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翎玉》寂寞风

11、第六章 玉石争夺战

　　“啊，痛……”

　　“知道痛就别再给我受伤了！”洛斯一边用粗暴的动作包扎蒙特的伤一边碎碎念。

　　“但凡打架总是有可能受伤的嘛，我可是近身战型的，当然会经常受伤啦。反正小伤你治一治很快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蒙特龇牙咧嘴地做大义凛然状。

　　“看这情形，我还得再去找个白魔法的辅助晶石才行。”洛斯沉吟了一下，“六年前，不，现在说来已经是七年前了，那个时候我还是有一块的，后来寿命用尽了，又没什么用得到白魔法的地方，于是就没再找新的晶石。”

　　“那种东西要怎么去找啊？我不是魔法师，完全没留意过这种事耶。”

　　“总之先把这次的战利品弄回去，我记得前几天还在公会里见过相关的委托。”洛斯最后麻利地把多余的绷带剪断，站起来指了指背后倒着的魔兽尸体。

　　“哦。是什么样的委托啊？”蒙特也开始收拾周围。

　　“就是那种以情报交换实物的交易，委托方提供情报与酬金，我们去带回指定量的晶石的这种委托。其实我们想拿走多少晶石都是我们自己的事。”

　　“听起来还不错呐，那就赶紧回去找找吧，可别被别人抢先了。”

　　“那么……”在公会大厅中委托栏前细细搜索目标的蒙特与一年前初次见识时如初一辙，让人不禁想指着他翘起来的大屁股大叫“我才不认识这种家伙”。不过，在这人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刻，却还有个人肯站在他旁边与他争一席之地。这种情况实属罕见。

　　“呜……”两人步调一致地分别从栏的两头一个一个地点着单子，连确认一个单子就点一下头的动作都一模一样，站得远远的洛斯都有点看呆了。

　　仔细看来，从不修边幅的穿着倒有些杂乱的棕发都与蒙特同一风格的那个人除了比他整整小了一号外从背影看几乎没什么区别——连背上的长条形布包都是蒙特包剑布包的小号翻版，真不知该不该算是巧合了。

　　“啊！找到了！”

　　“嗯！就是这个！”

　　又是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意思相同的声音。指着同一个委托单的两只手的主人终于意识到了对方的存在一般，互相打量起来。

　　“咦？女的？”所有盯着那人背影看的人恐怕此刻都或有声或无声地发出了这样的感叹。粗豪奔放不拘小节的乱发下面是一张豪爽到几乎难辨男女的脸，而在那正下方不太远的地方，□□的胸部夸耀似的显示着它主人的性别，让无数人无语问苍天。

　　洛斯额上流下一滴冷汗。神啊，难道这世上还存在着一个女版的蒙特吗！

　　“那么，A级的蒙特先生和B级的凯莉西丝小姐——”接待员的话说到一半便被硬生生地打断。

　　“叫凯西丝。我讨厌那种女气的叫法。”豪迈的女性吐出了一如其形象的强硬声音。

　　“啊，是……那蒙特先生与凯西丝小姐想接手的都是这件委托，按照规定我们只能将委托交给其中一方。因蒙特先生的级别较高而有优先权，或者你们双方先协商一下？”接待员噎了半天才将话顺利地接了下去。

　　“唔……我们对所有权和赏金什么的倒是没什么执着，要不咱们就暂时合伙合作怎么样？也省得我抢了你的任务你不高兴。”蒙特边这样问边向走过来的洛斯递了个询问的眼色。洛斯没有异议。

　　“咦？这么爽快？我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动你呢。没什么不同意的吧？是我这边赚到了耶。”自称凯西丝的女性咧开嘴笑了起来。

　　就这样一拍即合，临时组合而成的三人小组向情报中标明的深山进发。

　　“至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蒙特，蒙特……奥尔德里奇，喂，怎么连你也给我笑得这么欢，真不给面子。他叫洛伦斯威尔·克瑞斯特，又拽又长的名字，叫洛斯就行了。另外说一句，这个阴沉的家伙还是新人哟，你没事多指点鞭策他一下……哎哟！”

　　“嘿嘿！看来你也有很棒的同伴嘛。我叫凯……莉西丝，但你们要是这么叫我可是会生气的哦！叫凯西丝，凯！西！丝！记好了！不过我没姓，似乎是我爷爷当年懒得起了的缘故。啊，我是奥布莱恩人哟，北边那个国家的。冒险猎人其实是兼职，本职是佣兵，是奥布莱恩境内最大的佣兵团，苍之佣兵团的一员呐。”

　　“不过说起来，凯西丝，你背后背的是武器吧？已经出城了怎么还不解开布包啊？遇袭的话怎么办？”

　　“……我不解开的理由，大概和你不愿说姓的理由一样吧。”凯西丝一脸怪异的表情，“唔……不过我先笑过了，所以也没什么立场叫你们别笑。要看就看吧。”说着，她解开了背后的长布包。

　　怎么说呢，真是扎实的武器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花巧，极为忠实地让全部部件都致力于实用。一根粗大坚实的约有肩高的铁木木棒，两头各一大坨铁汁凝固成的实心球体，真是个简洁刚直到令人惊骇的武器。

　　“噗——呜哈哈哈……抱歉抱歉，没忍住，哈哈哈……”蒙特笑到蹲下站不起来，洛斯的嘴角也不小心扭动了一下。

　　“……你也笑得太过头了吧。”凯西丝脸上垂下三道黑线。

　　“那……那么言归正传。”好歹笑累了的蒙特总算继续向前走，“你该不会是专程从奥布莱恩跑过来的吧？有什么值得你跑这么大老远的？”

　　“确切地说，我是专门为了白晶玉从佣兵团那边跑过来的。你也知道晶玉这种东西贵得死人，不通过任务的话我们这样的人根本就弄不到手的嘛。平时就算闲着没事接任务我也都会在奥布莱恩那边接，不会跑这边的。”

　　“哇，这么执着啊。幸好我没把这个任务抢走，不然恐怕会被你千里追杀吧？”蒙特夸张地打了个寒颤。

　　“才不会呢，我会一路跟踪你们，最后坐收渔利。”凯西丝一笑，转而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凑了过去，“咱们两个聊得倒是不错，但会不会冷落了后面的那个小哥啊？要不要也把他拉过来？”

　　“不用不用，他平时就这副样子，话没多少的，放他在后面就好。”蒙特急忙拒绝。开什么玩笑，现在的洛斯是不能说话的状态，全部要由特瑞尔代言的，聊起天万一露出了什么马脚，没做好回防工作的自己事后会吃不完兜着走的。

　　但一直长时间保持沉默的洛斯——其实是他肩上的特瑞尔此时开了口：“小心，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啊，这片林子里的魔兽什么的吗。”蒙特对这种敏锐的感知能力见怪不怪，伸手抡起背后的沉重大剑，做出警戒的动作。凯西丝也握好了武器。

　　当准备伏击的魔兽冲出树林的瞬间，当先的那头已被凯西丝的“杵”狠狠击中头侧，连同其硕大的身躯一起飞出去两三米。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异常轻松地挥起武器，将所有靠近她的敌人统统揍飞，看得身后那两人目瞪口呆。

　　这种力气……怎么可能是属于女人的啊……

　　等凯西丝解决完回头一看，两个同伴身边也都堆着与她这边数量差不多的魔兽“阵亡军”，而且绝大多数只是震晕了事这一点也与她一样。

　　“哎呀，我还以为到现在这种年代，像我这种傻蛋已经不多了呢。”凯西丝不无意外地说。

　　“杀孽这种事能少就少嘛，魔兽这种东西又不是非吃人不可啊，所以有余力的话我都会选择用刀背的。选单刃的双手件就是这个缘故啊，当年教我剑术的那个人告诉我，凡事都要给自己留下余地。”

　　“似乎是非常值得尊敬的长者呢，我可对你改观了哦，蒙特。当然，那边的小哥也一样。”

　　“唔……听到这种话我有点不爽耶，你先前究竟以为我是怎么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啊？”蒙特又以各种手段把她的注意力从洛斯身上移开。

　　“哎呀哎呀，明知道我不是这种意思还抱怨，身为男人那样也太小心眼了吧？”

　　“唔唔……也就是说我不但阴险而且小肚鸡肠吗？你好大的胆子！”

　　“就现在这种情形来看无论谁都会说相同的话吧？太明显了。”

　　“唔唔唔……好吧，算我输了。”

　　凯西丝发出了畅快的笑声：“真是有意思啊，你这个人。”

　　连特瑞尔都来了雪上加霜的一句：“连跟刚见面的人交锋也会输得这么彻底，蒙特，你未免也太蠢了吧。”这句话究竟是不是洛斯授意的无从考证。

　　“不是吧？连阴沉鬼都来取笑我……”蒙特垂头丧气下去，摇摇晃晃地继续向前走。

　　一路上总的来说还算风平浪静，很快又到了夜晚扎营的时间了。在他们围着火堆吃晚饭的时候，凯西丝随手从腰带上解下一个不算大的金属壶，仰头对嘴灌了下去。周围顿时弥漫起了浓浓的酒香。

　　“这个……你喝的……该不会是酒吧？”蒙特不仅小心翼翼地问。

　　“是酒啊，不然还会是什么。不嫌弃的话也来电怎么样？这酒味道不错哦。”她随手把酒瓶扔过来，“小哥也来点吧，冬天刚过，晚上寒气还是很重的呐。”

　　“呜……”蒙特有点像退缩。连酒味都浓烈成那样，这酒劲究竟该有多猛啊。

　　“那就多谢好意了。”出乎意料的是洛斯对此颇有兴趣一般，接过酒瓶喝了一小口。不过强烈的酒劲马上冲头，让他的脸上浮出了淡淡的红晕。

　　“怎么样？不错吧？”凯西丝显得兴高采烈。

　　洛斯用小树枝在地上轻轻写了点什么让特瑞尔看，因被篝火挡着，他的动作并没有被凯西丝看见。“这个……是产自北边克雷尔耶夫郡的十年陈酿吧？”

　　“哇！你是神吗？完全正确耶。”

　　“因为这种酒可以入药，我也是个药师。”

　　“嗯嗯，那还真是了不起呢。我们佣兵团里也有个对药理很在行的人，我这次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给那孩子准备生日礼物呐，二十岁可是个大生日，正好她平时用的白晶玉快失效了，就像这在给她弄一个换上。”凯西丝随口说着，酒壶又被传到了蒙特的手里，他也只能喝一口尝尝。“你们两个有兴趣吗？我们家的小公主玛菲可是个大美人呢。”

　　“哎，你这是在推销吗？”蒙特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面前这个女人的酒量究竟有多恐怖。她拿回酒壶后又猛灌了一大口，呼吸中都透出了浓浓的酒气。

　　“只是说说而已，你要我还不给你呢。”又是一口。

　　“还真是矛盾，你这个人……话说，你别再喝了吧？荒郊野外的，你要是喝醉的话我们两个该把你安置到哪里啊？”

　　“嗯？”凯西丝一边喝一边眨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那个……酒喝多了是会醉的吗？”

　　“……”

　　“……”

　　“……”

　　“噗哈哈哈！你们的表情好好笑哦！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怎么会有连酒会醉人这种常识都没有的人存在啊？”凯西丝爆发出了足以惊起一大群鸟的豪迈笑声，“不过我自己是真没喝醉过，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怎么样呢。”

　　“……”

　　“……”

　　“……”

　　“那……你喝得最多的时候喝了多少呢？”蒙特小心翼翼地问。

　　“嗯……大概这么大五坛吧……”她用手比了一个男人的腰那么粗的大小，“酒也跟今天这种差不多。”无所谓到近乎天真的表情。

　　“……咱们睡觉吧……”

　　“说的也是，都这么晚了。不过……为什么有种话题突然转变的感觉呢……”

　　第二天的上午，他们便到达了目的地的洞窟。

　　“那么，这位魔法师先生会使用风系的法术吗？”凯西丝问。

　　洛斯点了点头，从腰上取下了漆黑的长鞭。

　　“会啊？那真是太好了，省掉了一个风之螺。不把洞窟用新鲜空气通一边的话根本没办法进人呢。”

　　洛斯用手势让两人退开，自己横握长鞭的鞭柄：“vento”沛然的气流猛地灌入洞穴内，将长期停滞其中的浊气冲了出来。

　　“哇！很不错嘛，只一个人就能将整个洞穴净空。”

　　“你看他好像很了不起似的，其实猫腻都在那个鞭子里面呢——哎哟！”乱揭底的蒙特堪堪躲开了一鞭。

　　“呜……为了不再挨打……那个总之……进去吧。”

　　洞穴中原本寄居着数只魔兽，但都是没多少攻击力的光系魔兽，驱散起来既没什么难度也没什么悬念。

　　“……什么嘛，出动了堂堂三个精英，本以为会更刺激一点的说……”各取所需后，在折返的途中蒙特发出了不满之声。

　　“也没什么不好嘛，平安是福哦。”凯西丝则没有任何不快的样子。

　　“这话听起来真像老头子耶。”

　　“真失礼耶，再怎么说我都是个佣兵啊。和冒险猎人不一样，佣兵是很迷信的。”

　　“啊，这样啊。说起来，这一次任务回忆起来几乎全都是与你的吐槽耶。”

　　“感谢今日的和平！吐槽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是，是，平安是福平安是福。”

　　就这样，完成了任务，到了分别的时候。

　　“那么，就到这里吧。”

　　向公会报告完毕，来到了城外分道扬镳的三岔口上。

　　“你们两个也保重哦。如果有机会到奥布莱恩的话，请不要客气一定到苍之佣兵团找我玩
　　哦。那边叫洛斯的小哥，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是能变得开朗些就好了哦，现在太阴沉了啦！”

　　洛斯点点头。

　　“放心，我们肯定活蹦乱跳地找你玩去，非吵死你不可！”

　　“嗯，我等着哦。”

　　凯西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洛斯一直无表情的脸孔也缓和下来：“哎，是个不错的人呢，也比你聪明。”

　　“嗯哼，一直扮阴沉鬼的感觉如何啊？”

　　“没什么大的感想，就是觉得没办法随时吐你的槽有点无聊。”

　　“真是无情呐。怎么样，以后要不要去她那里坐坐？”

　　“也好。佣兵团也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

　　“果然还是只为加强封印而行动的吗你？还以为至少有点纯粹享受旅行的意思了呢。”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吧。等封因问题解决了以后，说不定会为了享受旅行而继续旅行下去呢。”

　　“哎哎，那一天早一点来到就好了。”

　　说不定是刚才的问题有点沉重的缘故，此时的洛斯并不像针对蒙特如回光返照一般的正经发言而将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抬头看向了天空。

　　是啊，为了享受旅行而旅行的那一天，早点到来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