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往事》艾纱纱

56、仙隐

　　他带我飞上去。
　　对面，阵势已经摆开，紫微大帝，勾陈大帝，九天玄女等等，习惯黑暗的眼睛看到他们是多么的璀璨和华丽，这边的黑色长袍或铠甲只能说很统一。
　　“把我的神识解开。”
　　忘川给我解开，我向紫垣飞去，玄女吩咐天将发起了攻击。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接下这一击，也许位置刚刚好。我在他们之间停了下来，对面也有一点惊讶，但攻击也只暂停了片刻，我在两边的交战中被紫垣拉了出来。
　　他维持着阵法和结界。
　　我在旁边道：“可以停下来吗？”
　　他转头看着我，“一定要有结果。”
　　我都懂了。
　　好久没流过的眼泪有点冒出来。
　　我看着双方花样繁多的交战，面对准备充足的天界，魔界渐渐显现出颓势。
　　看到他们，我想起曾经的自己，也许是我天生同情弱小或是别的原因。
　　我加入了战场，在紫垣对面。
　　我看了眼魔尊，除开看到我时一闪而过的惊喜，余下的都是坚决。
　　我还给子师兄传了消息，我也觉得这一战，一定要有结果，我为公平而战。

　　“谢谢！”“为什么？”我在战场上受了不小的伤，被玄女带到她的府邸。
　　“你们都做了同样的选择，也算勇敢。”
　　我没觉这是一种勇敢或者说我没有用到勇敢，只能说没有想太多，当时眼里就那一场战争，没考虑过以后，“嗯。”
　　我接过她递来的丹药，吃了。我的身体强度和恢复能力都不错，我准备起来被她按下去，“要躺几天才行。”她低头看着我，“你们完全不像，但确实是同一个。”
　　我已经不再追究和探求珠儿的死，因为做出选择只需要瞬间，而那一瞬间什么都可能发生。

　　天界彻底失去了对人间和冥界的掌控，更因魔界的成功反抗失去了下面的三重天，九重天也挪了位置，幽天和玄天也会陷入黑暗，魔界冥界也有了和人间一样的光明。只是，从十二重天变成真正只有九重天的天庭把其他仙域抓得更紧了。

　　“这一切似乎不会停止。”
　　“何劫中不曾泛滥，何况千年浩劫。”他转身看着我，手里熟练的捏出漂亮的褶，“你呢，你又要跑对面去？”
　　我继续做手里的活儿，“与我无关”。幸好月玲来自昆仑山，不过白灵姐姐又去了青丘。盘古之道已经在四界中广泛传播开来。
　　帝君看着我笑了笑，这真的是我的回答，只是未知下一刻的我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在下一刻还是否相同。有一种趋势似乎很明显，“天界会衰落吗？”不少厉害的神仙回到了人间，回到了冥界，回到了自己出生的仙域。
　　帝君看着手里的东西，像喃喃自语，“天界不会，但天庭会。”
　　“嗯。”
　　......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紫垣给我开门，我直接挂在他身上。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三秋不见兮...”他搂着我，我迎上他温热柔软的唇，沉浸在他急切激烈的动作中......
　　我和紫垣在一起的时候都粘着他，但我们并不是经常在一起，我在五重天，经常是紫垣来找我，他没有要求我要回到九重天。这次我们约好了去人间住一段时间，我因为实验出了点问题，紫垣先来人间安顿好。然后，我迟到了两天。
　　我们收拾好，他一手搂着我，一手抚摸着我的头，“好好休息，嗯~”他亲了一下我的额头，我安心的闭上眼睛。
　　我醒来的时候紫垣没有在身边，他终于没有赖床，不是我想抹黑他，确实是他喜欢赖床，我是醒了就要起来的人，总被他拉着一起赖床。
　　人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看着屋子里很多东西我都不熟悉，不过我喜欢昨晚的淋浴，我喜欢冲着水的感觉。
　　我洗漱完在客厅看到紫垣。
　　“你起来了，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屋子里的东西。”
　　“好。”我正想问他有什么安排。
　　我跟着紫垣从客厅到每间屋子，阳台也去了。他都说了它们的名字，还给我介绍了几样东西怎么用。厨房的变化最大，几乎全是带电的东西，紫垣很喜欢，他觉得方便很多，不用法术也完全可以。总之，屋子里多了很多带电的东西，有的是连法术也办不到的。
　　我们坐在沙发上，“外面也有很多用电的东西，我之前教你用的是电梯，门铃也是用电的。”紫垣说：“人间把电这种东西利用起来，很了不起。他们叫科技的东西有不同方向的突飞猛进的进步，总有一天，天界也会被占领。”“不过，也许不是通过战争。”紫垣难掩隐忧。
　　他想亲自来人间做调查，他觉得天界也要被迫做出选择了。近几十年，许多在洞天福地隐居的大仙不堪人间打扰回到九重天，人间占领的空间越来越大。我们到人间除了遵守天界的规矩，也要遵守人间的规则。
　　我抱着紫垣，让他倚在我身上。我倒没有担忧或者困扰，因为无论他做什么选择，我都跟着他。而他，可能又要做站出来的那个人。“紫垣，”我轻轻摸着他的头发，“你说过，我是自由的，”他牵着我的手紧了紧，我笑了下接着说：“其实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而且，不是谁给的，每个人生来就是一样自由的。”
　　我摇了摇我们牵着的手，“你已经让我们每个人变得自主和强大了，你不用再替谁做出选择，应该让每个人做出自己的选择。就是你说的，自己选择，自己承担，让我们每个人自己做选择吧。”接着我笑着说：“当然喽，我的选择和你一样，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倚着他。
　　他换成把我抱在怀里，“嗯。”
　　......
　　紫垣去厨房展示他的厨艺，我在看电视。开始我不明白电视里的人在做什么，看到张生跳红墙，我才想起是《西厢记》。
　　我兴奋地站起来，“哇，紫垣，你快看，这是《西厢记》，折子戏也可以在这里看，都不用去戏台，紫垣。”我边看边喊紫垣。
　　他没有出来，我去厨房看他。
　　“这里刚好有点忙，我一会儿再来。”
　　“要不要我帮忙？”我走到他旁边。
　　“不用，你接着看，我很快就好了。”
　　“那好吧。”我去接着看。

　　我盛了鸡汤，喝完一碗。“紫垣，你的汤从来都好喝。谢谢。”
　　“嗯~”紫垣看着我。
　　我立刻拉着他手臂，亲他一下。
　　他满意地说道：“吃饭。”
　　我们坐下吃饭。我吃了一块有点甜的东西。“这是什么？”
　　“洋葱。”
　　“我没听过，挺好吃的。”
　　“厨房里还有，你去菜市场就知道没见过的还很多，我们可以去逛逛。”“好。”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放到水槽里准备洗。
　　“不用放这里。”“放哪里？”
　　“我刚才给你讲过，有洗碗机，你放这里面。”
　　紫垣打开一个盖子，把碗放了进去。我开着水冲手，我很喜欢水流过的感觉，“你以后也不要洗锅了，留给我洗吧。”
　　“你又要玩水。”
　　“我是分担家务。”
　　“你去扫地。”
　　“我只做洗东西的家务，以后洗菜也交给我。”
　　紫垣把我拉出厨房。“你去换衣柜里的衣服，我们出去。”
　　“逛菜市场吗？”
　　“去看电影。”
　　“什么是电影？”
　　“和电视差不多，就是屏幕更大，大家一起看。”
　　“哦，我很快。”
　　我看到我的衣服，有点不习惯，我还是穿了。
　　紫垣看到我，“你怎么这么穿？”
　　“不然呢？”
　　他把所有衣服都检查了一遍，选了一条最长的裙子给我换上，还给我套上冰蚕丝做的冰冰凉凉的外套。
　　我们走在街上，很多人看我们。大概是紫垣的一头长发，他舍不得剪，我也舍不得，我粘着他的时候，就喜欢玩他的头发，抓他的头发。还有就是我们比其他人都穿得多，确实有点奇怪。我向看我们的人笑着点头致意，很多男生看我们，可能女孩比较害羞，所以少一些。
　　紫垣拉着我急匆匆地走，“不用管那些。”“哦。”

　　也许我太投入，哭得稀里哗啦，结束后我还忍不住哭。
　　“你要是喜欢，我们明天再来看。”
　　“明天还可以看吗？”
　　“今天也可以再看。”
　　“那明天再来吧。”
　　紫垣牵着我走出去。
　　“很感人唉，紫垣。”“嗯。”
　　“要不我把寿桃送他们一些？”
　　“都是演的，演员都不在这里。”
　　“哦。”和玉简一样，我看到的只是他们留下的影像。
　　......
　　我们回到住处，有人来向紫垣汇报事情，我泡了茶去小花园里喝。花园里种了我喜欢的花，不过豆绿现在是几根小木桩。
　　看到它们，我久违的想起钱爷爷，这也是他喜欢的花。他在冥界等他的夫人，然后一起进入轮回。看他们离开的时候我还认真想过，我是不会等人的，而且但愿我的伴侣也不要等我，并且千万不要再遇上同一个人，不要再跟同一个人在一起。我后来又想过我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答案是我觉得自己会做得不好，就不要去祸害同一个人了。但，现在，我想，如果进入轮回，我会等，我希望再遇见同一个人，因为，我不怕再遇见同一个人，因为，我觉得我们都会幸福。

　　“你在想什么，我坐下来你都没发现。”
　　“我在想我变懒惰了。”
　　“怎么说？”紫垣把冷的茶换了。
　　我以前觉得自己从人间而来，对人间充满好奇，后来知道自己与人间没关系，就不再关注了。紫垣却相反，他越来越关注人间，特别是这几年，他对人间的一切都很熟悉，而我很陌生。“因为我来人间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来做，你来安排的”。两个人在一起久了，他会的仿佛也成了自己会的，因为他做就行，我完全不用管，这会不会太理所当然。我以前来人间，全都是靠自己。这次我来人间，紫垣给我定了位，从怎么走进小区，按哪个按钮，按门铃，紫垣都先演示了一遍给我，我什么都不需要准备，就到了。
　　“应该的，难道等你来安排？”他笑着看着我。
　　我伸出手，他把手递给我，“紫垣，就算进入轮回我也会等你，你也要等我。”
　　“说什么傻话，我们不会进入轮回，我们永远相伴。”紫垣笑着说。他扣紧了我的手指，很慎重的看着我说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嗯~？干嘛这样？这是哪里来的话？紫垣看出我的疑惑，他拿出一张纸片，看折痕，是一朵樱花，接着说道：“你以前写的。”
　　“还有啊，”我有点无奈，“我没想到有这么多。”我接过纸片，看了内容：
　　秋千空荡着孤寂
　　茉莉引燃了酸楚
　　青草蔓延着忧伤
　　起伏的山线
　　缠绕成心间的结
　　漫天红霞中
　　你的身影寻不见
　　把记忆翻了又翻
　　却得相思泪不断
　　都因你不在身旁
　　你不在身旁
　　“我去朱天的那处茅庐写的。”
　　“看得出来。”
　　我回想或猜测当时的情况，“可能是躺在草地上想你。”
　　“我知道，我想说，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亲了一下我的手背。
　　除了那次，你一直都在。“我相信你。”我笑着说。
　　“这些折纸还有多少？”我问道，我也不知道我写了多少。
　　“还有一些，不多了。”
　　“你每次都这样说。”
　　“我也没有数过，没事时随手抽出一个来，抽完了自然就没有了。”
　　我不想再说这件事，现在看来，那段时间的我虽算不上无病呻吟却也有些矫揉造作了，总之，感觉有些别扭，我说起别的事情，“我想去看庄主。”
　　“明天我带你去。”
　　“好。”

　　我们喝完茶，“我去洗澡了。”
　　他调侃“你以前可没这么积极。”
　　我高兴地去冲水，这个淋浴极大的满足了我每次看到昆仑山的河水都想跳进去泡着的冲动，我每次都艰难的忍住了，不知道珠儿有没有跳过。感受到水流过身体，我就很开心。
　　又响起紫垣的敲门声，“都两个时辰了，快出来。”
　　“我马上就出来。”事不过三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我就在门口等你。”
　　听到这句，我依依不舍地关了水。换好人间的睡衣，紫垣让我穿的，红色好像衬得我的皮肤更加白些。
　　打开门，紫垣果然就在门口，他打量了我一下，就扶着我的头，迎接他的吻，把我压在门边的墙上。
　　......
　　我早上醒来见到他是正常的事，他总是比我先醒。我习惯性的伸手搂他脖子，在他唇上亲一下，再说道：“早安。我们起来吧。”除开在花瓶里放一枝花，我每天的任务就做完了。
　　看他的样子还要躺，“我们要去见庄主，快点起来。”
　　“再躺一会儿。”他把我搂在他身上，他伸手给我按摩。对他的按摩，我只能积极配合。

　　我们出门，我穿了条淡黄色裙子，不过还是披了紫垣昨天给的冰冰凉凉外套。
　　我看到紫垣按了电梯。“和昨天不一样。”
　　“我们要开车去。”
　　我被紫垣拉着去了车库，上了车。我看到他熟练地操作，“紫垣，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我会的还有很多，以后带你见识。”
　　“好啊。”
　　我坐在车里有点无聊，“我们还要多久才到。”
　　“一个小时。”
　　“哦。”
　　“你要听歌还是听电台？”
　　“随便都行。”
　　我听着车里的声音，“她的声音真特别。”
　　“嗯。”

　　“我快乐所以你快乐吗？”
　　“不知道，你不快乐我肯定不快乐。”
　　“嗯，你不快乐，我也不快乐。”

　　“你爱我的什么？”
　　“什么？”
　　“我问你，你爱我什么？”
　　“什么都爱。”
　　“不能这么回答。”
　　“那你说你爱我什么？”
　　“嗯，我想想。”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歌里说可以不爱灵魂，只是说爱灵魂听起来更诚恳，紫垣又不是个有趣的人，于是我认真说道：“你的灵魂和皮囊我都爱。”
　　“是不是幸好我还有皮囊可以爱，要是我没有皮囊，你要怎么说？”紫垣笑着问我。
　　“反正你总有灵魂的嘛。”我笑着说,“那你爱我什么？”
　　“我已经说了，所有的都爱。”
　　我想他也没有别的回答了，就不再追问。

　　“紫垣，我也想去娱乐场看看。”
　　“后天可以带你去。”
　　“好，谢谢。”

　　“这首你应该会喜欢。”
　　“叫什么？”
　　“人间。”
　　“听名字我就喜欢。”
　　我认真地听，“嗯，写的真好，唱的也真好。”
　　“嗯，你喜欢就好。”

　　我听了几遍那首歌，紫垣换了别人唱的。
　　“听着很伤心。”
　　“是有点。”
　　“这首听着也很伤心。”
　　“我给你换一个。”
　　“好。”

　　“你喜欢这个人的？”
　　“嗯？”
　　“声音也是他的。”
　　“可能这个人比较流行。”
　　“哦。”
　　“这首歌写得这么有趣，却唱的悲伤。”“是不是都流行悲伤的歌？”
　　“大概是。”
　　“哦，这个人的也一样。”

　　“这首我听不懂唉。”
　　“他想驾车发泄一下情绪没成功。”“哦。”

　　“这首歌按你的说法就是他喜欢的人喜欢上别人了是不是。”
　　“是这样。”

　　“我很喜欢这首唉。”我笑着说。
　　“我也喜欢。”
　　我笑着看他，这首歌这就是之前问题的答案啊，因为爱所以爱，爱就爱了，还能怎么样。
　　......
　　“我们到了。”