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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接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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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然靠在门边,望了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一轮皎洁的月光已经悄然出现,给院子洒上了一层朦胧的月色,安静又柔和。
今晚,久违的月色,真好!
陈默然悄然摸了摸下巴,浅露笑意:她果然比以前更泼辣、更有味道了……
“默然。”
林亚娟从里屋走出来,都说儿子强大的基因来自母亲,一点也不假。别说个子与肤色,单看那双充满智慧与灵动的大眼,就知道是受了她的遗传。搁二十年前,她就是集美貌与优雅的仙女一枚。
“嗯。”默然将思绪收回。
“刚刚有人来吗?我好像听到你在跟谁说话?”
陈默然轻笑了一下:“没有,刚刚是一只馋猫过来,被我赶跑了。”
“哦?”林亚娟微笑起来,“乡下不比城市,野猫是挺多的。不过,重新回到这种环境,却感觉挺亲切的,看看这里的鸟女花香,花草树木,一切都充满了生命力,这么安静雅致的环境,你爸来乡下养病非常适合。”
默然点点:“乡下空气新鲜、令人心旷神怡,对爸身体的恢复肯定有好处,来乡下住就对了。”
“嗯,但愿,你爸能够快点好起来。”
“会的。”默然点点头,问,“他睡了吗?”
“没有,刚从床上下来了,在客厅坐着,这不让我来找你,说有事跟你谈。”
“嗯,那我过去。”
宽大的客厅里,陈伊德坐在他的轮椅上。他心里清楚,这次突然中风,能留住命已经是万幸,但是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像以往那样健步如飞,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唉……人真是不能生病,一病起来,所有的意志力都没有了。
默然走了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看着父亲略显苍老疲惫的面容,心里隐隐的心疼,一向精力充沛的他,没想到一病起来,就带走了他所有的光辉。
“爸,你找我?”
“嗯。陈伊德看了眼儿子,眼神里褪去了平时的威严,而多了几分慈祥:“你已学业结束,回来也好几天了,从明天开始,去‘祥瑞达’转转,熟悉了解一下环境。”
默然当然清楚父亲的意思,是让他接手祥瑞达,去那里上班。
只是他原来的兴趣并不是这个,对做生意,他从来都不感兴趣。
但是,人,往往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改变自己原以为不可改变的想法。
对默然而言,自己的理想抱负,在父亲的身体面前,同样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任何疾病都需要一个良好的心情来康复它。
而让他有个好的心情,自然是帮他解决他的后顾之忧。这个‘忧’,便是‘祥瑞达’了。那是他一手创办起来的,花了他大半辈子的心血,如同他的命根子一样重要。
其实这事,他早就有了打算和决定。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头来,清澈的目光流露出柔软的坚定:“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准备一下。”
“嗯,你答应就好,万事慢慢来。”陈伊德见儿子松口,宽慰了不少,搁以前,只要跟他谈及接手生意的话题,谈话便总是会不欢而散。
“知道。”默然点了点头。
夏天的季节,雷雨说来就来。刚刚还骄阳似火,晒得地面滚滚热浪。转眼间天就暗沉下来,片刻功夫,豆大的雨水便从屋檐上滴落下来,在窗台上飞溅起一阵水花。
刘晴于趴在写字桌上,眼神无聊地望着外面因下雨而显得灰蒙蒙的天空。心情也如同这灰蒙蒙的天,老觉得心情不爽。
尼玛的,莫名其妙就欠下了三十块钱。
眼前老是浮现出那一张面若桃花,明媚笑意的眼里,却藏满了阴冷和对她仇恨的味道。
那不管是笑起来还是沉默着,都透露出他一种骨子里的邪恶,稍稍对上那眼神,就让她心惊胆战,自身的霸王女气焰全无。活脱脱的败在了他那种得意的的眼神之下。
真怂!刘晴于真有点恨自己。
几个桃子就三十块钱!你咋不去抢银行呢!真是呕得要死,还没买过这么贵的桃子呢。
母亲大人本来就对她的每一笔花销算的都死死的,就算即将去学校的生活费,也是非要到临走的那一刻才给她,绝不会让多余的一分钱落到她手里。
他以为是他这个恶少啊,手里随手都有大把的零花钱,可以随意挥霍。有钱就是吊是不是,可以这样随意欺负穷人!
这可恶的陈默然,一定是在报复!
刘晴于望向窗外那不断被雨水冲洗的地面,光滑平整的水泥地上冒起一个又一个瞬间消失的水泡……
十年前可不是现在这样的路,那时候一下雨,路就变得非常的难走。踩下去,脚提起来,鞋子都会沾上一坨泥。
那天,应该也是个不好的天气,下了几场雨刚停歇,路面上的积水还没来得及褪去,过路的行人都躲着那些水坑走。
刘晴于刚被母亲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从家里逃逃了出来。
上次酒宴后,爱钱如命的母亲许枫云,回家就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那阵势,恨不能操起家伙,在她头上敲打几下。
“我看你就是像你爸,脑子缺根筋!”这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委屈个啥?人家默然都没觉得委屈呢,这么好的默然啊,这么好的事情……你态度好一点,说不定这事就成了呢,你个死翘翘的……”
那阵势,仿佛比她死了亲爹还难受,哀嚎的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行了,别为了不相干的人咆哮你女儿了!”
被称为缺筋的刘爸爸实在受不了这疯婆娘的鬼哭狼嚎,干脆利落的维护起女儿。
“这小孩子又不懂事,你说得好像铁板钉钉一样,人家只是玩笑话,你真以为陈老板他们能看上咱闺女吗?”
唉,还是做父亲的头脑比较清醒一点。
许枫云却越发不乐意了:“为什么就不能看上咱闺女?咱闺女怎么了啦?哪点差了,你没听人家夸啊?你说说这村子里有哪家闺女有我们晴于好看啊?”许枫云彪着一脸的肥肉,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是是是,咱们闺女是好看,可是她缺筋呀,这不你说的嘛,你说说,人家能看上一个缺筋的吗?”
刘晴于趁机对着许枫云来一句:”我不但缺筋,我还受你遗传,像你一样彪悍无理,狂放猛烈,得你真传啊,十个陈默然都会被我吓跑,你就别指望了……”
话还没说完,感觉眼前两道寒光飘过头顶。
“都给我滚!”词穷的许枫云气急败坏,操起了墙角的棍子。
“跑。”眼疾手快的父亲抓起刘晴于,拼了命地冲出了门槛。
虽然免遭了一顿棒打,但是,很长一段时间,许枫云都没给她好脸色。刘晴于有时会觉得,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这一切,还不都是因为他!陈默然!
刘晴于有些垂头丧气踩着泥泞的路,走在这潮湿的空气中,胸腔里积满了满心的恨意,日子没办法安宁了,这阴魂不散的陈默然,我前辈子扒了你家祖坟是不是?害得母亲三天两头借故就她训一顿。
弄的她像极了一个寄人篱下的林黛玉,都快找不到家庭的温暖了。
刘晴于悲切地满世界走着,正愁恨意无处挥发之时,眼睛一撇,真是老天有眼,仇人送上了她的眼前。
陈默然背着个背包,正从她对面那边走过来,看样子是从哪里外出回来的样子,五六米远的距离时,抬眼看到了她。
对着她愣了数秒,正欲抽身往另外一条岔路避开她。
“你过来!”刘晴于露出了一番势不可挡的女王风范,声音清脆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并对他勾了勾手指。
陈默然被她这一番举动给懵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她,眼底一片迷茫。
“怎么,不敢过来?怕我了是不是?”刘晴于对他扬起圆圆的脸蛋,明眸里充满了挑衅的火药味。
陈默然立定,表情淡然的对着她凝视了几秒。
七尺的男儿,最怕被激起。
他冷然朝着她,缓慢地移动了他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刘晴于看着他逐渐走近的步伐,那双白色的球鞋离她越来越近……她的心跳也逐渐加快,那种心头的恨意,像个锣鼓在胸腔里越捶越响,越发强烈。
王八蛋!给你好看!
她飞快地提起一只脚,因为穿着雨靴,也不怕湿了脚,狠狠地往泥浆中踩去。然后对准他那双洁白的球鞋,飞速的用力踢了过去,把一团脏水往他身上甩去。
顷刻间,浑浊的泥浆,在他的球鞋、还有那件白色的外套上,放肆的散落成一坨坨泥印,脏的不堪入眼。然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飞快逃离。
一路狂奔,心里真是爽歪歪!
不过,心里的小鹿跳了个乱七八糟,总害怕,以为他会追过来,手里抓着一把泥,也同样撒她一身?或者把她按到在地,对她一顿狂揍暴打,那她哪里是这个虽然长得像竹竿的对手,人家毕竟是个男的,还年长她几岁,她必定死翘翘。
但是并没有。
她又想到,或许是他带着一帮人过来寻仇?(陈家那么有钱有势的人,随便就能抓到几个帮凶的),更或者是他父母气势汹汹的过来,为儿子说理?然后自己的母亲边跪着低头给人赔不是,边狠狠地给她一顿乱棒之痛。
但是,等啊等啊等,居然任何假想都没成立。没有任何动静,害她忐忑不安了好几天。自己居然相安无事。
懦弱怕事的陈默然啊!她更加蔑视他!
然而
几天以后,竟然有些干活的工人,开始对那些村子里坑洼不平的泥路始修建,铺石子,浇水泥。
刚开始还以为是村政府良心发现做好事。后来全村都知道,这些路是陈老板自己出资修建的。
所有人都默赞陈老板的善举,只有她知道,这一切大概都是因为陈默然吧?
不过,现在那冷酷的眼神,恶毒的语言,怎么看,都没了当年那个陈默然的软弱好欺。
唉,岁月真是把磨刀器!能把那么方正的人磨出锐利的棱角?
刘晴于默默感慨了一下,压在心口的一口气又瞬间涌了上来:欠他的三十块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