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屋子里静的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清楚。
      南宫灵错愕道:“你,你胡说些什么!”
      “天枫十四郎也是光明磊落的人,可惜,他有没有想过,自己爱错了人呢?”慕容不理会他,自顾自的说道。
      她把手中长剑放下,手指拨弄的穗子。慕容不怕他跑,因为就算是长了翅膀的鸟儿也逃不出这间屋子。
      “石观音也是个妙人,”她笑道,“不仅抛弃丈夫和孩子,还喜欢痴心妄想。”
      南宫灵颤抖着,指着慕容厉声道:“你知道些什么!”
      慕容淡淡道:“啊,我只知道她喜欢引着别人向火坑里跳,尤其是她自己的儿子。”
      “胡说!她,她是为了我们才··” “怪不得,石观音那个狠辣的女人生出来的孩子,能是什么好种!”
      南宫灵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乞丐打断了。
      “怪不得啊,这小子··”
      “就是,就是··”
      责骂声滔滔如江水。

      “为什么说你傻呢?”慕容抬眼道,“再不济也应该知道听听人家的风评吧,”她不屑的说,“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石观音更能令人厌恶了,她想着凭自己的两个儿子就能一统江湖,这不是拿天下的做笑话么,你还当真是替她卖命。”
      她有时候说话很是刻薄,但这确实解恨。
      楚留香沉沉的说道:“真正对你好的人被你杀死了,利用你的,你却肝脑涂地。”
      南宫灵看上去有些疯狂了,他大叫道:“你们知道些什么!我爹是被任慈杀的!我为什么不应该杀他!?我娘那么出尘的人,若不是为了我们,她又怎么会在乎这个江湖怎么样!··”
      他那般的声嘶力竭的咆哮。慕容环视四周,见周围的人看他神情莫不是鄙夷,唾弃,默然,痛惜,还带着看猴戏般的幸灾乐祸。她看着楚留香,发现他的眼里却充满了痛苦。
      伤害一个人最深的,永远是他信任的人。

      一直伫立在门前默不作声的秋灵素长长叹息了一声,开口道:“二十年前,有位叫做天枫十四郎的东瀛人渡海而来,一心要与中原武林的高手们,较一较高低,那时任慈接掌丐帮门户未久,正是他的全盛时期,天枫十四郎既有打遍天下武林高手自勺雄心壮志,自然不会错过了他。踏上中土还未有多久,就向任慈送出了一封挑战的信,约期与他决斗。”
      四周的弟子见她说话,都闭上嘴巴,恭敬的听着。
      “任慈接到天枫十四郎的挑战信后,为了丐帮的声名,自然不能退却,何况他那时血气正盛,也正想和这东瀛剑客的诡异剑法,一决高下。”
      见有些人迷惑不解,她有解释道。
      “任慈素来不好虚名,接到这封挑战信后,并未宣扬出去,是以至今江湖中,知道此事的人并不多,当时陪他去应战的,也不过只有如今早已死去的司徒长老一个人而已,此外简直没有别人知道。”
      刚才不解的人均是露出敬佩的表情,恍然大悟。
      “那地方据说是在闽南边境,一座不甚出名的山上,为的自然也是不愿引起别人的注意。”
      “据任慈后来告诉我,他到了山上时,那天枫十四郎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双手握着一柄已出了鞘的长剑,见了任慈,立刻仗剑而起,立出了东瀛剑法中独有的门户,嘴里只说了两个字。”
      南宫灵忍不住问道:“说了何字?”
      秋灵素并未看他,继续说道:“他只说了‘来吧’这两个字,便闭口不语,任慈见他如此狂傲,也不觉动了火气,所以也就懒得和他说话。”
      “任慈所用的,正是历代丐帮帮主传统的兵刃竹节杖,也就是俗称‘打狗棒’的,两人交手不到十招,任慈已将天枫十四郎掌中剑震飞,一杖打在他胸口上,天枫十四郎立刻口吐鲜血而倒。”
      众人皆是差异。
      一个丐帮弟子失声问道:“天枫十四郎挟技而来,怎会如此不济?”
      “任慈当时本也奇怪,后来才知道,原来任慈并非这天枫十四郎第一个挑战的人,就在同一天里,天枫十四郎已和别人决斗过一场,而且已受到很重的内伤,他若肯说出来,任慈自然绝不会乘人之危和他动手,但他却怕自己说出后,别人会以为他有了怯意,所以只说了‘来吧’两个宇,对自己的伤势,竟是始终绝口不提,任慈却以为他是生性狂傲,不屑与别人说话哩!”
      她叹息着,接着说道:“他受的内伤本已极重,再加上任慈的一棒,内外伤一齐发作,铁人也禁受不起,当天就不支而死,直到临死时,也没有说一句示弱的话,更没有丝毫埋怨任慈之意,只说他能死在战场上,已算不虚此生。”
      这一段武林奇人的故事,本已充满悲壮之气,此刻被秋灵素以她那独有的优雅语声说出来,更是动人心魄。
      慕容轻声说道:“天枫十四郎既不肯示弱,更不肯失信,明知必死,还是在那里等着应战,是天下少见的英雄铁汉,”她瞧了眼南宫,又说道:“谁又说虎父无犬子呢。”
      南宫灵徒然跪倒在地上,木然的听着。这显然和他已知的故事不同。
      秋灵素说道:“这大概也就是东瀛武士们,引以为荣的武道精神。”
      楚留香道:“无论如何,这种人总是值得别人钦佩的,也难怪任老帮主直到二十年后,仍然时常惦念着他。”
      秋灵素叹道:“天枫十四郎之死,责任虽不在任慈,但任慈却终生歉疚在心,总是说只要自己那天稍微留意些,便不难瞧出天枫十四郎已受了伤的。”
      “天枫十四郎临死时,曾经托付任慈一件事,但无论如何我去问任慈,他总是不肯将这件事说出来。”
      “此事我本也茫然不知,到后来却猜出了一些。”
      周围的人也多少猜了出来。
      秋灵素说道:“任慈每见到南宫灵后,总要想起天枫十四郎,为之唏嘘感慨终日,到后来他虽明知南宫灵害了他,但仍不肯有丝毫伤害到南宫灵,总说他本对不起南宫灵,但他将南宫灵扶养成人,又会有什么事对不起他呢?”
      她目光似已自黑纱中穿透出来,凝注着南宫灵,一字一顿的说道:“所以我猜想,天枫十四郎临死前托付给任慈的事,就是南宫灵,任慈自觉对不起天枫十四郎,所以对南宫灵也分外容忍。”

      南宫灵猛的抬起头来,盯着秋灵素,喃喃道:“你这是骗我,骗我··骗我··”
      “他那时简直已将南宫灵视如自己的儿子,自然不愿南宫灵知道他便是杀死自己亲生父亲的人,他一生行事素来磊落,却还是有件不可告人的秘密,心中痛苦,可想而知,”她叹道,“便是在知道南宫灵下毒害他之后,他也没有过怨气。”秋灵素移开了目光,凄然的说道。
      “但无论他如何隐瞒,最后害死他的,竟终还是南宫灵,他在二十年前无心做错了件事,却在二十年后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秋灵素颤声道:“这若真是苍天要他付出的代价,苍天也未免太不公平。”
      全场骇然。

      愣了半响,南宫灵扑倒在地,失声痛哭。
      他这一生大概都没有像今天这般的感觉到绝望。
      多可笑,多可悲。
      二十年以来的生命成了一场闹剧。一场被人精心算计的闹剧。
      他除了嚎啕大哭以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事情,他也什么都作不了。
      南宫灵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黑衣女子,木讷的看着,那个在很长一段时间被他当做母亲的人。
      他突然站起来,向着秋灵素冲了过去。
      慕容安静的看着,在他就要抱住秋灵素的刹那,长剑出手,穿心而过。

      就像一个定格的画面。随后,坍塌。
      溢出的鲜血染红了青衫,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收剑,染血的少年缓缓的倒在了黑衣的女子怀里。
      挽了个剑花,剑上的血在空中散去。
      倒在秋灵素怀里的南宫痴痴的笑了起来。他想到了什么呢?小时候的岁月?慈父的爱护?还是··那个他想护着的女孩?秋灵素静静的抱着他,为他擦着嘴角擦不净的血。
      四周围静悄悄的,寂静的连眼泪掉落得声音都能听到。
      任慈把他当做了儿子,秋灵素又何尝不是呢?

      少年终于没有了呼吸。
      一个丐帮的长老叹息了声,说道:“哎,慕容姑娘你太心善了。”
      谋害帮主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是要扒了皮在烈日下酷晒致死的。
      一个乞丐想要将南宫灵的身体拖走,“人已死,堂堂的丐帮就这么喜欢折磨人的尸身?”慕容自然知道这些个乞丐都在打着什么念头,冷冷的说道。
      乞丐缩了缩脑袋。
      慕容手中的银色长剑闪着粼粼寒光。
      没人敢挑衅她手中的剑。

      南宫灵的尸身很快就装进了棺材,埋进了土里。不过一个凌乱的黄土堆,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楚留香坐在坟前和他喝了一夜的酒,醉的不省人事。
      醒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再见了,朋友,再也不见了。
note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