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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您不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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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一辆挂着林府的马车行驶在街道上。
一些人已经开始在街上叫卖,挂在天边的半截太阳洒向两边的楼阁上。
两三个大理寺的官史行走在人流中。
其中一人穿着靛蓝色的长袍,腰带上绣着锦霞纹,青丝如墨。
阳光照着有棱有角的脸,正在和刚开门的酒楼老板交流,言语间传来“范中进”“死了”的话。
“听说大理寺正在查城西那家被灭门的范中进,长期穿这一身布衣,不爱说话,是个养花的痴人,之前也来我们府上照看过花,被一剑割喉,脑袋都快掉了,家里的财物被洗劫一空了,听说已经定案为杀人夺财了,那外面正在说话的那人是靖王世子,也不知道为何还在查在这个案子。”
林玉衡放下帷幔转头便看见望着自己的妹妹,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好奇几乎都要从眼眸里溢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开口道。
他急于点明外面男子的身份,就怕妹妹被那张清新俊逸的脸吸引喜欢上传闻中一颗心扑在案件中的靖王世子。
还从未传出他为哪个女子停留过,这可不是良配。
清欢用手撑着下巴,歪了歪头,收回了目光。
林玉衡小心地看了眼失了兴趣垂在一旁的妹妹,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那个不爱说话的爱花痴人死了,她半月前练剑时看见他濒死的画面就知道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夺财案的主角。
可是她记得来杀他的人明显就是奔着他去的,不知为何会被草草判为杀人夺财。
很快便到了宫内,清欢被宫女引着来到了宴上,还未走近便听到了喧闹声。
“听说那位甚少露面的镇国公嫡小姐要来参加宴会,可真想见见这位传闻中得国师真传的弟子啊,那该是怎样一个妙人啊。”
一位身着粉衣的少女在人群的中央开口道。
“怎么可能会来,每一次宴会都没有她,指不定在家里羞得不敢见人对镜哭泣呢,还得国师真传,谁人不知得国师真传的是那位在外游历的大弟子程颐,这林清欢啊,指不定是国师收着玩的。”
在一边的黄衣女子捂嘴反驳,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说宋慧鸾,你至于因为被她的兄长拒绝后就记恨吗,她兄长不喜欢你干她什么事,你有必要每次宴会都来踩一脚吗,真是让人看笑话。咦,这位是谁,长得好生漂亮。”
粉衣女子看向宋慧鸾身后一袭月白的清欢,向她走去,没管因为她的话涨的通红的宋慧鸾。
“我是右相的二姑娘程欢,你是哪家的小娘子呀,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呀。”
程欢走到清欢身边挽起她的手臂,接触间腰间的流苏一不小心扫到清欢的手背。
清欢愣了愣神,她看见了在雪地中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猫飞奔到医馆乞求郎中救救它的女子。
画面一转,是女子抱着小猫蹲在台阶上悄悄地哭泣,说着道歉的话。
那只小猫,应该死了吧。
清欢回过神:“我是你口中的林清欢,我要寻一下我哥哥,失陪了。”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向一边走去,看也没看脸涨的通红的女子,留下震惊没缓过神的程欢。
时隔多年,她还是不习惯在人群中待着,疲于应付形形色色的人。
至于那些用低俗的手段抹黑她的人,她更是懒得理。
“程欢,人家根本不愿意搭理你,看人家那清高的样子,你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身后是宋慧鸾讥讽的声音。
“女娘,咱们要去哪里,这边我和云苓都不熟悉,走远了就迷路了。”
晚荷在一边小心提醒道。
“听说宫里有一株蝴蝶兰,是来自西域,就存活了一株,开的很是艳丽,好不容易来一次,我们去瞧瞧那稀奇花。”
清欢提着裙摆快速向前跑去,可惜是在宫里,不能用轻功,不然她很快就能过去了。
哪像现在这么耗时费力,还要时刻注意身后的两个丫鬟,防止她们跟丢。
“殿下,今天是皇后娘娘办的赏花宴,您至于把一个死人的玉佩带来查案吗?每天都时时带在身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有多喜欢这块玉佩呢,这杀人犯总不会在宴会上吧,您忙了这么久,今天就当好好休息下。”
江影挠了挠头,加快了步伐想跟上前面的男子。
“这案子有蹊跷,不能让大理寺草草结案,倒是你,看不出来这赏花宴是个什么意思吗?要不要我帮你去讨个小娘子来给你做媳妇,你也跟了我这么久了,也该找个人管着你了。”
走在前面的男子手上拿着玉佩,挑了挑眉,转过头来满眼笑意地看着江影。
“唔。”江影没想到走在前面的男子突然停下,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头。
刚刚好像撞到殿下了,他抬头小心地看了眼闵惟兮,然后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去。
原本在殿下手上的玉佩已经被他撞飞了出去,落在了前面一位小娘子脚前,看着她弯腰捡了起来。
清欢没想到这个偏僻的地方还能遇见人,当她弯腰碰到玉佩的那一刻,传来一阵悲戚的男子声音。
“婉娘,从今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昨晚好像撞见了大秘密,有人要死了,我马上就要去逃命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再相见,你放心,没有人知道我和你的事,不会找到你的头上,从今以后就忘了我吧。”
一身布衣的范中进抱了抱前面的女子,眼神暗了暗,下定决心后将女子推开转身走了,留下满眼泪痕的女子。
是五芳斋的老板娘,她很喜欢吃她们家的糖蒸酥酪。
“娘子,娘子,可以把玉佩给我吗?”
江影趁闵惟兮还未有表示,立马上前想拿回玉佩,看着面前愣神,丝毫没有把玉佩归还的女子。
啧,又是一个见了殿下的容貌走不动道的人,下一步,就该是想方设法搭讪了吧。
可惜了,殿下最喜欢的是供案,这些年他见过太多想引起殿下注意的人,可惜没有一个成功。
清欢回过神,立马将玉佩递过去,想了想,出声道:“等一等。”
走了两步的江影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正欲转身婉拒,就听见一阵清澈的嗓音传来。
“殿下可是在为城西的灭门案烦扰?”
转过身来的江影瞪大了眼睛,连婉拒的话都忘了说出口。
知道殿下身份不足为奇,但是她口中说的这件事是殿下最近才开始查的,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这位小娘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看了眼前面停下脚步的殿下,正斟酌着该如何回话。
闵惟兮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眼同样吃惊的江影,面上不显,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清欢等待着她继续往下说去。
“今日入宫时在路上曾偶遇殿下寻酒楼老板说话,所以知道了这件事,只是碰巧而已,殿下不必担心。”
她看见闵惟兮未达眼底的笑意,继续往下说去。
这人竟然比她高一个头,脖子抬久了有点酸酸的。
“嗯。”闵惟兮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那位范中进有位相好,是五芳斋的老板娘,殿下不妨往那边查查。”
她抬眼看了看天色,想快点结束,还能赶上去看看那株花。
“嗯?”闵惟兮一手托着下巴,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深起来。
“那位郎君曾经在我们府上看顾过花,与他多说了些话,所以我才会知晓。”
语罢,她拂了拂身,施了一礼转身欲走。
这位世子殿下实在是太敏感了,一点小细节都要弄得清清楚楚。
再接着说下去,宴会要迟到了,待会如果和这位殿下一起出现必然会引来轩然大波。
她并不想惹麻烦。
“多谢这位娘子提供的消息,惟兮感激不尽。”
他向着清欢的方向缓缓施了一礼,起身便看见加快了步伐的清欢。
他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起来。
早晨是看见了不远处挂着林府牌子的马车,不可能有人动用暗桩只为将他们开始复查这件事告诉一个小娘子。
而且他的亲近之人应该不会背叛他,那就必然是早上听见的,可是离得那样远还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不一般呐。
这件事查了这么久都没查出来那位范中进还有位相好,可见他们做的隐秘,应该没人会知道他们的事。
就算那位范中进在她们府上做过事有过交集,他也不应当会将瞒得这么紧的事告诉府上的小姐。
可是她偏偏知道,有点说不通,他收回目光偏头对江影说,“查。”
江影挠了挠头,殿下可算是回过神了,那位娘子身影都看不见了,殿下还一直盯着看,可别是看上那位小娘子了吧。
“殿下,是查五芳斋的老板娘还是这位林家小娘子呢。”
如果是兄长跟在殿下身边就好了,他一向最能揣摩殿下的心意,可偏偏临时有事被派去了别处,如果他在的话应该不会多此一问吧。
可是他有点摸不准,只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殿下应该不会嫌弃他吧。
“都查。”说完,闵惟兮停下来垂眸思考了下还是换了个方向,转身向宴会的方向走去。
“殿下,这不是去两仪殿的方向,是不是走错了,您不是要去找国师顺便问问那位云游的大弟子吗?”
江影着急忙慌地追上他,将玉佩递回到他手上。
“没走错,下次再去问也不迟。”
“殿下,您不会是看上那位小娘子了吧,要不要我去打听下小娘子有没有定亲。”
“闭嘴,再说话这个月俸禄没了。”
闵惟兮抚了抚额,瞥了一眼在一边说得眉飞风舞的江影,早知道就不带他来了,应该把他派去做事,带江清来的。
江影感受到那道目光,不敢说话了,已经三个月没俸禄了,可不能把这个月的也说没了,他还要孝敬娘亲呢。
还不敢承认,明明是推了公务,着急忙慌地追着那位小娘子去的。
他想了想刚刚迫不及待走的小娘子,摇了摇头,这明显就是没看上自家殿下。
啧,看来殿下的追妻之路要慢慢无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