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黎明》孤舟眠

5、一败涂地

　　2023年10月12日

　　今天第一节上地理，新来的老师讲课真的不怎么样，我昏昏沉沉的，好险没睡着。

　　下了课之后高二级就被轰出去做操了。

　　黎明又从楼梯上下来规整队伍了。

　　我用手挡着太阳，半睁着眼睛看着她逆着光一步步走下来。

　　我们最近的关系其实还挺不错的，聊天也聊得挺频繁的。

　　她看见我在注视她了，对着我呲牙一笑。

　　那样的笑是独属于少年人，独属于黎明的。那个笑天真又单纯，明媚又灿烂，温婉又清丽。大抵是我少有看见如此光景，所以我没有办法不为这样的笑所折服。

　　做完操之后我跟阮悯一起走高三楼梯，和黎明走的不是同一条路，分开了。在走回教学楼的途中，朋友碰见了她的舍友，于是她果断狠心把我抛在后面，和她舍友边走边聊。我也不在意，慢吞吞地跟着她们，由高二与高三连接的楼梯走回高二级的教室。

　　当我们走回高二的楼道的时候，黎明也刚好从高二楼梯走了上来。

　　她们没看见她，但我看见她了。

　　本来，我是打算假装看不见她的。就像一如既往的那样，一直龟缩着，不敢向前迈出任何一个。

　　结果黎明突然大喊起来，语气里带着戏谑，笑声就这样和言语从楼梯慢悠悠地飘了上来：“你们怎么孤立乐乐，怎么不理她？”

　　黎明快步走上前来，还仗着比我高了半个头的身高优势，顺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天知道我当时有多慌有多喜悦。我的心中像是爆发了一场恐怖的末日袭击，所有小人毫无章法地都在一边尖叫一边奔跑，而那样的天崩地裂犹如电脑那样的死机。一边全身僵硬耳朵发烫肾上腺素急剧飙升“我靠了她怎么叫我乐乐”“我日了她还摸我头发怎么那么温柔”，一边表面平静仰头看着她笑实则心里嗷嗷惨叫，耳朵发烫十级烫伤“我草了我昨天怎么没洗头发！！！”

　　最后怎么过去的，我忘了。

　　我死了，真的。

　　作为一个备考学业水平考试的全文班物理吊车尾来讲，物理老师今天下午发下的作业真的好难，我和阮悯翻了好久的书都没看懂怎么写公式，无奈之下只能求助了黎明，问她能不能借给我们抄抄答案。

　　黎明很大方地把她的作业递了阮悯让我们看。

　　我凑过去看她写的字，板板正正的字，像是她这个人挺挺拔拔地坐着认真听课的样子。

　　在抄完作业后，我的思维在太空漫游了好久，最后在夜修结束后在不引人注目的作业纸背后空白处，偷偷写下了“56”两个数字。

　　略微有点心虚了。

　　2023年10月16日

　　今天下午的体育课还没集合前，黎明在和她的那些我不太熟悉的朋友们打闹。

　　她们嘻嘻哈哈的，在玩：黎明笑着张开手呈现一个抱的姿势，其中一个人摸她的腰，两个人搂搂抱抱的。

　　我杵在一边看了一会后打算默默走开时，其中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突然笑着叫我的名字，“辛乐看见后默默走开”，好了，现在包括黎明在内，所有人都在看我了，我有点无奈又好笑地转身看回她们。准确来说，应该是我看着黎明笑得好无奈。有点嫉妒她又好羡慕她，身边总是围着好多人。

　　黎明笑着转过来看着我，乱喊我名字，甜甜地对我说：“辛辛要不要也一起来玩啊？”停顿了一会，脸上的笑带了些狡黠，继续喊我，“乐乐。”

　　你所谓的一起玩指的就是四五个人一起搂搂抱抱你的腰吗?

　　我差点没绷住，毫不犹豫拒绝，即使真的很想，即使黎明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我喜欢她，但我真的不能这么做。

　　阮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黎明和其他人的身后，突然猛地冲向黎明，极其手贱地捏了一把黎明腰间的肉然后迅速开溜。

　　黎明出其不意被掐后，猝不及防脚滑，啪唧一声丝滑小连招直接整个人摔在地上，同时没控制住自己的声带，高分贝尖叫惊到了周围所有人。

　　我很难评我当时看见的场景：黎明摔了个七荤八素，手脚都按在地上，发丝乱七八糟得几乎让人可怜。那双眼睛中的神情在短暂的茫然尴尬无措后变成了那种气笑了般的神情，她站起来后往后看，让阮悯走回她身边，伸出手对着她指指点点，嘴里叽里咕噜地冒话教训人，扇着阮悯面前的空气试图让阮悯窒息而亡。

　　阮悯也是知错，乖乖低着头挨骂，偶尔还笑嘻嘻顶嘴。

　　我注视着她们两个的互动，用眼睛描摹她好看的侧脸，忍着自己想上扬的嘴角。

　　但还是被黎明敏锐发现了，毫无杀伤力地瞪了我一眼，又笑了起来，故意伪音用一种甜甜软软的声音对我说话：“别这样啦，辛乐姐姐。”

　　不自觉地那样一步步沦陷啊。

　　犯规。

　　太犯规了。

　　我举手投降，我承认在这段感情中，你是绝对的胜者，而我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