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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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的六月末，天气干爽晴朗。这几天气温骤升，夏季喧嚣而来。
上午九点半，环球金融中心写字楼大厅，“嘀”的一声轻响，一道纤细高挑的身影刷卡进入电梯。
一身浅驼色西装套裙，踩着米白色高跟鞋的凌妙言，正在急剧上升的电梯里小口抿着美式。
一口咖啡喝下，从口腔直抵五脏，她才觉得整个人回魂了，不禁在心底舒服的喟叹一声。
至暗六月终于要过去了，为了年中活动最近整个市场部都忙的平地漂移。
凌妙言刚进公司，手机微信提示音叮叮响起，在静谧的办公区格外尖利。
她顺手划开，自己的老大市场部总监苏苏姐的头像上盖着一个红色醒目的1。
苏苏姐：“来A1会议室，自己来别声张。”
凌妙言看看四周，这两天加班多，这个点办公区只来了零星几个人，都在悠闲地聊八卦，她放下包低调离开。
到了A1会议室门口，她礼貌轻敲玻璃门，听到里面熟悉的女声“进！”，才推门进去。
苏苏一个人坐在里面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给了个手势让她坐。
凌妙言默不作声坐定等待，心里不免疑惑。
苏苏回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十指交握，神情有些凝重地开口。
“妙言，告诉你一个消息，我要调岗了。”
凌妙言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
“也就下个月吧，现在已经6月底了，7月初新总监就到岗，一个月的时间交接过度。”苏苏答着，心里也有一丝怅然。
“这么快么……”凌妙言喃喃。
苏苏身体后靠，手指轻点着桌上的手机接着说，“这不突然，运作一段时间了，也有消息漏出来，你们大概也都听说过。”
她眼底有些黯然，接着说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是部门年纪最小的也是我招的，可惜不能再继续引着你往前走了。”
凌妙言不觉红了眼睛一时说不出话来，交握的手指骨节有些泛白。
苏苏也不好受，凌妙言是她一手带起来的。
当时部门初创，本没有校招HC，那时她更需要有经验的员工快速冲业绩。
她破例招凌妙言，是因为这小姑娘气质真的好，看着就稳，往那一站鹤立鸡群。
气质这事，对于一个需要经常对外沟通谈判的市场人员来说尤为重要。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凌妙言漂亮。
白皙明艳，黛眉柔婉，压着一双水濛濛的杏眼，清澈的不像话却又勾人的不像话。
美貌在职场向来是一把利器，可以不用但不能否认。
后来交往久了，她发现这姑娘身上还带着一些奇异的矛盾感。
有着超越她年龄的成熟坚定，又有着低于她年龄的娇憨欢脱。
混合在一起，让凌妙言有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总之，人如其名，属实是个妙人。
调整了一下情绪苏苏接着说
“市场部有个经理的职位空缺，你虽然年轻，但是这两年的贡献有目共睹。
“我推荐了你，已经在过审批流程了。”
凌妙言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更加黯然，升职的愉悦无法冲淡苏苏姐要走的惆怅，反让人更加百感交集。
“只是…”
苏苏有些为难接着说
“这个任命最后一道流程需要新总监审批，而这个新总监……人品…而且有集团的背景。我怕……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适时的欲言又止，其实什么也没说，各中含义却十分明显。
这场谈话结束于苏苏的一个来电，她近期调岗，很多人事需要对接。
凌妙言识趣地退出来。走出会议室，她心情低落，记忆伸长。
一转眼，她在睿盟已经工作了两年多。
睿盟是庞大的悠然集团的一个子公司，做母婴线业务。
她是A大名校毕业又专业对口，本是有机会进悠然集团总部的，但是她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睿盟。
她喜欢初创公司没有边界的创业氛围，奔忙却愉悦。
她被苏苏招进市场部一路手把手带到现在，起初的市场部只有五六个人，两年来逐渐扩大到几十人的规模。
这个财年初，有了苏苏姐要调走的传言。
台面上原因是业绩突出被调到总部市场部任职。
其实还有一层，子公司市场总监不到三年就要轮换，这是行业不成文的规则。
这一天，终究来了……
***
接下来的一个月，日子按部就班。
新任总监到岗，两任市场总监完成了友好的新旧交替。
苏苏接赴任S市，新总监正式接管睿盟市场部。
新任总监名叫刘正，一个矮小敦实的中年大叔。
他脸上总挂着油腻虚伪的笑容，一对三角眼闪着精光，眼珠子滴溜溜的乱窜。
刘正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召开部门会议，笑呵呵地放狠话。
大概意思就是苏时代结束了刘时代到来了，以后你们都要忠于我做我的舔狗。
开会时他瞟到了坐在最角落里的凌妙言，眼睛一下就直了。心里那点想头脸上藏都藏不住，笑容愈加油腻。
凌妙言感受到他黏腻的目光，周身散发出厌恶和警觉。
刘正的这点爱好在悠然是出了名的，他做事油滑，无限的试探道德的下限却从不敢触犯法律。
加上这种事传下不传上，他又有集团高层背景，也就安然地混到了现在。
下了会，刘正迫不及待地查凌妙言的底。发现她就是上任苏总临走时推荐升职的人。
打开OA系统一看，升职审批果真还在他这卡着呢。
他脸上笑意更盛，让助理顺其自然地安排了一次和凌妙言的1V1谈话。
凌妙言正在工位忙着核查年中活动复盘的文件，接到刘正助理袁林的通知-总监下午两点要和你1V1。
袁林是办公室妇女之友八卦中心，他捻着兰花指对凌妙言留下一句“亲爱的，万万小心呀…”，然后转身而去。
凌妙言接到通知，立刻盘算起来。
刘正现在找她谈话无外乎想拿升职审批试探她的态度。
一旦自己姿态松动，估计这个老se胚以后会得寸进尺。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把自己二十四年来积累的情商涵养通通丢进护城河，直球表态能多直就多直。
宁可得罪他也不能让他觉得有机可乘。
当天下午两点，凌妙言在众人或担忧或同情的目光中走进了刘正的办公室。
刘正见了她眼睛又直了一次，近距离看这姑娘更美了，明眸皓齿，顾盼间的柔情掩盖不住。
他稳住荡漾的春心开始谈话，惯例寒暄夸赞一通，赞凌妙言能力强成长快业绩好，苏总是多么多么的器重云云。
接着转入正题。
“你也知道部门有一个经理空缺，苏总赴集团任职前已经推荐了你。”
“现在就差最后一道审批，这个决策权在我这。”
他边说边侧眼观察凌妙言的态度。”
凌妙言面上一派淡然，表现出并不紧张这个职位归属的样子。
刘正是职场老手，接着暗暗施压道：
“我是不想驳苏总的面子，但我刚刚任职，对于你的能力不太了解，所以……要看你的表现和态度。”
说着刘正绕到凌妙言身后，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极具暗示意味。
凌妙言顿感一阵恶寒，直白地侧身避开他的手。
抬头冷漠地说“我的态度是会继续努力为公司创造价值。”
刘正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收回，对于凌妙言的反应他有点意外。
他知道可能没那么容易上手，但是没想到这姑娘直接撕破脸的架势，这下一时反而不能拿她怎么办了。
刘正脸色一变，笑容也狠戾了几分，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经理可不是会说两句漂亮话就能当的，这个任命我要再权衡一下，你先出去吧。”
凌妙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转身就走。
就这么着，十分钟都没到，凌妙言就被送客了。
出门后，袁林默默的冲她竖起大拇指，以口型表达敬意“牛逼！”
坐到工位上，旁边的同事杨梅凑过来咬耳朵。
“刘正没对你怎么样吧，他出了名的老se胚，你可得小心点。”
凌妙言嗤笑一声说“没事，他不敢。只是升职估计泡汤了，他卡着不肯批。”
“这也太狗了，你业绩有目共睹啊，那你预备怎么办啊？”杨梅无比可惜地轻叫。
凌妙言一个眼神过去，示意她轻声，而后轻松地说
“无所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她很清楚，要对付刘正这种小人，不能让他拿住自己的短板。
既然被他盯上了，未来的日子怕是要步步小心。
刘正看着凌妙言出去的背影，抬手嗅了嗅指尖的馨香，油腻的脸上露出极大的兴味。
“不急，拖你一阵子，看你还能这么硬气”
凌妙言的升职审批刘正一直拖着没过，一拖就是一周。
新一周的周一一大早，凌妙言刚刚坐到工位上开了电脑。
就见刘正带着一个前凸后翘，顶着一张略显僵硬锥子脸的姑娘在办公区高调游走。
来到市场部这一片儿，他拍了拍手大声说
“市场部停一下手里的事，跟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新任市场部四组经理，王玉环。”
大家都偷眼看向凌妙言，她晋升这事是内部都知道的。
小姑娘虽然年轻，但是论业绩论能力，晋升经理级别也是实质名归，这眼看临门一脚却被人截了胡。
凌妙言面上始终一片平静，找不到一丝情绪，手指微微握紧钢笔。
刘正偷眼看着凌妙言的小脸儿，畅快又心痒。
小美人儿还挺沉得住气，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刘正持续隆重介绍这个王玉环，说的神乎其神，手握资源能力超群。
吹嘘了一阵，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刘正的办公室。袁林屁颠儿屁颠儿端着两杯咖啡紧随其后。
市场部办公区开始微微骚动起来。四组的几个职员都有些忿忿，聚过来小声吐槽。
“我们都以为你会做我们leader，怎么冒出这么一位！”
“王玉环，之前哪的，圈里没听过这号人啊。”
“谁知道刘正哪淘来的，吹的三头六臂的。”
杨梅更关心凌妙言的处境，苦思后小声建议，“你要不要去找人资投诉他！”
凌妙言只轻轻回了一句，“你猜王玉环的offer是谁发的。”
“那找王总呢，他可是公司总经理，刘正的上级。”杨梅不死心。
“你觉得王总会去深究一个小小经理的任命吗。”凌妙言转头温言，“我没事的，你别担心了。”
听了这两句大家互看一眼，叹着气各自归位。
都是明眼人，刘正招王玉环截胡经理职位是得到人资默许的。
这波操作虽然听上去不厚道，但是严谨来说是合规的。
上任市场总监选的人，新任市场总监觉得不合适，自己再招个更合适的新人，一点毛病没有。
而总经理王显，他的层面大概是忧心公司的战略发展方向和业绩提升，而不是因为一个小小经理的任命，去追责集团空降的总监。
凌妙言想通了这些关节，面上虽然不显心里还是带着些愤懑和无力。
正有些郁郁地干着活，忽然感受到一阵风刮在自己耳朵边。
杨梅几乎是冲到她眼前，激动的附在她耳边说
“刘正得意不了几天了，听说集团总裁要下到我们公司视察呢。
凌妙言一惊，“什么时候，哪里听的？”
“八月底，估计就是下周。我刚刚去法务那盖章，隔墙听行政总和财务总说的，机！密！”
***
S市市中心商业区，悠然集团总部87层的总裁办公室。
秘书陈简轻敲了两下门，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传来：“进。”
陈秘书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周总，这些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背对着门口的高大男人转过椅子，身型颀长劲瘦。
他闲适地坐在真皮椅子上，透着一种自然的挺拔。
周萧策抬起手，拿过那几份文件快速扫视。
浓黑的剑眉舒展俊朗，狭长的黑眸锐利而专注。鼻梁高挺，山根处眉宇间有思虑的痕迹。
唇瓣温润带着健康的色泽，专注时微微抿起。
皮肤冷白却不显一丝女气，带着一股子贵气和清冷。
他一边扫视文件，手指一边有节奏的轻点桌面，哒哒哒，声音不大却极具压迫。
陈简大气也不敢喘，这位爷他跟了八年，面上年轻儒雅，骨子里老练狠辣，可不是什么善茬。
见他签完字，陈简忙去接文件，一边汇报道：
“周总，这次去子公司视察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先从本市的公司开始…”
“不，先从睿盟开始，你安排一下，下周一去北城。”周萧策头也不抬地说。
陈简一愣，随即恭敬应是退了出去。
出了门他还有些发愣。
这两年总裁常去子公司视察，但是都集中在权重极高的大型子公司和业务线。
这次直奔北城一个初创期的小公司，其中的意图属实难测。
作为秘书，应该最善于体察老板心思，但是周萧策就像一坛深池，虚虚实实难以捉摸。
于是很早以前王简就及时调整了自己的职业方向。不求擅体上意，但求勤勤恳恳。
总裁办公室里，周萧策十指交握在唇前，看着电脑上的一份资料。
儒雅清俊的脸上多了一分促狭，徐徐的轻念出一个名字：凌妙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