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魔阳道》J年

2、邀请

　　喝了么
　　(歇业)
　　酒吧顶楼的书房，窗帘半拉，地上倒也没有乱扔的书还有快满的烟灰缸。
　　里面的休息室，窗帘拉紧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床上的人还在熟睡，那个半张脸埋在枕头里，暗色床单使他露在外面的胳膊白得更加晃眼。
　　砰——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听脚步是两个人，应该有急事，其中一个人快步来到夜寻面前，一把掀开夜寻的被子，另一个人一把拉开窗帘。
　　顿时，夜寻感觉自己来到了天堂。
　　四月让九号把人从床上拽起来，接着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夜寻怀里抓住他的肩膀摇晃。
　　“醒醒醒醒醒！”四月喊道。
　　夜寻扒开她的手，摸向床头的手机打开一看。
　　上午11点
　　又扭头看向四号，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你有病?”。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四号指了指他身上的东西。
　　像是一个请帖，黑色纤维外壳，有金箔熨烫的边框，高级感一下子就上来了。夜寻抽出里面的纸，的确是一张邀请，只不过邀请人是……
　　楠枫?
　　夜寻动作顿了顿，揉了揉眼睛把这张纸反复看了三遍，才抬起头看向四号，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喂喂?”四月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给我回神，你不会把他忘了吧?”
　　楠枫，南帮老大，这是一个很低调的□□组织，不过这个□□在那个世界挺有名的，关于这个男人的版本很多，夜寻多少都听过，但好巧不巧，他并不愿意和他打交道。
　　以至于前年楠枫过生日邀请了一些在朝阳街生活的妖族，也包括夜寻，但让他以身体不适为由婉拒了，礼物还是让四月去送的，送的什么他自己都忘了。
　　当下，他就是那个王三的师傅。
　　夜寻想起来昨晚他回到酒吧，王三已经被人带走了，听四月说那两个人自称王三师傅的手下。
　　他邀请夜寻中午11点半去清琉水阁共进午餐，以表感谢，还特意提到害怕夜寻身体不适，他派了专车来接。
　　所以推不掉了是吗……
　　夜寻扶额，把这个危险的邀请随意扔在一边，现在他真的是彻底清醒了。
　　“行了行了，我看你还是去吧，只是吃个饭而已，不会有事的。”四月安慰道。
　　良久
　　夜寻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帮我拒了，说我不在。”夜寻站起身，去捞外套。
　　“…啊？”
　　“最近还算安定，那个人有什么动作，记得传音给我，今天晚上交给你们了。”夜寻自顾自的说，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你干嘛去?”九号冲他背影喊。
　　“我突然想起来，猪妖那边最近有红事，叫我过去喝酒。”夜寻按下电梯，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四号和九号也跟了上来。
　　“你放屁！昨天送来的那些请帖全被你扔垃圾桶了，难道你让我们两个去面对那个疯子?”四月炸毛，“你知不知道上一次替你送礼物的时候，他那眼神真要把我刀了?我告诉你这次绝对不可能！”
　　九号也跟着附和。
　　“回来的时候我给你俩捎点。”
　　叮
　　电梯门开了
　　夜寻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四月拉着九号跟在他后面抱怨。
　　“你要走把我们俩也带走。”
　　“九号还是个孩子，你要让孩子面对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
　　“别以为用那点猪食就能扯平，说不定我就直接交代到他手里了。”
　　“……”
　　夜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还在咆哮的四月。
　　“你说的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
　　四号以为夜寻终于妥协了，结果就看到他拉过自己手里的九号头也不回地走了。
　　四月:……
　　夜寻跟祥肆祥伍打过招呼，走进酒吧旋转门，脚还没迈出去，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三辆路虎，中间的车像是在专门等他们，车窗缓缓降下，里面人的脸也慢慢显出。
　　男人的头发全都梳到了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垂在他硬朗的眉骨上，五官立体，他那双狭长的眸子看着夜寻，嘴角勾起，带有几分痞气。
　　“夜老板，挺准时嘛。”楠枫的语调带有几分玩味。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楠枫其实和那些传闻里都不一样，没有那种自带的流氓气，也没有地中海，更没有啤酒肚，夜寻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年轻。
　　夜寻原本快要垮了的脸，重新绽放出温和的笑。
　　“嗯，看来楠先生也很准时呢。”他故意把“准时”两个字咬得很重。
　　“是吗？我还以为我再晚点你会着急。”楠枫似乎没听出来，继续说道。
　　他注意到了被夜寻牵着的九号，眉毛微挑。
　　“夜老板要带小孩吗？”楠枫笑了笑，“把那个猫妖也一起带上吧，上次还没好好招待她就走了。”
　　上次是指四月替夜寻送礼物那次。
　　夜寻牵着九号的手松了松，在楠枫的注视下，拉着九号进了酒吧，过了一会儿，四月和九号一起被他拉了出来。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楠先生。”
　　“……”
　　四月和九号被自家老板塞进了后面那辆路虎里，两人看着老板上了对方的那辆车，心里默默为自家老板祈祷，希望对方能给夜寻留个全尸。
　　另一边，夜寻和楠枫一左一右坐在后面，夜寻看向窗外，楠枫则看着前面，余光时不时扫一眼夜寻的侧脸。
　　保镖和司机坐在前面，虽然冷汗浸湿了后背，但两个超强的职业素养，坐得十分端正。
　　夜寻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修长的手指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腿。
　　他想抽烟了……
　　楠枫余光瞥向夜寻的手，喉结滚动了两下。
　　“哦，对了，上次夜老板说自己腿骨折了，不知道现在恢复可好?”楠枫看向夜寻，关心道。
　　骨折?什么时候?
　　哦，夜寻想起来了，上次对方邀请自己参加他的生日宴的时候，他为了避免和这个人见面，扯谎自己腿骨折了。
　　“多谢楠先生关心，已经好了。”夜寻脸不红心不跳，一脸从容。
　　“那就好，还有多谢夜老板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啊……其实夜寻也不知道自己送的是什么，他当时只是随便从抽屉里拿的一个盒子，也没打开看，直接塞给了四月。
　　“你喜欢就好。”夜寻又将头扭向窗外。
　　两人接下来一路无言，直到到达了清琉水阁的门口，王三站在门口，身上还是穿着昨晚那一身，看见车来了，连忙上前迎接。
　　保镖帮几人拉开车门，弯腰看着他们下车再关上车门。四月拉着九号看着还健在的老板，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楠枫也下了车，走到夜寻身边，他仅仅比夜寻高了半个头，但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走吧，夜老板”楠枫看了夜寻一眼，往阁里走去。
　　几人乘坐电梯来到清琉水阁顶楼。顶楼房间有整面超白玻组成的落地窗，采光很好，一眼就能望到成为“第二经济路”的月泷江，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中央立着用黄金铸造的仙鹤，周围还有一些用来制造氛围的干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舒服。
　　几人落座后，服务员陆续开始上菜。夜寻坐在了楠枫对面，四号和九号坐在他的左右，王三也坐在了楠枫旁边。
　　很快，菜上得差不多了，楠枫举起服务员满上的酒杯朝夜寻抬了抬。
　　“这杯酒感谢夜老板救了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楠某干了”说罢，一饮而尽。
　　“楠先生客气。”夜寻象征性地拿起酒杯，干了。
　　楠枫让王三站起来去给夜寻敬酒。这傻孩子同手同脚绕了半个桌，来到夜寻面前，直接把酒杯上举，来了一个90度鞠躬，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给夜寻吓一跳，揪着王三的锅盖给他揪直了，让他回去。
　　这时，九号传音给夜寻。
　　“我看到了他求死欲望特别强烈，要帮他吗？”
　　“……”
　　“把灵眼给我闭上。”
　　夜寻借着给九号倒饮料的动作，按住了九号要去摘眼球的手。
　　除了开头的小插曲，吃饭的过程中，楠枫时不时对夜寻说几句夜寻答几句，就像四月说的那样，只是吃饭而已，但也让夜寻确定对方没憋什么好屁。
　　夜寻抬头看向对面的人，他发现自己竟察觉不到对方身上的气息，难道他真是一个普通人?而王三的周围的黑气已经没有了，只是多了一层奇怪的保护膜。
　　夜寻收回目光，一开始紧绷的神经也开始一点点松动，但他没注意楠枫的微勾的嘴角。
　　等几人吃完饭，某人在夜寻的意料中开始放屁了。
　　“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让夜老板帮忙。”楠枫看向夜寻道。
　　喃喃喃，我说什么来着。
　　“楠先生请讲。”
　　“夜老板的事我也略有耳闻。”楠枫摇着杯里的酒，“所以，我想让王三跟你学习。”
　　夜寻有些意外。
　　“夜老板，这是请求。”楠枫补充道。
　　夜寻看着他，眼睛眯了眯。
　　“楠先生。”良久，夜寻开口，“既然你听说了，那还把王三往我身边送，恐怕……”
　　“如果他是普通人我当然不会，但他不是。”
　　夜寻挑眉，这才让他重新看向王三，很明显这次带着好奇和兴趣。
　　楠枫让王三走到夜寻面前，于是王三有同手同脚地绕过半了桌子站在夜寻面前，感觉他的脸比猴子屁股还要红。
　　“过来点。”夜寻道。
　　王三又朝夜寻走了几步，突然，僵硬了——夜寻的手出现在了他的小腹上，包裹王三的薄膜似乎感受到什么，自觉破开一个口，夜寻闭上眼睛，感受王三的丹田。
　　他悄无声息地将一丝法力输入王三体内，那丝法力朝着王三的丹田处涌入，夜寻感觉周围的温度越来越低，一种暗淡的死亡气，而王三的丹田处有一股力量形成了一种黑漩涡，连同夜寻输入的那点一起加入其中转圈圈去了。
　　极阴体，丹田暗淡阴冷，是一种透着死亡刺骨的冷，所以这种人夏天也会穿着外套，而王三就是极阴。
　　说难听点，这玩意招鬼。
　　不过，夜寻听说阴界那位在找接班人，说不定他可以试试，虽然要下不少功夫，但是……
　　“他胆子太小。”夜寻收回手道。“吓死了怎么办?”
　　“他只是缺乏锻炼。”楠枫咬了口苹果，咔哧咔哧，“比之前好太多了，他刚开眼的时候天天晕，现在好多了，知道跑了。”
　　王三也跟着点头。
　　呃……夜寻捏了捏眉心，还想说什么，就看见楠枫拍拍手，几个人推门进来，手里都拿着一个黑箱子，他们来到圆桌旁，把手里的箱子依次打开，呈现在夜寻面前。
　　除了几箱黄金，还有来自阴界的稀有植物，阳界的神兽皮毛，妖族的珠宝。
　　这让夜寻把刚要出口的话给咽了回去。
　　“夜老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也是我的诚意，希望你再考虑一下。”楠眼里有几分紧张。
　　过了几秒。
　　“好。”
　　楠枫暗暗松了一口气，但又听夜寻说。
　　“我会锻炼他。”夜寻道，“但是，楠先生应该听说过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个先来。”夜寻抬头看着楠枫，等着他开口。
　　“夜老板放心好了，出事算我的。”楠枫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
　　夜寻看了看那些箱子。
　　“其实酒吧用不到这些，楠先生把珠宝和黄金拿走就行。
　　人界的黄金在那个世界不值钱，珠宝也用不到，当时梦宁冉留给了他很多，都让他放家里的地下室了。
　　楠枫也没多说什么，让人撤下去了。
　　…………
　　夜寻带的三个孩子坐上了来时的车，婉拒了楠枫要一起松他们的话，车门一关，走了。
　　直到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他的视线里，楠枫这才收回视线，上了楼，桌子上的空盘已经被人收拾了，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楠枫扫了一圈，突然看见门口旁边的红木衣架上挂着的东西。
　　他微愣，走过去把那件黑色风衣小心地拿下来。
　　是夜寻的。
　　楠枫的眸子因为兴奋变得猩红，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喉结上下滚动，慢慢将脸凑近吸了一口。
　　嗯…比以前淡了啊……
　　楠枫手指轻轻摩挲着，将脸完全埋进衣服里，缓缓吸着，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一件宝贝。
　　他要将这个味道刻在脑子里，永远记住，他埋在衣服里一动不动。
　　房间里一片寂静，良久，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