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同一个星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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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天恒一言不发转身走出我家家门的时候，我有种强烈的感觉，我就要失去这个人了，但与此同时，我感到安心，因为只要他走了，就不会被黄志浩针对，那么他就安全了。只要他安全，就足够了。
爹地啊，我居然这么没用。
Kinsley……
对不起啊爹地，我很累，想回房睡一下。
好吧，那你就回房间睡一下吧。
对不起啊，爹地。除了这句话以外，我真的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了。如果不是因为我，妈咪就不会被黄志浩……如果不是因为我和那两兄弟作对，如果不是因为我自作聪明……
回到房间的时候，我没有躺在床上，因为我知道根本上没有用，我一定睡不着的，或者根本不是因为睡不着，我就连闭上眼睛不不敢，因为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会想起实验室爆炸那刻的九死一生，就会想起妈咪惨死的情形，就会想起那台失去控制的车漫无目的地一路狂奔。那次好在天恒在我身边，但是我事后怕啊，如果那个时候天恒截不停那台车，如果那个时候天恒被我害死了，如果……我怎么能让这种如果发生呢？我实在太可怕了，我居然用他的性命作赌注，我居然是一个这样的人，我不知道过度自信的自己是这么可怕的。
对不起啊，妈咪。我坐在书台前边，满脑子只有这句话。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如果不是我，就不会……忽然，我想通了所有问题的答案。答案只有一个，而答案黄志浩早就已经说了，但原来我是一个这么自私的人，我居然放弃了一件这么容易的事情，以至于让事情发展到今时今日的这个地步，其实只要我死了，一切不就了结了。
我望向窗外，不知不觉间夜幕已经降临，我这个人真是，连死了也要连累警察加班。窗外的霓虹格外诱人，我忽然想起不久前在卢天恒车上我居然在想车外面穿梭的街灯的情形。我太幼稚了，我就像那些街灯那样，自以为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却不知道在别人的眼中不过只是浮光掠影。不过这样也好，如果只是浮光掠影的话，那么当我消失的时候，就算他们会难过，不过只要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一定能够知道我的消失正是使一切变好的理由。只要他们能够变好就够了，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在温莎的时候，我听天恒说他和爹地妈咪在澳洲度假的时候去过一个海滩，有天晚上，他们躺在柔软细沙的沙滩上望向夜空，夜空闪烁着数也数不清的星星。那时候我说，特别亮的星星其实是恒星，恒星一般是些气体来的，就像是我们的恒星太阳，就是由氢和氦，还有……卢天恒打断了我，他很不高兴地说，阿Kins啊，你怎么这么扫兴的呀？我一直记着，闪烁着数也数不清的星星的夜空我也想看下，在英国的时候，想起天恒，有时候会想看看他所说的那个神奇的星空。但是很可惜，就算去过英国的许多海滩，都未曾见过天恒所说的星空。后来我想明白了，因为英国是个多雾的国度，尤其伦敦更有雾都之称，这样的地方，又怎可能看见星空呢？
但是我真是很想看一下，不知不觉间我走到窗边，我抬头上望，天空一片橙红。香港这些大都市都是被霓虹蒙蔽着的，又怎么可能看得见天恒说的星空呢？更何况不但没有星空，就连一颗星星都找不到。真是叫人失望。忽然间，我觉得很傻，因为就算是看见了又怎样，因为香港在北半球，而澳洲在南半球，就算天空再清朗，看见的星空也不一样。这时候，我才明白到原来我和他根本没可能看到同样的星空。
这时候，我隐隐约约看见天上似乎有些东西在闪光，开始我以为是飞机，但是它居然凝固着，还一闪一闪地招手，就像让我过去一样。我感到安慰，至少还有一颗星星送别我，还不至于太悲哀。
Kins你干嘛啊，这样很危险的。忽然从楼下传来一把声音，天恒，你怎么又回头了？这是此刻我唯一的感觉。
Kins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我不是想祈求你的原谅，对不起，Kins。
Gordon，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根本上没走过。
哦，是呀？一时间，我不知道应该给什么反应好。
Kins啊，你记不记得我们还在温莎的时候呢，我和你说过澳洲……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因为我刚刚还在想着这件事。
哦，你记得啊？被我打断了，卢天恒有些吃惊。他望着我，微微地笑了笑说，刚才我想，如果在香港能看到那样的星空你说该有多好呢？
但是澳洲在南北球，而香港在北半球啊。
Kins啊，你还是像那时候一样。
我无言以对，以为他又要责备我。
刚才我看见你望上面望了好久，你望什么啊？
刚才我看见那里有颗星，挺漂亮的。
你是不是眼花啊，我看了很久，一颗星也没有啊。
听着，我抬头望天。卢天恒说的是对的，那里除了霓虹的蒙蔽，空无一物。
是哦。
香港又怎么可能看得到呢，不如事情过后我们一起去澳洲，散心也好啊。
我很认真地再观察一遍刚才我发现有星的地方，但是无论我怎么看，都到不到了。
还找什么啊？我的视力好过你，不过你现在戴着眼镜，应该也看得清的才是。他淡淡地笑了一下，说，你现在看到的夜空和我看到的不是一样的吗？
原来我看到的夜空和他看到的是一样的，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个道理，即使没有灿烂的星星，即使被浓浓的霓虹蒙蔽，但是我们看见的夜空一样的。
Kins啊，之前我说过但是又做不到，真是很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么没用的。我之前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一定会在你身边，但是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是有这个能力去保护你。但是，我想和你说，我爱你啊，Kinley。
我爱你，这是我做梦都想听见卢天恒对我说的三个字。
我知道在这个时候，我不应该再给压力你，我知道现在你已经很烦。但是我真是很怕，我一直以来都很怕如果让你feel到我对你有感觉，你会不会就从此离我而去。我甚至尝试过去找女人，找各种各样的女人，想从她们身上找到对你的感觉，但是我发现根本不管用。所以这些年来，当你一直醉心于物理的时候，我很高兴，因为虽然你不属于我，但是起码不属于任何人。这样的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我也是这样的，只要你不对任何一个人情有独钟，只要一想到你不属于任何一个确定的人，我就算会嫉妒，但是也能够过下去的。
现在，你知道我是一个那么自私的人，而且还那么没用，甚至连保护你都做不到，我真是无颜以对。其实一直以来我都很自大，以为自己可以保护你，但是现在居然做不到，我是这么的可笑。
Kins啊，你现在已经知道我是一个这样的人，是不是就不会选我了？
Gordon，直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我们两个人都这么的不坦白。但是就算你永远都不坦白，我也不会不选你的。
Kins。看着天恒的表情的时候，我终于知道在这个人的面前，我终于不用只能以心理活动回应他的话，我可以说出来，我可以对他说我会选他，我可以对他说我爱他的。Gordon啊，我爱你啊。但是现在，黄志浩他……他已经害死了妈咪，我不想他连你也害死了。
Kins，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刚刚才赶我走的吗？
是啊。我知道如果我想你走，想你安全，我应该说我真的恨你不能从黄志浩手中把妈咪救回来。但是我自私啊，我不想你走啊，我想你留在我身边啊，所以就算明知这样可能会害死你，但是我还是跟你说了实话。就像上次我叫你截停我的那辆车的时候一样，我居然完全没有考虑到你可能会有危险。
谢谢你，Kins。天恒看起来很感动。谢谢你相信我。我以为我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真是无颜留在你身边。但是现在，你告诉我，原来我是可以帮到你的。如果你还相信我，相信我能够帮到你的话，如果这样的话，以后就算再发生什么事情，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说就可以一起面对呀？
可不可以啊？
我可以的，那你呢，Kins？
看着卢天恒望着我的双眸时，我知道我可以。
我说：我也可以的。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同一个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