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家人之名贺子秋与小橙子 有幸被治愈》胖金妹

13、摊牌

　　小橙子回来时，贺子秋已经吃完，拿着手机浏览网页。
　　见小橙子落座，便开门见山：“吃完我送你回家。”
　　小橙子拒绝，如果她妈看见贺子秋，肯定会爆炸的。
　　贺子秋正经严肃的保证，绝对不会发生你不想见到的事情。
　　小橙子：……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想被发现的她的秘密。
　　如果说昨晚是见到他的过度惊喜和惊吓让她一切表现正常，那么，她现在觉得很悲伤很难过，情绪的奔溃就快要来临。
　　贺子秋表示：这个问题没得商量。再次保证，他一定表现的像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让人捕捉不到存在。
　　小橙子气乐了，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形容。
　　这一乐，似乎心里轻松不少，就如排出一口浊气，灌入一口新鲜空气。
　　小橙子低头一口一口对付自己面前的食物，心绪纷乱，没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擦去她嘴角的米粒。等反应过来，她抬头看向贺子秋。
　　一只乌青眼都掩不住他的帅气。
　　贺子秋对上小橙子投来的视线，心想：笨丫头，挺聪明的脑子，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那样轴。已经坏死的伤口，只有挖去腐肉才能痊愈。
　　既然她们都狠不下心，就由他来亲手挖去腐败的烂肉。
　　回程的车上，小橙子偏头望着飞快消逝的灯光。
　　子秋哥，你是不是也是这样飞速掠过的光。
　　才发现光的暖，便要和光挥手道别，甚至于，都来不及好好说再见。
　　贺子秋一路将人送到家门口。
　　贺子秋问她：你相信我吗？
　　橙子：信呀。
　　贺子秋：做什么你都信吗？
　　橙子认真点头：嗯。
　　贺子秋把人拉进怀里抱住，手掌拍拍她的脑袋：接下来，我说什么都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和你妈妈的。
　　小橙子无奈又着急，她不怕她妈妈暴跳如雷了，她只是不忍他受到她妈妈无端指责。
　　贺子秋：“就是这吧，敲门吧。”他总给她寄东西，她家的详细住址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后来出于安全考虑，他在地址上不再写详细门牌号，但是他记得就是这。
　　小橙子见拗不过他，只能提前安慰他，不要在意她妈妈说的话。
　　贺子秋却想：只怕待会，是他要安慰小橙子不要在意他说的话了。
　　贺子秋，不，此刻是黑化子秋，他准备把原本的漏口风直接升级为摊牌。
　　陈婷打开门，一张口就准备训小橙子。
　　贺子秋却不给她这个机会，上前一步直接将小橙子拉到自己身后，开口：“阿姨，晚上好。”
　　楞神几秒的陈婷，赫然见到贺子秋，有些没反应不过来。
　　直到她看到被贺子秋以保护姿态护在身后的小橙子，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小橙子先茫然又着急后依赖的表情。
　　陈婷顿时明白了。
　　秦美央根本没去什么朋友家，她都是和这个人在一起！
　　她越不让她做什么，她便要做什么！
　　她不喜欢李尖尖，凌霄偏偏要和李尖尖在一起。
　　她不喜欢这个贺子秋，秦美央又偏偏要喜欢这个人！
　　他们兄妹，全都在与她作对！不肯给她一个安宁！
　　往日种种，全部涌上心头，陈婷又气又怒又恨，表情狰狞的对上贺子秋：“你来做什么？你们还想做什么？”
　　怒目去看小橙子：“你可高兴了？带着他来看我笑话吗？秦美央，你怎么那么不知廉耻，非要和他勾搭在一起？你是想气死我吗？我死了你们兄妹倆都自在了，都去和他们做一家吧！”
　　“您还真没说错，小橙子就是和我勾搭在一起了。我还就等着把您气死了带着橙子回去和凌霄李尖尖做一家。我这次来呢，就是把橙子带走，回国后我们立马就结婚，凌霄也在国内等着我们。对咯，您还没见过一一吧，哎呦，长的那叫一个可爱，又聪明，整天跟着我爸我妈叫外公外婆，叫的可甜咯。对喽，还有我凌爸，退休了，整天街头巷尾的串，整个小区都能听到他中气十足的声音，日子那叫一个舒服。最重要的是，凌霄，他好了，他被你逼出来的抑郁好了，他不焦虑了，他现在妻子孩子热炕头，别提多开心了，您看看，怎么离开您大家都过得那么好呢？”贺子秋一口气说完，气都不带喘一口的又加上一句：“现在，我就来带小橙子远离你，是不是气炸了？”这些话配上贺子秋得意得瑟的表情，小橙子都觉得，此刻面前的贺子秋就是那种打人打脸、骂人揭短的睚眦小人。
　　陈婷果然气都喘不匀了，伸手就要一巴掌挥在贺子秋脸上。
　　贺子秋一把挡住，口气更加气人：“哟，您以为我是凌霄还是小橙子啊，能站着给你打。”说着把目瞪口呆的小橙子拖进门，语气就和进了自家门的大爷一样指挥：“橙子，快去收拾你的东西，咱们给你妈腾地方。”说着故意挑衅的看陈婷。
　　已经气到一魂升天二魄归西到陈婷颤巍巍抬手指着贺子秋，咬牙切齿：“你给我滚！滚！”
　　回过神的小橙子连忙去拉贺子秋。
　　陈婷又指着小橙子：“秦美央，你就看着他这样欺负你妈妈？”说着眼泪不知道是被贺子秋气的还是被小橙子气的，哗啦啦流下来。
　　“你就帮着外人来作贱我？你就真的想要气死我？”陈婷是真的太难受了，如果不是为了最后那点尊严，她都想坐在地上狠狠哭一场。
　　他们都和她对着干，凌霄不要她了，秦美央带了这么个玩意来欺负她。
　　小橙子见她妈快要气晕过去了，想要去扶她，却被贺子秋拉住。
　　贺子秋：橙子，你去把门关上。不然一会真吵起来，邻居估计要来围观了。
　　橙子：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虽然这样问，还是老实把门关上，顺便想去扶陈婷，她看着脸都气白了，摇摇欲坠。
　　陈婷：你不要管我！！甩开小橙子，自己坐到沙发上，抖索着去摸手机。她要报警，这个疯子私闯民宅，拐带她女儿，她要报警！！！
　　小橙子看出她妈的意图，无奈的想要阻止：妈，你做什么！
　　贺子秋却直接上手，一把夺过陈婷的手机。
　　彻底爆发的陈婷：你干什么？？！！！她抓起客厅桌子上的玻璃杯直接砸过去。
　　“妈！！”小橙子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急忙去查看贺子秋的额头。
　　“流血了！”小橙子顾不上指责陈婷，急忙去找急救箱。
　　陈婷也没想到贺子秋没有躲，她刚刚那一巴掌贺子秋都拦住了。
　　贺子秋却笑了。
　　陈婷对上贺子秋的笑，生出几分心慌。
　　小橙子心疼不已的给贺子秋处理伤口，下手重了把贺子秋疼地直吸气，她眼泪都在眼眶里转，起身要带贺子秋去医院。
　　贺子秋安抚她，没事，让她接着处理。
　　陈婷冷眼看着这一幕，突然想到，凌霄那时候，也是不躲不闪。
　　了无生机的看着她。
　　贺子秋说，凌霄病好了。他不再焦虑，远离了她，他便好了。
　　远离了她，他们都过好了。
　　只有她，越来越坏。
　　贺子秋朝小橙子露出个笑容，安抚她：没事。
　　小橙子看着他的笑容，心却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自己病了，陈婷还是那般模样。
　　她要怎样，才能，走到他身边？
　　奢望都比这有希望是不是？

　　贺子秋示意小橙子给他倒杯水，接下来，才是他真正要做的，说话耗口水，他需要润润舌。
　　贺子秋：阿姨，我们聊聊？
　　陈婷根本不能适应贺子秋这种招数，她半句话都不想和他说。
　　贺子秋清了清嗓子，缓慢而坚定的告诉陈婷：小橙子，她病了。
　　在陈婷不解的表情中，他接着说：凌霄怎么病的，她就是怎么病的。
　　陈婷不可置信的去看小橙子，却看到一张煞白的脸，蓄满眼泪的眼眶通红。
　　小橙子艰难的看向贺子秋，满脑子都是：他知道了，他都知道了。
　　贺子秋握住小橙子冰凉的手，将人拉坐在自己身边，继续说：
　　你的三个孩子，一个死了，两个病了。因你而死，因你而病。
　　凌霄生病是为了逃离你。
　　橙子生病是为了保护你。
　　橙子真的讨厌你？恨你？
　　当你车祸的时候，她要守着等你醒过来，当你醒过来，她在你和凌霄之间调节，小心翼翼，生怕你或者凌霄不高兴，她一边想要保护凌霄不受你的伤害，一边想要保护你自己不伤害自己。凌霄大学毕业想要回国，你发疯毁了他所依赖的相册，扔掉他的鞋子。小橙子当时才14岁，她害怕，害怕哥哥离开，害怕你离开，她偷偷去捡哥哥的鞋子，她拿走你的剪刀，你的房间，她从来不敢放尖利的物品，她夜里从来不敢熟睡，时时听着你的动静。甚至于凌霄回国了，和李尖尖在一起了，她还是偷偷去数凌霄的药，她害怕，害怕哥哥还病着，害怕哥哥病又严重了。她目睹哥哥病了，终于，现在的她也如当年的凌霄一样。
　　她带你回新加坡，你觉得她厌恶你恨你。既然厌恶恨你，她为什么要带你走，她不理你就可以了。她想要你好起来，她希望你不要这一生都是那些不好的事情，她希望你不要只想着憎恨我们，她想要救你，所以，她把自己搭进去，她陪着你耗尽希望和美好。
　　她那么善良又懂事，她懂得体谅别人的一切。她喜欢我，喜欢李家，因为你不喜欢，她就带你走，因为你不愿意接受我们，她从来不敢告诉别人她喜欢我，她也从来不告诉我，我对于她就像解药，她甚至都不敢给我打电话视频。
　　你指责她不知廉耻，撒谎和我去酒店。你知道她那一晚怎么度过的？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害怕我只是她的一个梦，她半夜不睡就蹲在我的房间门口，她一遍遍的哭一遍遍的求我不要离开，一遍遍的告诉我她害怕。
　　她以为我只是一个梦，她对着一个梦才敢放纵自己的情绪。
　　她和你说过她害怕吗？她有告诉你她白天和夜晚是不同的两种情绪吗？她有告诉你，她最期待的是闭上眼睛而不是睁开眼睛吗？
　　她骄纵又叛逆？她独断专行？她不尊重你？
　　她想要得到正常人的生活，她的叛逆孤僻，都是在自救。她一边被善良美好引导，一边因为你的缘故，被讨厌、被排斥、被厌恶，她明明知道对错是非，但是她内心又渴望得到母亲的爱护认可，羁绊于亲情没有办法真正的去指责。她陷在梦境中不愿意醒过来，又清楚的知道，那是梦。清醒的沉迷，让她撕裂出两个自己。
　　阿姨，你真的知道你的女儿，她为你付出了什么吗？
　　凌霄让她毕业后就回到我们身边。她不愿意，既然无法救赎，她一个人陪着你腐烂就好了。她也不过二十岁，却想要救赎你，哪怕赔上她的余生。
　　你从小就告诉她有一个哥哥，哥哥会爱她护她疼她，可你却将她的哥哥逼迫如斯。
　　你给她取名“美央”，盼她得到世间美好未央，你却拖着她，堕入窒息的深渊。
　　从云云开始，凌霄，橙子，都是你发泄自己悲惨际遇的物品。
　　你生他们，却不好好养他们，他们所遭受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为你。
　　你还不知道如何当一个母亲，就想要你的子女回报你为人子女的赤诚。
　　这与要被杀者感恩杀人者一样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