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南宫大橘

6、第6章

　　错在哪了？

　　关于这个问题，姜乐安已经反思了一个下午，连忙道：“错在说羿青好话！”

　　“还有呢？”

　　“还有，不和你站一边。”

　　“还有呢？”

　　“还有……辜负你的好意。”

　　“还有呢？”

　　“……还有？”

　　“呵。”梁肃冷笑，这个人根本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根本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真的没有了！哪里有那么多错……”姜乐安扁扁嘴，有些不开心。

　　梁肃深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和姜乐安沟通不能拐弯抹角，否则只能气到他自己。于是他选择开诚布公，“你为什么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不等姜乐安说话，他便替他做了回答，“因为他对你好？”

　　“他对你好，所以你觉得不是坏人。是不是只要谁对你好，你就觉得他是好人，就愿意跟着他走？”

　　姜乐安摇头，“不是……”

　　然而，梁肃的下一句话才是重磅炸弹，“姜乐安，在你眼里，我对你的好和他对你的好，是不是都一样？”

　　“我说了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见利忘义自私自利？！”姜乐安很生气，“我分得清谁对我好，为什么对我好。羿青喜欢我，才对我处处照顾，也因为喜欢我，才拘着我不让放我离开。但是你不一样！”

　　“梁肃，在我孤立无援万念俱灰的时候，是你不计前嫌救了我，这些我都记得。只有你，会在万毒林这种地方，救下浑身是血四肢残废的姜乐安。”

　　姜乐安强调，“你们不一样，你比羿青重要一万倍！”

　　他不屑于掩饰自己的内心，直白而热烈地表达梁肃对于他的重要性。宛如扑面而来的海浪，浇灭了他心中的无名之火。他的心变成了船，跟着海浪漂荡，让他再也抓不住。

　　“所以你不要自卑。”姜乐安自以为看穿了他生气的根本原因，如果梁肃在他面前，就能看到他无奈又纵容的表情，“在我心里，除了我娘之外，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噗通”，船沉了。

　　梁肃闷声道：“好了，别说了。”

　　“我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如果你还怀疑，我也要生气了！”姜乐安气鼓鼓道，好像忘了自己才是道歉的那个。

　　不过，两人总算消除了隔阂，真是可喜可贺。

　　——

　　第二日夜。

　　凌霄派驻地有一座城，城内人受凌霄派庇护，生活十分安稳。当晚，家家户户都在檐下挂上了花灯和彩色飘带，街上到处是商贩，人人着华丽衣饰提着花灯，随处可见鲜花烟火，满城灯火辉煌，黑夜宛如白昼，身临其境就像在梦中一般。

　　东极州人很少见到如此热闹的景象，进城后就分散开来各自游玩去了，只有羿青和姜乐安一道。

　　两人手上空空如也，在人人提花灯的街上，倒像是两个异类。正好前方有个卖花灯的老人，两人走过去，老人就热情地招呼起来。

　　“年轻人，想买花灯啊？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什么样式都有，随便看。”

　　小小的摊位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花篮灯、棱角灯、宫灯……甚至还有鱼灯、龙灯，姜乐安眼睛都要看花了。

　　只是，已经点亮的花灯，除了形状，似乎还有其他不同，姜乐安指着其中一盏问，“这盏为什么比其他暗一些？”

　　老人将那盏灯提起来，拿出里面的灯芯，竟然不是蜡烛，而是石头。“这是发光的萤石，亮得更久。”

　　“两位不是本地人吧？”见姜乐安好奇，他便继续说了下去，“这与本地习俗有关。你们看人群走向，他们去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叫做木水之源，到了那里，人们将花灯放入河中许愿，花灯随着河水漂流，漂得越远，心愿越能成真。也有祈求姻缘的人，便将灯挂在古树上。”

　　“用萤石做芯的花灯，便是用来祈求姻缘的。”

　　原来如此。姜乐安想了想，要了两盏花灯，一盏是烛灯，一盏是萤石灯。

　　羿青红着脸，要了一盏萤石灯。

　　两人提着灯，随着人流的方向走。在烛光的映照下，姜乐安整个人被蒙上一层朦胧的光，宛如月下盛开的白昙，如梦似幻。

　　羿青看得呆愣出神，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姜乐安回头看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映出羿青呆傻的模样，他催促道：“你怎么不走呀？”
　　羿青如梦初醒，连忙跟了上去。他盯着姜乐安手里的两盏灯，问道：“安安，你想许什么愿望？”

　　姜乐安偷偷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笨蛋，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哦。”羿青呆呆应道。

　　没多久，用花灯碰了碰姜乐安那盏萤石灯，又问，“安安，你也想求姻缘吗？”

　　“没有。”姜乐安躲开他的灯，迅速否定。他可没忘记，身边的这位还觊觎着自己呢。

　　羿青不依不饶，“真的吗？那你为什么拿两盏灯。”

　　“因为我喜欢。”担心他问个不停，姜乐安反客为主，“你想许什么愿望？”

　　羿青不知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起来，“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姜乐安：……还真会现学现用啊。

　　两人边走边看，边看边买，不一会儿羿青身上就挂满了许多小玩意。前方有个摊位格外热闹，里里外外围了三层人。

　　两个人都是爱凑热闹的性格，羿青拉着姜乐安往那里过去，不过人实在太多，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挤不进去。

　　姜乐安拍了拍前面一个少女的肩膀，问道：“请问这里卖什么东西？为什么有这么多人？”

　　少女转身，看到他的脸后，眼中露出惊艳，而后就发现旁边一个男子对自己面露敌意，她了然一笑，道：“这里可不卖东西。这里啊，是算命先生摆的摊。这位先生神机妙算，尤其是姻缘，一算一个准。”

　　她看着羿青促狭道：“你们二位要不要也算算？”

　　“还是不要了，这么多人……”姜乐安犹豫道。

　　少女轻笑，“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这位先生算命可不便宜，一般人算不起。”

　　羿青微微一笑，大手一挥，天空中便飘下了许多亮闪闪的东西，金光闪闪如星星落地。

　　“是金叶子！天上掉金叶子了！”

　　此话一出，人们纷纷弯腰，蹲在地上捡拾金叶子，少女短暂震惊之后，也迅速加入了捡金叶子大军。

　　被拉住的姜乐安：败家玩意儿，扔金子就算了，还不让他捡！

　　没了人群的阻挡，姜乐安看清了算命先生的模样，白发白眉白胡须，眼中闪烁着精光，手拿拂尘，标准的算命先生打扮。

　　见他们靠近，算命先生呵呵一笑。

　　“二位想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