想要知道的信息，她一点没有透露出来。
他们府邸附近鲜少人居住，因为两面宿傩并不喜欢在人群中久待，他会有强烈的杀人欲望，摧毁欲望。
所以里梅他们没有动用咒术术式，而是普普通通步行了许久，才堪堪看到不远处稍微有点人气的市场。
但是里梅停住了迈动的步伐，他停了下来，高挑的身子把旁边的东野空也覆盖住，这次换他拉住旁边欲要上前去的少女。
他使着力把她摁向墙边，力度没轻没重，压到东野空后背都有些疼。
“你在说谎吧？”青年一只手摁着她就让她动弹不得，东野空暗叹自己还是不够强大，而她又不想现在就撕破脸皮，所以并没有挣扎。
她顺从的被压在墙上，“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里梅另一只手攀附到东野空脖颈处，冰凉的手掐住，微微用力，东野空只感觉呼吸慢慢困难起来。
但她还是没有挣扎，而是静静看着里梅要做什么。
“是宿傩大人的女儿，有个温柔懦弱的母亲，你母亲还与我产生过纠葛。”青年掐她脖颈越来越紧，但语气却越来越柔和。
他继续道：“这些，通通都是假的吧，你只是想要拖延时间，想要跟谁合力埋伏设杀宿傩大人？”随着手中的力度越大，他看着手下少女一脸难受隐忍的神情，他再逼问，“回答我，我就放你走，让你活下去。”
东野空仍然不说话，只是被掐着，用难受的神情看着他，仿佛就要这么死去了。
三，二，一，放手，东野空在心里默念着。
里梅看见少女被他掐的生理眼泪都流出来了，眉心一拧，快速松手，扶着少女因为没有力气所以软哒哒的身体。
“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东野空呼吸着新鲜空气，垂下头的脸表现出松一口气。
她不管是反抗还是说另外的话，都有可能真的被里梅给弄死，或者说事后会被两面宿傩给弄死。
里梅在还是试探她。
见她不说话，里梅观察了她一下，听见她从急促到平缓的呼吸声慢慢顺畅过来之后，一只手按向她脸庞，她再次被推着向墙边上。
但是这次的力度轻了许多，里梅望向她瞳孔：“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不可能与你母亲有纠葛，宿傩大人的女人没有人可以觊觎。”
“而且，你来到这里，反而是时空悖论。你又知道，你一定会是你母亲生下来的吗，你在未来会活下去，会出生吗？你又一定会是宿傩大人的女儿吗？不一定——”里梅语气淡然说出事实，“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跨越时空来到这里，那么你母亲早已不是你母亲，说不定你才是她的祖先。”
“就算我要与人产生纠葛，那也应该是与你，而不是闻所未闻，虚无缥缈的你的母亲——东野满。未来不可信，就算你自己亲自经历过，但从你到来这里的这一刻，所有一切，都是变数。”
青年语气依旧如往常，但是非常现实地挑出问题。
东野空抿着唇看他：“你说了那么多，是在害怕我父亲的两面宿傩，知道你未来会跟我母亲有一段感情纠葛吗？”
虽然他说的没错，但他好像抓错了重点，不过他看着确实非常忠诚于两面宿傩，他甚至要提前从她这里斩断和她虚构出来的母亲的一段感情。
里梅静默一瞬间，然后看似高挑单薄，但是实际充满力量的身体压向东野空，他俯下身子，捏起东野空的脸庞，唇慢慢靠近她。
他边道，“时间悖论，只要我跟你有了感情纠葛，那么你母亲就不会出现了。”
冰凉的气息逐渐靠近东野空，东野空的身体也被他摁着动不了。
好一个梅开二度，她这是第二次看到里梅这幅样子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千年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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