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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七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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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然!既然这么放不下,那又何必折磨自己呢?”沈凯声音突然又冲了过来。
原本,他也不想劝他什么,毕竟,发生那样的事,别说是站在兄弟的角度,就是任何一个男人来讲,都是容忍不了的。
但是,这么多天了,每天阴沉着一张脸,谁看了都不舒服,本以为他是在慢慢消化掉这份不快。
可谁知,今晚的遇见,才让他恍然大悟:很明显,他的痛苦是在他做出了那样的决定……纠结在退与进的矛盾之中,那种对她深入骨髓的感情,在再次面对她这个人的时候,想藏也藏不住地流露了出来。
简直是无药可救。
默然冷冷地哼哼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我觉得你后悔你所做的决定了,既然如此,何必让彼此痛苦。”
“你不懂,也无需要懂。”默然声音生硬。
“对,我是不懂,不懂你这么理性冷静的人,怎么会冲动的给了自己这一条路,然后再慢慢地去后悔去痛苦去折磨……”
沈凯说得毫不留情。
默然直接挂了电话。
倒不是气他的这番话。而是,再没有人,会这么清晰的来揭破他的内心。他说的一字一句,不正是他现在的心情吗?
但是,骄傲如他啊!从不怀疑自己的每一个决定。
但是,那种一直隐藏的痛楚,总是会不断袭来。
冷静下来的时候,他也经常反问自己,是否可以原谅,那一幕的存在?
但是结果却是,在眼里浮现出那段不堪时,心却烧的更痛。他知道,他过不去!
刘晴于好不容易来的勇气,还没去努力尝试,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熄灭了。她闭门不出地在家呆了一个星期。
她怕见到村子里的每一个人,在一个村子居住,更怕会突然见到他。因为,她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
其实,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默然将更多的时间给了公司,比以往更加的早出晚归,甚至有时干脆夜宿公司。
所以,如果,不是刻意,她应该不会再见到他。
但是,她的日子却并未平静下来。
许枫云并不给她好脸色,从最高点跌入最低谷的羞愧,被村里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的难堪。自己一把年纪竟然又活成了人家的笑话。
”你给我滚!”在又一次爆发后,她几乎失去理智地对着刘晴于吼道。
刘晴于几乎麻木着她的指责和怒骂。
日子突然过得不是日子,只是睁着眼,喘着气,看着这个世界罢了。
心情压抑到了极点,总是需要释放。
也许,需要一点空间来喘息,需要变换一下生活的环境,才能有继续生活下去的勇气。
反正,屋里屋外都没脸呆了。要离家的念头,就这样在顷刻间跳了出来。或许真的需要一个人的安静,日子才能继续下去。
想法一旦产生,便付诸于行动,昏昏沉沉的又睡过一个晚上之后。
刘晴于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趁着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大地还没完全苏醒。留下一封信,就告别了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其实她心里很迷茫,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是,只要能出这个村子,远离所有认识的人,去哪里都行。
天色微破的时候,她坐上了清晨的第一班公交。
到了一个站点下了车,觉得还是离家不够远,她又继续连转两趟车,终于将她载地晕头转向,不知身在何方?
她的出走,让许枫云懊恼又痛心:母女能有隔夜仇吗?还能把她气头上的话当真?
这个臭丫头,简直是我的索命冤家。
痛定思痛,许枫云厚着脸皮,打了默然的手机。
找了好几圈后,一无所获。她忽然想到,也许他能知道女儿的下落?
默然正在办公,听着桌上的手机响起,向着闪亮的屏幕瞥了一眼,顿时有种想接又不想接的矛盾,出于礼貌,他都该接一下,何况以前,她曾经也将长辈的爱,无私地给过他。只是现在,已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们家的一切,都将与自己无关。
就在纠结的档口,铃声停了。
下午,沈凯进来办公室。
在他对面坐下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知道晴于的事吗?”
默然头也没抬,极其冷淡地:“她的事情与我无关。”
沈凯,看了看他,忍住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坐下来开始说起了公司的事。
默然有些心不在焉,其实刚才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有种感觉,出什么事了?不然沈凯这小子不会进来就就劈头盖脸地来这么一句。
果然,沈凯谈话公事后,看着他的眼神,还是没忍住,一字一顿地:“刘晴于失踪了。”
失踪?
默然落在文件上的眼神停滞了一下。想起上午许枫云打来的那通没接的电话,心里忽然后悔起来。
“她妈妈将电话打给西宁,西宁告诉我的,说许枫云也打电话给你了,你没接。”“
“对,因为觉得不再有必要。”默然内心已经掀起巨浪,但嘴上依旧逞强。
“她现在人也找不到,我不信,你真的这么淡定、这么无动于衷吗?“沈凯盯向他。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满世界去找她?真是太讽刺了!我说了,她的事情已与我无关。”默然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沈凯对他无奈的摇摇头:“你这骄傲不低头的性格,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默然表情麻木,不予理会。
沈凯出了办公室。
暮色上来的时候,默然早早地出了办公室。呆在公司,也是无心办公,心里一直被一种烦躁的情绪牵扯着。
开了车门,坐进驾驶座,默然的烦躁感还是没有消失。
他掏出手机,翻出那个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几遍后,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又把手机给收了起来。
此刻的他真有些瞧不起自己,那么刻骨铭心的耻辱在眼前,陈默然,你是猪吗?!
他静默的向大门口出神了几分钟后,车子才缓慢地驶出,滑向车水马龙的街道。
但是,担心她、想要找到她的念头却一遍又一遍地滋生出来。
悄无声息地找到她,知道她安全就好。他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理由。
顺着这个城市,他一遍又一遍,盲目的兜了几个圈子后。
默然有些疲惫的靠在方向盘上,愤恨,情绪在心中汹涌:刘晴于,你这是在惩罚我,逼迫我吗?你就这么沉不住气!难道你不知道你给我的伤害有多深吗?现在你还闹上情绪了!
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耳后,他突然又调转方向,拉足油门,驾向了她的学校。
也许,她会在那里。他这样想。
这个念头一上来,他马上振作精神,顾不得喝一口水、吃一点东西,在夜色中加足油门驶向她学校。
热情高涨的七个多小时的行程,换来的却是跌如低谷的失望。
她没来,那到底会去哪呢?
公寓内空然寂静,一切物品都静悄悄的维持着原状。
那张床,最不愿看到,却又在最显眼的位置,勾起他心中的那段不堪,他痛苦地别开头去,退了出来。
房东和蔼的笑笑:“……好久没来住过了,这房租快到期了,还要续租吗?”
是啊,她还会来这里继续她的生活和学习吗?他愣愣地,或许会吧?毕竟这里也有她牵挂的人吧?默然恨恨地想着。
“到底续不续租?”房东又催促地提醒了一下。
“续租。”默然毫不迟疑地又预付了三个月的租金。
万一她真回来了呢?还是公寓比较舒适一点。
随手,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写在一张纸上,递给房东。
“拜托你件事,如果她过来了,麻烦你给我个消息,可以吗?”
“好的,没问题。”房东愉快的答应。
刘晴于迷茫地在这个城市兜转着,头两天实在没办法,在小旅馆过了夜。
手机彼此不停的交替响着,除了父母,打的最多的就是西宁。她所期待的那个号码,并没有打过来。
就算他现在打过来,她也不一定会接,因为,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失望攒够了,就不在期待了。
将近傍晚的时候,她来到了一个叫荷花村的村庄。
眼前已经是完全陌生的人流和风景。
城市大的很,具体有多少个镇她都不知道。
但是只要是个陌生的地方,没人认识就可以觉得很遥。
这里应该可以很安静,谁也不认识她,或者说互不认识,可以避开所有讨厌的目光。
她可以找个落脚的地方,让时间慢慢抚平她的伤口。
这是一个很小的村庄,大概也就一二十户人家吧?村庄周围有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荷花池,意境很美。
辗转选择了一个还算和蔼可亲的房东,租了一个简易的农民房。
听房东说这个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原来是养猪的,现在不养了,搁着也是浪费,便把小屋清理收拾一番,给外租了。
刘晴于看了看有些破旧的小屋,闻着一股霉味的空气,内心不由一阵悲哀,今时已是不同往日,大概以后都要过上这样的生活了。
幸好,屋子里有个小小的窗户,总算给整个阴沉的房间一丝光明。
付房租时,刘晴于习惯拿出了身上的银行卡,不由愣神。
这是默然的,他居然没问她要回这卡,而她自己也给忘了。
她有些难道地地闭了闭眼,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别给我省钱,把自己养胖一点……密码是我生日,我想你应该记得……
是啊,她记得,记得很清楚,42301……四月二十三日是他的生日,每次刷卡时从来都没有弄错过,可是……她猛然记起,默然突然出现在公寓的那天,不正是四月二十三日吗?
他的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自己竟然没心没肺,忘的一干二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大概他一早就计划好了要赶过来和她共同庆祝、共同度过。那迫切又期待着喜悦的眼神,突然在她眼前放大……可是,自己却给他满腔热情浇的冰凉透彻……
心里的愧疚顿时无以复加。
分开,对她来说,原以为不会这么痛苦,却原来,思念这东西都是从离开某个人后开始的。如果可以,她想厚着脸皮再去找他一次,向他说上千千万万个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