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达搞建设》盾叁

1、好孝一个儿 叮

　　叮咚。
　　石子丢进池塘，随即漾开一圈一圈水纹。
　　要是不熬夜做实验……或者小心点……实验室是不是就不会爆炸了？
　　苏金凤盯着那水纹在水面散开，良久都没得出答案，叹了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再差还能差到哪里，活着就是万幸。
　　而且古代也不赖嘛，看天多蓝，草多绿，空气多新鲜……
　　但是！
　　“夫人，夫人，不好了。”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是她的丫鬟春燕。
　　没错，她也是有丫鬟的人了。
　　虽然全家就春燕一个丫鬟。
　　不要误会，“苏金凤”不是什么王妃侯爷夫人，只是玉泉村的一个地主婆。
　　地主婆苏金凤，三十一岁，生了一对龙凤胎。
　　儿子李有安才十四岁，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女儿李袖英不遑多让，嚣张跋扈，爱慕虚荣。
　　一对卧龙凤雏。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
　　下梁歪成这样，上梁正不到哪里去。
　　源头肯定不会出在“苏金凤”的男人身上。
　　为啥？
　　因为死了。
　　春燕说：“苏金凤”当时趴在老爷身上，哭得特别伤心。
　　真死了就好，不用担心诈尸，再多出个男人。
　　那源头只会出现在原主“苏金凤”身上。
　　李袖英是小跋扈，“苏金凤”就是大跋扈。
　　“苏金凤”仗着地主婆的身份，在村里横行霸道多年，欺压得佃农敢怒不敢言。
　　可偏偏这样的人，对一对儿女有求必应，十分溺爱。
　　哪里是养儿女，简直是养废物。
　　苏金凤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巴和草。
　　“这么慌张，咋的，天塌下来了？”
　　“天塌下来了有个高的顶着。”
　　春燕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个狗吃屎，趴在苏金凤面前。
　　“夫人不好了，少爷……少爷被人打了，路都走不得，抬回来的。”
　　“哦。”
　　苏金凤点头应了一声。
　　这种娃儿挨打是迟早的事儿，没打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儿，打死了……还节约了粮食。
　　春燕纳闷了，什么情况，夫人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以往这个时候，跑得比兔子都快。
　　“趴着说话不累？起来，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苏金凤虽然不想管这档子事儿，但如今占了这具身体，还是要露个面。
　　春燕连忙爬起来，顾不得拍身上的衣服，生怕慢了点挨骂，追上脚步。
　　“夫人，抬少爷回来的人，应该是……是赌坊的，说少爷欠了赌坊的银子，让还银子，不还银子就把少爷的三条腿打断。”
　　春燕被看了一眼，又紧张又利索的复述了原话。
　　虽然现在都没明白人怎么长三条腿……
　　说完偷偷看了一眼，见鬼了，夫人今天好淡定，好奇怪，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一点看不出生气。
　　不对，夫人也不是今天才奇怪，自从两天前夫人摔了一跤起来就变得怪怪的……
　　不能再想这些了，夫人说过，摔跤失忆的事情谁都不能说……夫人可是啥都能做出来的！
　　苏金凤自然察觉到了春燕好奇的目光，她实在没功夫搭理。
　　她现在在考虑怎么处理和“苏金凤”一对儿女的关系。
　　她没接受原主的记忆，对于突然多出来的这对儿女，没有什么感情。
　　想到他们的恶劣行径，苏金凤琢磨要不试着掰一掰？
　　一来占了这具身体，当做好人好事，行善积德咯。
　　二来古代社会环境复杂，她暂时也没地去，还得留在这里，留在这里要是任由他们胡闹，肯定会影响她。
　　当然了，她也是趋利避害的人，试过之后还不可救，那就怪不得人了。
　　心里有了打算，脚下生风，走起路来呼啦啦快。
　　春燕：还以为夫人真的淡定，结果还是露出了马脚？
　　……
　　三进的李家院子大门口。
　　此刻门前站着不少人，都没靠太近，毕竟那几个人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善茬儿。
　　虽然看热闹的人多，但说闲话的人很少，或者说，敢当着李有安说闲话的人没几个。
　　要是让这位记恨上了，改天就会报复回来。
　　外人没人敢说，兄妹两先吵起来了。
　　李袖英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躺在担架上的李有安，很是气恼。
　　“李有安，你有钱人啊，财大气粗啊，五十两银子，说输就输了，你有本事输钱就自己还啊！回来让家里还，算什么男人，家里可没钱替你这个赌鬼还债。”
　　躺在担架上的李有安一点不示弱，半撑着身子回吼。
　　“李袖英！我输不输钱关你啥事？哼，家里的钱又不是你的，你不过个姑娘，早晚要出嫁。”
　　“等你嫁人了，家里的钱都是我的，我提前花自己的钱，要你管？”
　　他这气势哪里像是被打断腿的。
　　李袖英气势上自然一点不输，旗鼓相当。
　　“哼，家里的钱怎么和我没关系，我姓李，家里的钱就有我的一份。”
　　说着看向赌坊的人，“你们还不把这人抬走，我们家没有赌鬼，也不会欠什么赌债。这里是玉泉村，你们要是还不走，我就要喊人了，讹人也要看看对象。”
　　赌坊几人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带头大哥正准备说话，李有安连忙出声安抚。
　　“牛哥，你别听这丫头的，这家里她说了不算，等我娘回来，一定会还钱的。”
　　牛大哥看了李有安一眼，“最好是这样。”
　　李有安恼得瞪了李袖英一眼，威胁道：“我劝你不要惹事，不然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袖英挑衅道：“哎呀，我好怕呀，你来打我噻，有本事现在就来，怕了你，我就不叫李袖英！”
　　李有安气得差点从担架上跳起来，这时看见人群外面的人，刚才还怒不可揭的脸，转眼就可怜兮兮，跟唱戏似的。
　　连声音都变了调，声嘶力竭，大声哭诉道：“娘，我的亲娘呀，你总算来了，你再不来，他们就要打死我了啊。”
　　“娘啊，你看看儿子这条腿，这条腿好像动不得了，肯定是断了，都是他们打的。”
　　叫牛哥的这时候站了出来，凶神恶煞道：“你就是李有安的娘吧？”
　　“李有安在我们赌坊借了五十两银子，我东家大方，不要利息，只要本钱，还钱吧。要是不还钱，哼……”
　　李有安吓得瑟瑟发抖，“娘救救我，救救我。”
　　李袖英跳出来抢话道：“娘，你不能答应，李有安赌钱就是个无底洞……”
　　剩下的话，让苏金凤的一个眼神扫过来吓了一下，忘记要说啥了。
　　李有安自然也看见了，心里得意，他就知道娘不会不管的。
　　苏金凤把兄妹俩的神情尽数收入眼底。
　　这哪里是亲兄妹，简直是亲仇人！
　　“苏金凤”一命呜呼，痛快洒脱了，给她留了这么个烂摊子。
　　苏金凤目光移到李有安身上，就看着，也不说话。看得李有安心里发毛，都快看出一个洞了，正准备开腔，目光终于挪走了。
　　苏金凤看向牛哥，“要是不还钱，你要怎么样？”
　　“……”牛哥一愣，瞪眼道：“那我不介意再敲断一条腿，腿敲完了，还有有两条胳膊，敲到还钱为止。”
　　李有安害怕道：“娘亲，救救我，我不想断腿断胳膊啊。”
　　苏金凤听得连连点头，“这么说起来，五十两必须得还了。”
　　李有安连忙附和，“我就知道娘亲不会不管我的，娘你放心，这个事情过后，我再不也不赌了。”
　　李有安的话就跟放个屁儿，砰的一下，过后啥都没了。
　　苏金凤连正眼都没看李有安一下。
　　“要还钱也可以。”
　　李有安松了一口气，心中窃喜，五十两而已，家里什么条件，又不是拿不出来。
　　李袖英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牛哥微微皱眉，这是想提条件？
　　“那就赶紧拿钱吧。”
　　苏金凤吩咐春燕，“去拿五十两来。”
　　“夫人，钥匙？”
　　苏金凤丢了钥匙给春燕，春燕小跑进屋了。
　　五十两，说还就还？
　　围观的人有不少是李家的佃农，见状，眼睛发红。
　　他们佃李家的田地，比别家高了两成租子，压根就不给他们活路。
　　李家母子几人倒好，吃香喝辣，眨眼拿五十两去赌博输了都不心疼。
　　这一家子不是人啊！
　　春燕很快报了五十两银子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苏金凤没搭理她，到了嘴边的话才憋了回去。
　　“银子取来了，刚才说了要还钱也可以，就是有个条件。”
　　牛哥笑道：“条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凭什么提条件？”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条件。刚才你们说了，不还钱就要敲断胳膊敲断腿的，我的条件不是别的，你们帮忙敲断条腿就行。”
　　“左腿或者右腿，你随便挑。”
　　还左腿或右腿，已经断了一条腿，还能选？
　　李有安：“……”
　　李袖英：“……”
　　围观群众：“……”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懵。
　　牛哥到底见过大世面，最先回过神，不过还是不相信的问道：“再敲断一条腿？李有安的？”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看向苏金凤，只见苏金凤缓缓点头。
　　“嗯，敲断一条腿，轻重你们有数，不用打残废了，治得好就行。”
　　李有安惊恐万分，这是真害怕了，声音都发抖。
　　“娘，娘，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敲断一条腿？那儿子可就断了两条腿了，你你……娘，你不要吓儿子啊。娘你到底怎么了？”
　　李袖英也傻眼了，她娘这是咋了，拿钱不奇怪，谁叫她娘心疼儿子，拿钱还让人敲断腿，就奇了怪了！
　　围观的人们此刻终于压不住声音了，七嘴八舌，嘀嘀咕咕起来。
　　话里话外都在奇怪苏金凤到底怎么了。
　　“怎么？我这个条件很难？你们抬人过来不是说已经敲断了一条腿？我现在愿意给钱，总要钱货两清吧？不然给了钱，还活蹦乱跳的，说出去赌坊也丢了信誉？”
　　钱货两清？这是什么鬼比喻！
　　等等，给了钱就活蹦乱跳的？
　　牛哥微微眯眼，看走眼了不是，李有安不是说他娘最疼他，恨不得摘天上月亮给他？
　　哼，没想到是个狠的。
　　“好，这个简单。”
　　牛哥这话一出，刚才还躺在担架上的李有安像个猴子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
　　蹦得三丈高。
　　这么一看，李有安的腿压根没断。
　　李有安惊魂未定，跑过来就跪在苏金凤跟前，抱着苏金凤的腿，眼泪鼻涕横流。
　　“娘，娘，你不吓我啊，你平时最疼我了。你怎么能让他们打断儿子的腿啊。儿子的腿好好的，不能给他们打，真打了可就废了啊。”
　　“儿子没欠那么多钱，儿子就欠了三十两，娘你只用还三十两就好了。娘，剩下的那二十两你好好收着，我再也不干这种混账事了！”
　　众人傻眼，方才明白，李有安的腿压根就没断，那刚才演的那么一出，合着伙骗亲娘？
　　这这这……李有安真不是个东西。
　　李袖英眼睛越瞪越大，“好你个李有安，你居然敢和外人合伙骗娘。娘，你不能相信她的话……”
　　苏金凤拔了拔腿，拔不开，看着那眼泪鼻涕的，嫌弃的别开眼。
　　“看来五十两你们今天拿不到了，三十两，你们敲断一条腿，我也马上给。”
　　“……”画风不对啊，这是铁了心要敲断一条腿了？！
　　李有安吓得松开手，迅速起身往后退，“娘，都是你逼我的，你今天要是真这样做，我就和你断绝母子关系，再也不认你是我娘了。”
　　可是说话的功夫，李有安已经被牛哥的人控制住了。
　　“确定？”
　　苏金凤点头，“确定。”
　　然后。
　　牛哥的人动作麻利，显然干惯了这事儿。
　　“啊……”
　　一道惨绝人寰的声音响彻玉泉村上空。
　　牛哥保证道：“喊人接骨，接上缓个十天半月，跟条好腿一样。”
　　李有安疼得汗水都出来了，“……”
　　苏金凤满意的点点头，吩咐春燕给了三十两。
　　“欠条。”
　　苏金凤接过欠条，确认无误，撕拉几声，成了纸屑。
　　“今天还剩了二十两，随时欢迎哪天把这钱也挣去。只要是我儿欠的，欠多少我给多少。就是麻烦抬过来的时候，按着十两一条腿的价格，敲断了抬来，我看不得我儿痛苦的样子。”
　　牛哥一怔，随即笑道：“好，那就看李少爷给不给这个机会了。”
　　“……”李有安本来没有晕的，听到这话，终于没抗住痛，晕了过去。
　　没办法，打击太大了，他的天塌了！
　　牛哥收钱带人走了。
　　看着地上的李有安，苏金凤看看春燕，再看看李袖英，随即目光看向看热闹的村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